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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儿!”只听太后一声惨叫,竟硬接傅冷月砍在她身上的刀,转而扑向林白起身上。林白起被她压在身下,却似乎听到了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原来是方才有人对白王放冷箭。
太后的身子立刻软了下来,林白起忙搀扶起她,只见她浑身都是血,却不知伤在了哪里。她将林白起往身后一推,说了句:“找机会逃。”
林白起心里却只印着她方才说的那句“瑾儿”,原来太后,竟是知道她的身份的……太后……或许与她想得不同……
***
萧宠与林白起带着君天战且战且退,幸亏白花馆中人昨日有过商议,勉强逃出了宫门,只是太后却落在了息夫人手里。
林白起此次带出了一百余名白花馆宫人,而与接应的宫人会合时只剩得了七名。因后有追兵犹疑不得,一行人便出城朝苍山方向行去。
原本有二十余人,在中途为引开追兵走了几批,待到浑身血渍地躲在苍山的雪洞中时,除却君天战、林白起、萧宠,竟只剩下两名白花馆的宫人,当真是如过街老鼠一般。
两名宫人也受着伤,却先将纱布伤药递给了林白起。林白起看了萧宠一眼,便见他指着君天战道:“先救他。”
说着他眯起眼解下腰间挂着的酒囊,仰头灌下一大口。
林白起点了点头,一面给君天战处理伤口,一面道:“今日发生的事这样多这样杂,我也不求你能在一时半会之内说清楚,也许你也是被蒙在鼓里。只是捡你知道的事情,且先于我们说说罢。”
“息夫人是朕的生母。”君天战道。
“这个我们知晓,你只捡重点的说。”
君天战点了点头,“息夫人想反,早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朕是从最一开始,便知道冷宫的陶阅是她假扮的,也是知道她在冷宫培养死士的事情,才帮她扩建冷宫的。其实原先她不是想反,只想让朕将太后废黜、灭掉白花馆、吞并漕帮并将东岫庭收入囊中。”
“她真好胃口。”林白起冷笑一声,给君天战治伤的手劲不觉加大,疼得他缩了缩身子。
“她虽有这样好的胃口,只是这些事朕一件都不想做。太后是你的母亲,这件事朕是知道的,朕不会杀你的母亲,此其一;白花馆是你倾尽一生保全的,朕自然也不会动,此其二;你哥哥在漕帮,朕自然也不会对漕帮下手,此其三。只是东岫庭朕倒是真想要,可惜没那个本事。”君天战苦笑。
林白起皱了皱眉,正色道:“君天战,你可别将所有的事情都与我扯上关系,你既知晓我是太后的生生女儿,便应明白我对你只有兄长之情,再无其他。”
“谁管得住自己的心?”
“你现在还要心做什么,先要命再想其他的罢。我只问你:东都王如何与息夫人搭上线?你既是息夫人的生生儿子,她杀了你可又扶植谁去?宫里你还有哪些可用之人?大夏有哪些势力是死忠你与太后的?又有那些是早有反心的?”
此时林白起包扎好了君天战的伤口,便转身去给萧宠包扎,见他褪了上衣后深刻的刀伤,便直懊恼自己方才被他那一脸的淡然给骗了。这人的伤竟比君天战重好几倍,刚才喝酒怕是为了压疼。
她放柔动作,比方才给君天战包扎时温柔缱绻百倍。引得皖帝一阵皱眉,只是林白起权当做没看见一般,只专心给师兄处理伤口。
君天战看了她半晌,才道:“东都王是如何与息夫人搭上线,这个朕并不知道,只是息夫人从前是很得父皇宠爱的,据说为父皇生了三个儿子,朕只知其中一个弟弟叫君天厉,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便不见了踪影。过了两年息夫人又为父皇添了一子,听闻方生下来便异常可爱,只是这孩子降世不久,息夫人便不见了踪影。朕原以为她死了,后来她在朕登基后找过来,朕这才知晓她竟然没死。既然她没死,她的儿子必定有除了朕还活着的,她应是想扶持其他儿子,只是朕不知道是谁,也不知晓在哪。至于宫里你也知道,朕手头上并没有什么势力,原本的凤澜府被太后给撤了。宫外有太后的势力,只是具体有哪些,她却从未与朕说过。”
“你这皇帝当得倒是便宜。”林白起略笑。
她给萧宠包扎完伤口,自己方坐了下来,扯开衣带露出整个肩头,让萧魅帮她挖上头扎着的两枚梅花镖。萧宠也利落,那镊子两下便拔了出来,拔出后伤口深可见骨。只是林白起竟如没事人一般,让萧宠稍微整理了伤口便去查看其他人的伤势。
☆、第29章 贰拾捌
雪洞中的火光映衬着两张蹙着眉头的脸,除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便没有半点声响。
林白起与蒋丝、小段都出去了,君天战一贯看萧宠不顺眼,故而根本不去理他。而萧宠本就不爱说话,于是只拿了把匕首,将方才被蒋丝拖回来的树枝削得尖尖的,也不知是做什么用途。
不多时,林白起便从外头进来了,手里还捏着个布条子。她拍了拍身上的雪,便径自坐在了萧宠身边,故意挨近了些,讨好似的将脑袋靠在他坚实的手臂上。
“冷不冷?”萧宠给她紧了紧披风,问她。
林白起摇了摇头,因他们是逃难逃出来的,她身上还穿着跳红莲舞时候的舞衣,那衣裳轻薄得很,而且柳腰与长腿都露在外面,故而萧宠早就将披风均给她披着了。
若是寻常女子,这样还是会冷的。可林白起却也不算个寻常女子,她的身体异常的好,即便是从前被火药炸得半边身子几乎要废掉,她的身体依旧比寻常女子要健康,不怕冷也不怕热,并且几乎是无病无灾的。
林白起将手中的布条在师兄眼前晃了晃,道:“太后放了信鸽过来,让我们去宋城。”
萧宠点了点头,表情中并没有太多的震惊,旁边的君天战却问道:“宋城?那是魏亭之的地盘,从前未听母后说起过魏亭之为她的心腹。”
“所以说你这皇帝当得,当真是游离于三界之外了。”林白起笑他。
“母后也对朕说过,朕是真的不适合做帝君。”君天战叹了口气,继而又问她:“便是朕这样的君主,你也仍要扶持,即便现下已经天下大变了,你的心思也是不会改的么?”
林白起愣了片刻,似乎觉得他是在说废话,半晌才点了点头道:“帝座是君,微臣是臣,自古忠臣不侍二主。微臣也并没有名垂千古的志向,只是如东都王那样乱臣贼子的恶名,微臣断断是担不起的。”
皖帝正要接话,却见蒋丝与小段便从外面进来了,背上还扛着只猎来的山猪。
小段抖了抖衣服上的雪,又将山猪往地下一扔,便开始邀功道:“主子,这苍山好冷啊,要找猎物还真不容易,奴婢为了抓这只猪,翻了大半个山头呢。阿弥陀佛,奴婢可是从不杀生的,今天算是破了戒了。”
“你们动作倒不慢,今晚便吃这个吧。蒋丝将山猪的皮剐了,小段且把火升旺些,让师兄烤来吃罢。”林白起笑眯眯地揉了揉肚子,还真是饿了。
听她这样说,皖帝瞪大眼睛指着洞中的几个女人,不可置信道:“你们几个女人……竟然要一个男人下厨给你们做东西吃?”
“我们又不是帝座后宫的妃嫔,成日里不是长吁短叹就是拈酸吃醋,将自己当做了一条蔓藤,唯有依靠男人而生。”林白起站起来,拿出随身的匕首极快地将山猪刨干净,然后与萧宠一块往蒋丝削好的竹签子上串,“师兄烤的东西也不好吃,只是会做熟而已。只是现下在逃难,却也顾不了这些了,将就着吃罢。”
小段点了点头,嘻嘻笑道:“我们哪里就敢嫌弃七爷,七爷可是我们几个中最贤良淑德的一个呢。”
她见萧宠瞟了她一眼,忙缩到林白起的后面去,一时间雪洞中尽是山猪肉在火上兹兹的声响,和十分温暖的肉香味。
萧宠烤东西果然简单,甚至于仅仅是在上头撒了一层盐,然后烤熟了而已。林白起她们拿起肉若无其事地啃着,皖帝只好也跟着啃,只是在心里肺腑:如此难吃的食物,真是非比寻常的难吃啊……
林白起看了看他的表情,笑道:“师兄做的吃食,不能吃味道,只能吃味道后头的诚意。”
“既然萧宠不会做东西,那你为何不学着做?”皖帝问她,继而又道:“朕选妃的时候,太后曾问过朕:不会做饭的女人,与残废有何区别?”
林白起笑了笑,似乎也不反感太后的这个说法,只道:“术业有专攻,若是我来做,莫说是味道,就是背后的诚意也是吃不得的。”
说完她看了萧宠一眼,怕他嫌弃似的又道:“师兄,你要吃什么只管说,我给你跑一辈子的腿。”
***
几个人填饱了肚子,因苍山也不是什么安全的所在,林白起与萧宠便商定了路线,决定立刻带皖帝去宋城。
宋城城守魏亭之,说来真是个好官。
当年宋城是凤鸾城周边最穷的一个城,土地贫瘠又不如临着的镶城一般出产玉石,所以常年沐浴皇恩,接受国库的接济。
但凡大夏众城中,离凤鸾城越近越能沐浴皇恩,宋城的城主一哭穷,帝座自然是第一时间接济,不似远到如北边的荒蛮一带,便是穷也只能干受着了。故而宋城的城主一贯放任城中这样穷着,横竖再穷也穷不死人。
自魏亭之去了宋城起,因他这人颇为傲骨,受不了这等嗟来之食,于是从国库求了好些银子,然后一味地挖水渠建荷塘,然后专门养鲤鱼。
说起这鲤鱼,在大夏乃是祥瑞之兆,品相好的锦鲤一向被达官贵人追捧,而做吃食的鲤鱼肉质鲜美,在大夏,尤其是西四城百姓的餐桌上极受欢迎。
许是魏亭之对宋城的水土有过深究,这鲤鱼养在宋城还真比其他地方养得好。做吃食的鲤鱼肉质比其他地方鲜嫩,观赏用的锦鲤也比其他地方的品相好。到了后来,宫里用的鲤鱼竟也都是从宋城送上来,可见宋城的鲤鱼的品相之高。
待到魏亭之将饲养鲤鱼的体系掰扯成熟后,太后便赐了宋城的鲤鱼为宋鲤,恰恰是“送礼”的谐音,这宋城的鲤鱼便更加紧俏。从此,宋城也由靠国库接济的贫瘠之城,变为了凤鸾城周边捐税最多的城市。
林白起一行人入了城守府,便见魏亭之在前厅来回走着,极为忧心的样子。他看见皖帝,忙迎出门跪下道:“微臣魏亭之,参见帝座,参见白王!”
“太后可到了?”林白起问。
“还未到。微臣昨日听到帝座被逼宫的消息,心下焦急万分,几次想冲入皇城救驾,却无对抗反贼之力,只得在府上为帝座与太后祈福。果然帝座洪福齐天,并未遭奸人所害。”
林白起听见魏亭之这样说,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她从前是见过魏亭之的,当时觉得这人英明果决,气宇轩昂,最大的特点便是从来不讲废话。可今次见着,为何竟觉得这人说的话,平白叫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正要开口,便又听见魏亭之道:“得帝座与太后要来宋城的消息,微臣一早便在这里等着了,府上的房间也叫下人打扫出了最好的,吃食也是一应俱全的,帝座便安心……”
话音未落,萧宠突地抽拎起皖帝的衣领,飞身越上房梁,抄起后腰上别着的精铁机关驽,向屋顶砸去。只见一片屋顶被他掀起,林白起与蒋丝、小段也跃上了房梁,与他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