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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夫人吓了一大跳,她连忙去摸汐朝的脸,急得神色都变了,“汐朝,汐朝,我的乖女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可别吓唬娘啊?来人啊,快,请大夫过来!”
她回眼见那丫鬟还在傻站着,遂怒道:“还不快去找大夫过来!傻愣着做什么?耽误了小姐看病,看我怎么治你!”
那丫鬟吓得屁滚尿流,连忙跑出去叫大夫。
片刻之后,大夫过来了。先是隔着纱布探了探汐朝的脉象,又问了几句情况。这才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写了一张药方。
赵夫人接手看了一遍,也弄不清楚这药方上密密麻麻的药材名,都有什么用。那大夫见状,从旁道:“夫人请放心。小姐她只是受到了惊吓,急火攻心,这才昏了过去。眼下醒来,再吃两贴药,就无碍了。”
“可是……”赵夫人转头去看汐朝,见她就跟失了魂似的,抱着被直往床里头缩。她一时又忍不住低声询问道:“大夫,你看这情况。是不是撞邪了?有没有什么灵符朱砂之类的?”
大夫一听,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他低头将医药箱一收,绷着脸道:“既然夫人不信老夫的医术,只管再去请别的大夫过来好了!老夫行医数十年,还从没见过这种病人!”
赵夫人脸色也不好看了,她刚要同大夫争辩一二,袖口处猛的被人扯住。就见汐朝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小声道:“娘,我真的没事。就听大夫的吧。”
大夫冷哼一声,“还是这位小姐明事理!”
赵夫人猛一提气,可又不愿驳了汐朝的话,遂对着左右道:“来人,送大夫出去。再去上房支二十两银子,给大夫当诊金。”
立马有丫鬟应是,带着大夫下去了。
☆、3。赵府继子
先前那个端热水的小丫鬟,大约是头一回见汐朝如此温柔小意,竟忍不住抬眼偷觑。正巧被赵夫人看了个正着。
赵夫人目光像钉子一样,扫过在场的丫鬟们,突然道:“都给我跪下!”
一屋子的小丫鬟纷纷跪了一地,就听赵夫人道:“好啊,让你们过来好生伺候小姐,你们就是这么伺候的?小姐都病成这样了,你们都不知道去前院通禀一声?要你们还有什么用,来人啊,去找人牙子过来!”
此话一出,就连汐朝都吃了一惊。她前世被赵夫人百般娇宠,养成了一副嚣张跋扈的性子。也曾经打骂过,发落过不少丫鬟。可是后来,赵府被满门抄斩,府里头的丫鬟们没一个幸免于难,通通充为最下等的奴婢。
归根究底,还是她赵汐朝害了这么多的人!
她见几个老妈子上来拿人了,一人拽着一个丫鬟往外头拖。那个端热水盆的丫鬟吓得尤其厉害,水盆“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一个老妈子顺手给了她一耳光,怒斥道:“毛手毛脚!手断了吗?端个盆都端不住!”
丫鬟愣是不敢吭一声,红着眼眶眼泪汪汪的去看汐朝。
汐朝突然出声道:“住手!”
众人皆是一愣,几个老妈子拖也不是,不拖也不是,纷纷去请示赵夫人。
赵夫人看都不看她们一眼,握着汐朝的手,轻轻拍了拍,“汐朝,这些丫鬟们伺候不好你,要着也没用。赶明个母亲再给你买更好的过来。”
汐朝道:“娘,这不关她们的事,就放了她们吧?你看我也才刚醒,什么事都没有。您就当替女儿积福,放过她们吧?”
赵夫人为人冷硬,是管制后院的一把好手。平日里将府上的几个小妾,管得服服帖帖。没有哪个敢跟她蹬鼻子上脸。满府上下就没有不怕她的。可她偏偏又对汐朝言听计从。
如此,赵夫人这才松口,“既然小姐替你们求情,那就先饶了你们一次。打今天起,芳华院里的丫鬟们各扣三个月的例银,好让你们知道知道,怎么伺候小姐!”
几个丫鬟哪敢不听话,连忙对着汐朝边磕头,边道:“谢谢小姐,谢谢小姐,奴婢们以后都不敢了!”
赵夫人见汐朝脸色苍白,大为心疼的让人送来安神汤。一勺一勺吹凉了喂给她喝。
汐朝边喝边哭,眼泪吧嗒吧嗒的砸在汤匙上。前世,她到底有多傻啊。她爹虽然是不靠谱了些,可到底也让她从小到大锦衣玉食,不曾吃过半分苦。而她娘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宠。
可她到底做了什么?明明知道窝藏朝廷罪犯是死罪,还偏偏将人带回了家里。那时她傻啊,她听那人说自己是冤枉的,就什么都信了。
后来,赵府被朝中的几位官员联合揭发,她爹这么贪生怕死的一个人,为了保护家人,跪求圣上放过家属。可惜,到底被人拖到午门外乱棍打死了!
汐朝睫毛轻颤,一大滴眼泪砸了下来。太疼了,她忘不了斧头砍断脖子的那种剧痛。忘不了她娘血淋淋的,还未合上的眼睛。忘不了傅言站在高台上,冷眼旁观她们是如何被处死的。
她至死前的所有画面,全是一张张血淋淋的脸。
突然,汐朝忍不住放声大哭,她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拽着赵夫人的袖子,死都不肯松开,“娘!我真的好坏!我是个特别坏的人!娘!我好害怕!”
赵夫人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将汐朝紧紧揽在怀里,温声安抚道:“汐朝,我的女儿,不哭了不哭了,娘在这呢,谁也不能害了你。”
汐朝哭了许久,通红着眼眶从赵夫人怀里爬了出来。她忽又想起什么,问道:“娘?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昏倒了?”
此话一出,赵夫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她咬牙恶狠狠的骂道:“还不是那个丧门星!一天到晚的给我惹事!还爱欺负你!汐朝,你放心,这次娘这次绝对饶不了他!”
汐朝一听,心陡然沉到了谷底。如此说来,她现在约莫是十岁了?他,也才来赵家?
她只要一想起前世傅言那张冷酷无情的脸,只觉得心窝子都是冷的。傅言在赵家的时候,还不叫傅言,叫赵苑。是她爹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汐朝的亲二叔赵光打外头捡回来的。后来,不知怎么的,硬塞给赵家长房,当什么继子。
果不其然,赵夫人一提到赵苑就火大,她骂道:“什么玩意儿都往咱们家送!真当这里是难民营了?非亲非故的,送来当什么继子?我长房纵是生不出儿子来,还有汐朝在!我的女儿难道会比别人的儿子差?他们二房欺人太甚!”
汐朝叹了口气,心想从前赵苑这么痛恨养他两年的赵家,其实是非常情有可原的。她的那位二叔,跟夫人吵架了,一气之下跑临县购买锦缎去了,回程的路上一不小心把人给撞了。
撞了也就撞了,还直接把人给撞失忆了。这下好了,她二叔又不能放着孩子不管,只得领回家去。她二婶又是个疑心病很重的女人,非说二叔在外头藏了野女人,生了个野种,寻死觅活、一哭二闹,非要二叔给她个交代。
可关键二婶还不肯信啊,二叔没了法子,这才想了个瞎主意,直接将烫手山芋推到了赵家长房。还美名其曰,过继一个儿子,日后可以帮忙管理家族产业。
这可把赵夫人气坏了,她一生中最大的污点,就是没能生出个儿子来。她生不出,也不许下面的小妾生。一来二去,这么多年过去了,赵汐朝连个弟弟妹妹都没有。
那孩子来了以后,随便给他起了个名字叫赵苑,可怜到连族谱都不给上。之后二叔拍拍屁股走人了,也没说给点银钱什么的。赵夫人本就窝了一肚子气,每每瞧见赵苑,自然没有半点好脸色。
☆、4。虎落平阳
而那时,府里下人爱在汐朝跟前乱嚼舌根,遂也十分厌恶赵苑。她本就气性高,最见不得有人招惹她娘不痛快。于是经常干点坏事,各种往赵苑身上泼脏水。一来二去,满府的下人们有样学样,变本加厉的虐待赵苑。
眼下,又提到赵苑,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汐朝就有些想法了。赵苑可不是普通人,当年圣上调任,傅家长房举家迁往京城。偏偏走的是水路,哪知路上遇见了贼匪。除了这位长房独子外,没一个人幸免。
哪知后来,这个长房独子,就这么巧的,被赵家二老爷的马车撞倒了,还直接将人撞失忆了。
前世汐朝不仅一次的想,这得撞的多厉害,才能将人撞失忆啊?
后来,赵苑恢复记忆,认祖归宗了,重新做回傅言。他的亲叔父,乃是当朝中书令傅温,深受圣上重用,权势滔天。傅言聪慧过人,又肯吃苦,官途自然是顺风顺水。汐朝死前,傅言就已经混到了五品文官之职,掌管翰林院藏书楼,前途不可限量,一时风头无两。
如此,重生之后的汐朝决定好好做人,万万不能走前世的老路。她握紧赵夫人的手,深情并茂的同她讲道理,“娘,我真的没事。今日是我不好,我跑去梅院找赵苑玩蹴鞠,他不肯理我。我这才同他吵了起来,许是昨晚没睡好,这才昏了过去。”
赵夫人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可她素来不喜赵苑,自然不肯轻易饶了他。只道:“就让他在雨地里跪着,什么时候跪晕倒了,再让他起来!真当自己是大少爷了?居然还敢摆谱!汐朝,你可是为娘的心头肉,你若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娘怎么活?”
汐朝来来回回又劝了几回,这次赵夫人说什么也不肯答应了。只将汐朝往床上一按,嘱咐道:“我的女儿,你别操心了。好好躺下来休息,娘先去前院打理打理,你就在这乖乖躺好,回头娘再来看你。”
汐朝眨了眨眼睛,乖乖巧巧的缩被子里躺好。她闭着眼睛装睡,一直到赵夫人走远了,这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得去看看赵苑才行。
像这种跪在雨地里受罚,最是艰难困苦。俗话说的好,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这个炭啊,她今日一定得送!她赵汐朝要是不趁着机会,跑去救人,那赵苑定要在心底记恨她了!
她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好好的白面馒头,蜕变成冷酷无情的黑芝麻汤圆。
汐朝偷偷摸摸的下了床,一脚才跨过门槛。正巧同人撞了个正着。那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一个咕噜爬起来跪地上,颤着嗓子求道:“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求小姐开恩,不要将奴婢卖了!”
小丫鬟年岁不大,还梳着丫髻,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裳,此时哭得眼眶通红,小脸都花了。汐朝一阵感慨,觉得自己以前真的不太善良。非但是不善良,甚至有点小恶毒。她自我反思了片刻,越瞧这丫鬟,越觉得面熟。
汐朝询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小丫鬟抽了抽鼻子,畏畏缩缩道:“回小姐的话,奴婢贱名二狗子,大名二狗,大家都这么喊。”
“…………”汐朝道:“怎么能是这个名?谁给取的?太难听了。”
小丫鬟苦着脸道:“是奴婢的娘给奴婢取的,说是名字越贱,越好养活。”
汐朝头一回听到这种理由,忍不住笑道:“竟然还有这种说法,我怎么不知道。”
她模样本就生的很好,可平日总爱跟赵夫人一样,板着张冷脸,对下面的人非打即骂。此刻脸上露笑,连五官都柔和了许多。小丫鬟看的痴了,却听汐朝道:“我若记得没错,你是我屋里的三等丫鬟吧?其他人呢,怎的都没见过来伺候,单单使唤了你来?”
小丫鬟哪里敢说真话,那些丫鬟们平日里受了不少的责打,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