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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探望伤号,自然是不能空手上门。傅青家境优渥,手头上从不缺银子,遂从药材铺子里买了许多上好的补品。他还嫌不够,见到什么都买一轮,实在是抱不动了,也不敢劳烦明小侯爷。
明小侯爷身份尊贵,虽说傅青向来没规矩了些,从不避讳这许多。可到底怕累着明连,回头自己又吃不饱兜着走。索性叫了辆拖车,一路浩浩荡荡的往赵府去。
明小侯爷瞥了傅青一眼,好笑道:“你买补品就罢了,你买这些胭脂水粉做什么?难不成赵苑和阿朝还会用这个?”
傅青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道:“哎呀,看到了就随手买下来。阿朝用不着,可以送给姐姐妹妹们用嘛。”
他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明连,我可跟你说啊,我出去打听了。听说赵家是商贾之家,赵苑是赵家的继子,据说还是个来历不明的。阿朝好似是赵家的远房亲戚,也是没有家世的。你可不能因为阿朝出身不好,就轻视于他啊。我反正挺喜欢他的。”
闻言,明小侯爷道:“我交朋友从来不看家世,你不知道么?”
傅青点头,笑道:“也是。赵苑就算了,反正他看我也不顺眼,那个阿朝我还挺喜欢的。长得讨喜,说话也有趣,可比京城里那些富家公子有意思多了!”
他用胳膊肘轻轻捣了捣明小侯爷的胳膊,揶揄道:“呐,当初应该把明珞也带来玩的。回头她该生气了,啧啧啧,明珞那个脾气啊,从小就厉害,当心她回头要跟你闹脾气呢!”
他嘴里所提的明珞,正是明国公府的嫡出小姐,明连之妹,因祖上封荫,早早封了县主,封地安平,所以也称安平县主。
闻言,明小侯爷笑道:“你到是惦记着她,这丫头被宠坏了,纵是带她来咸州,也是安分不下来的。更别提让她静下心来读书了。”
傅青点头,深觉明小侯爷说的有理。他挠了挠头,叹道:“也可怜了明珞妹妹了。若是我那位堂兄未曾早逝,再过两年就该议亲了。”
明小侯爷眉头一挑,道:“不是还未找到尸首么?为何这般肯定?”
傅青道:“找了这么久,连根头发丝都找不到,你还以为他能突然蹦出来啊?炸尸呀?哎,我说,明连啊,明珞怎么说也是你妹妹,你怎么半点也不着急?你可别忘了啊,明珞可是跟我那位可怜的堂兄指腹为婚的。你可不想明珞年纪轻轻的,就找不着好人家吧?”
明小侯爷似笑非笑道:“那有何急的?难道傅家就只有一位傅公子吗?”
傅青往后退了两步,险些撞到车轮上,他惊悚道:“你……你什么意思?我可跟你说啊,我跟明珞不合适的,你少打我的主意!”
“你想得美。”明小侯爷笑话他:“就你这副德行,谁放心把妹妹交给你?”
傅青拍了拍胸口,大喘口气,道:“幸好幸好,天呐,我可不想因为堂兄的事儿,娶了自己不喜欢的女子。就是明珞也不行啊。”
须臾,明小侯爷叹惋道:“若说起你那位堂兄,我到是还有些印象。他人虽然不在京城,可家父经常提起他,说他文采出众,为人沉静内敛。哪知飞来横祸,当真是可惜了。”
傅青撇嘴道:“怎么连你也这样?你们这些人啊,提起我那位堂兄都这样说。学问再好有什么用啊,还不是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明小侯爷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傅青,你已经没救了。我父亲前两日来了封书信,信上特意提起了你。傅大人得知你尾随我来了咸州,生了好大的气。”
他拍了拍傅青的肩膀,叹了口气:“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也懒得管你。”
闻言,傅青连忙去抱明小侯爷的腰,眼泪汪汪道:“别呀,明连。我从小到大都把你当哥哥看待,比跟我堂兄还亲!我堂兄出事,我半滴眼泪都没掉,你上回生了大病,我可是掉了两碗金豆子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家老头子要是派人杀到咸州了,你可一定得替我挡一挡!”
明小侯爷挑眉:“怎么挡?说来听听?”
傅青腆着脸,搓着手道:“你就往地上一躺就成了,你素来身体不好,你一躺着,保管没人敢上来拿我了……哎!明连!”
“告辞!”
☆、45。这点特别像我
二人一路笑闹; 总算是到了赵府。因着没有拜帖,只好同府上下人说明来意。
傅青凑上前; 恬不知耻的同那下人道:“我是你们家少爷的好朋友。好到什么程度?就是好到穿一条襦裤,他在学堂跟我一起吃; 一起睡,吃个苹果都是我一口,他一口。”
明小侯爷从旁小声提醒他:“可以了,你这说得也太假了。”
那下人半信半疑; 斜眼瞥了傅青一眼。因见二人衣着不凡; 身后还拉着一车东西。遂说了一句“稍待”; 就赶忙跑去上房禀告赵夫人了。
赵夫人一听便知是赵汐朝在学堂里的同窗,因她早就料到必定会有这么一日。遂早就放话出去; 只说赵家来了一位远房亲戚在此处长住。
因此,除却个别几个知情的,其余下人一概不知。当然,就算真的知晓; 也是万万不敢传扬出去的。毕竟; 是个人都知道要惜命。
傅青和明小侯爷由着下人带路; 穿过府中的圆形花坛; 这才进了正堂。
“两位公子请稍等,少爷马上就到。”
明小侯爷微笑着轻轻颌首,到是傅青是个闲不住的。他背着手转了几圈; 见堂内陈设华贵; 左边设着一排博古架; 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古玩。其中有一樽佛像最是名贵,黄金塑身,镶以宝石,就是台座都是由上等的白玉精雕细琢而成。
傅青叹道:“赵苑家可真有钱呐,看他平时穿得这么素,我还以为是个富贵些的农家子,哪知竟然是商贾之子。土农工商,商贾地位最贱,若是按了前朝,连科举都是没资格考的。啧啧啧,我就说吧,若是没有好的家世,空有才学有什么用?”
明小侯爷从丫鬟手里接过茶,轻轻道了声谢,这才凝眉同傅青道:“你也少说几句,你到是有好的家世,日后也考科举么?”
傅青讪笑道:“像你我这种家世出身,想想也知道不用考科举啊。穷人子弟青云路,我就不跟他们争了。”
明小侯爷道:“你到是也好意思说,不说远的,你若是有赵苑一半,我就做主把明珞许配给你。”
傅青拍着胸口,侥幸道:“幸好我是个草包,明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你这么看重赵苑,回头我跟我爹说一声,提拔提拔他,看他日后可有什么大造化。”
另一面,赵府的下人至芳华院请大小姐,问了一圈才知道在梅院。遂又绕了一大圈往梅院跑。
屋内,阳光洒满了屋子,珠帘后,赵汐朝正执笔临摹前朝大师的字迹。她攥笔攥得用力,写出的字迹娟秀有余,刚劲不足,总是不尽如人意。
赵苑从旁帮她研磨,稍微指点了几句,他见赵汐朝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叹了口气,道:“阿朝,你这样不行。宋先生前两日查了你的文章,内容暂且不提,只说你字迹过于清隽,少了男子刚勇之气。”
赵汐朝撇嘴,嘟囔道:“那我本来就不是男子,怎么会有男子刚勇之气?这不是在为难我赵汐朝吗?”
顿了顿,她皱了皱鼻子,道:“宋先生也真是的,平时爱抓我小毛病就算了,打小报告都打到你那里去了。”
赵苑好笑道:“宋先生可不知你我的关系,只能说你运气不好,落到我的手上了罢。宋先生让我空暇时,教一教你。你若是学得没有成效,宋先生怕是要责怪我了。”
“啊?不会的吧?”赵汐朝愁容满面道:“可是我笨啊,纵是学不好,怎么可以怪到你头上。宋先生就算不体谅我,好歹也体谅一下你吧?”
赵苑哑然失笑,索性就站在赵汐朝的身后,一手按平宣纸,一手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放心吧,我对不聪明的人,一向很宽容。”
“啊?”
“啊什么?手要有力气,落笔要干脆利落,转笔要自然……”
赵汐朝心乱跳的厉害,一下响过一下,仿佛即将要从嘴里蹦出来。赵苑的手很是漂亮,白皙如玉,骨节分明,附在她手上,温凉的像一块玉。他浑身透着一股子淡淡的书墨香,像是浸没在书卷里,温润如玉,公子如兰,大概也就是这样了。说话间气息轻轻吐在她的脖颈上,像是一片羽毛在撩拨着。
“你记住了么?”
赵汐朝浑身一个激灵,好半晌儿才缓过神来,道:“啊?你……你说什么?”
赵苑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比赵汐朝高出一个头还多,微垂着眸盯着她瞧,眼底的温柔浓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突然,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赵汐朝的脑袋,无奈道:“我就知道你又走神了,都不知道你平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赵汐朝吐了吐舌没吭声,抬眼见山竹打外头进来,遂放下笔,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山竹道:“小姐,少爷,前院来客人了,说是少爷的同窗好友。一位傅公子,一位明公子,夫人请少爷过去招待一二。”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赵苑道,他转头瞧了一眼汐朝,神色淡淡:“我想母亲应该是想让你去,大约是怕府里下人说错了话,这才如此说的。”
赵汐朝咬着下唇,原也不想去,可一想起明小侯爷的身份,总觉得不跟他交好,简直就对不起老天爷给的重生机会。况且,她还存着一分私心,总觉得应该让赵苑回归从前的生活,哪怕眼下舍不得他离开,也想让他先跟京城贵族公子交好。
遂从梅院出来,赶忙换了身男装往前院去。一路上下人也是见怪不怪,横竖大小姐脾气古怪,别说是换男装了,就是翻墙爬树也不奇怪。
她人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赵夫人的声音。汐朝连忙躲在门后面,就听到赵夫人说:
“我们家阿朝啊,哪里都好。人生得也俊,头脑也聪明。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
傅青道:“哎?阿朝不是贵府的远方亲戚吗?怎的从小就养在贵府?”
赵夫人语塞了片刻,笑着解释道:“他长得讨喜,说话也甜。我这打小就疼他,也是当成亲儿子养的。”
傅青还要再追问,明小侯爷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问太多。这才接口道:“是啊,不仅是阿朝,赵兄的品貌出众,才华横溢,想必明年春试要大展身手了。”
闻言,赵夫人表情凝滞,淡淡道:“像我们这种商贾之家,若是门中子弟出人头地,做了大官自然最好。若是做不成官,也是时运不济,横竖还有万贯家财。”
赵汐朝听了片刻,生怕明小侯爷套话,再把赵家的家底都套出来了。索性走上前拱手道:“两位哥哥好。”
赵夫人见赵汐朝出来了,这才随意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先回西厢房去了。
傅青见赵夫人走了,这才大松口气,端起茶咕噜咕噜喝了一杯,顺手把明小侯爷的那杯也喝了。他道:“阿朝,你总算是出来了。我最不会应付长辈了,平时在家,我都是躲着家中长辈的!”
明小侯爷附和道:“这个我可以作证,傅青他从小脸皮就薄,就是自家的堂兄过来,也都是跑我那儿躲着呢!他轻易不出来见客,就喜欢闭门绣花。”
“对,还是明连懂我!”傅青笑道,突然意识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