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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刚才的假设全都不成立,因为最大的漏洞凶手根本无法弥补。”
第90章、解迷
祝飚急道:“连五小姐,你能一定说完吗?这次又是什么漏洞?”
连蒂伸出两根手指,“第二漏洞,死者的表情!祝院判,人被蝎子蛰到会疼痛难忍,对吧?”
“对。”
“但死者是怎样的状态?”
“表情平静,肢体放松,没有半分扭曲。”
“对,可见死者死时是极度放松的。为何那么放松,因为他没被蝎子蛰过,也没有起身拍死过蝎子,更没有出门去找太医。”
“哪他是怎么死的?”
“真正的现场应该是凶手趁他酒醉,用带着蛇毒的细针直接刺入他的颈部,致使他在睡梦中很快中毒而死。凶手之后放出蝎子,用鞋子拍死在床下,给人造成死于蝎毒的假相。然后将死者搬到地上趴好,又把鞋子放到死者手中。”
祝飚问:“凶手为何要搞得如此复杂?”
明曦接话道:“他刻意做成死于蝎毒的样子,是想让我们的调查到此止步,以为杀害安岳世子的凶手已经意外死掉,目的是让真凶继续隐藏起来。”
祝飚皱眉道:“那凶手究竟是谁呢?”
明曦说:“凶手是死者认识的人,从安岳世子被袭击到吴韦被杀,时间很短,吴韦昨晚摔了一跤,伤到了手,这事只有游乐园一起喝酒的太监们才知道。昨晚你在现场验尸时说到凶手被抓伤,一定被凶手听到,所以才有了昨晚吴韦被杀。”
连蒂点头道:“我同意你的分析,凶手是游乐园里的太监。”
明曦眼睛眯了眯,转身走到屋外,叫过流年开始吩咐。
祝飚对连蒂恭维道:“连五小姐果然名不虚传,本院判终于见识到了。”
连蒂看着祝飚嘿嘿笑道:“祝院判也很出人意表啊!叶家几代提刑官,验尸时鲜少解剖,祝院判何以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面对连蒂质疑、调侃的眼神,祝飚却摇头叹道,“此事说来话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先走一步。”
明曦进屋,祝飚脚不沾地与他擦身而过,他奇怪地问:“你说什么把他吓成这样?他可从来没怕过谁。”
连蒂眨眨眼,“不知道啊,我什么都没说。”马上要远离他了,还是老实点别打听太多东西吧。
明曦显然并不相信,但也并没追问,对她说道:“游乐园里一共有十名太监,死了一个,还有九个,你可有好法子找出是谁来?”
连蒂细细回想昨天在现场检查时的细节,脑中总是出现汪小发扒在门框上的样子,在案发36小时内,有50%的凶手会重返案发现场。
“皇……冬戈先生,你有没有觉得发现死者的那个太监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
“明明害怕死人,却坚持在门口探头探脑,偷听你们对死因的判断。”
“他是那些人的头领,也许他害怕我有事找他,不敢离开。”
连蒂摇摇头说:“还有一点不合常理,他一个普通太监,并不是你的心腹,可对当今圣上会亲自查看尸体、分析案情,并没表现出应有的好奇。除非,他早就知道你是怎样的皇上。”
明曦一怔,冷笑道:“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说完往屋外走去。
看着他玉树临风的高大背影快步离开,连蒂心中涌起一阵不舍,他会对她很好,在这个世界他会是最懂她,最包容她的那个人,但他的难处,她懂。似乎感应到她的心声,明曦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身对她笑道:“明日,早些回宫。”
连蒂硬起心肠对他笑笑,“快去吧。”
*
众人簇拥着一对新人到洞房门口,连洁盖着红盖头进了新房,赵潜渊却在门口站住,拦住众人说:“好啦,好啦,去喝酒了。”好事的人还想推他进去闹洞房,喜娘和连洁的丫头已经眼疾手快地将门关上并上了栓,显然是提前得了示下。
赵潜渊说:“三十年的女儿红只有二十壶,去晚了可就只能喝十年的女儿红了。”说完拉着闹得最厉害的两个人往外院走去。
女眷们都留在了内院的酒席,两位新人的长辈亲友在外院的酒席,年青一辈的兄弟、同事安排去了状元阁。
连蒂在屋里看到一大群人闹哄哄地往府门外走去,等人群过去,她走出屋子往后院去找晚晴。拐过一个回廊,见侯杰与似水门神一样杵在那里,她心里一怔,脑中一个模糊念头一闪而过,想抓又没抓住。
她停下脚步凝神一想,明曦为何给她派两个武功高强的男侍卫,而不是派两个宫女跟着?她自己武功不比他俩任何一人弱。这么一想,刚刚模糊的念头顷刻清楚起来,与其说是保护她,不如说是在防她离开!
“你们俩在这儿干什么?”连蒂一脸天真、语调轻松地问道。
侯杰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地说:“等你。”
连蒂调笑道“干嘛?你们也想进后院喝酒,里面可都是女眷。”
似水嘻笑着说:“你跟女眷们喝酒有什么意思,赵潜渊的三十年女儿红我叫人藏了两壶起来,咱们到状元阁喝去。”
连蒂一口回绝,“不去,关潼生在那儿呢。”
似水手一挥,“不在,关侍郎让皇上叫回宫里做事去了。状元阁里给咱们留了个单间,既能听到外面的热闹,又能喝到三十年的女儿红,岂不比在后院里强。”
“就我跟你们俩个在屋里喝酒算什么事?”
“叫上表小姐啊。”
“晚晴是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跟男人去酒楼喝酒呢。”
似水一脸讨好地对连蒂笑道:“表小姐还未曾婚配吧?连五小姐,我是个孤儿,虽然没父母亲人,但这些年跟着皇上也攒了不少体几银子,表小姐看上去温宛贤淑,求五小姐让表小姐相相我。若她愿意,似水立即请媒人去府上提亲。”
连蒂呆了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有这心思,想找借口拒绝,突然又觉得晚晴配似水好像也不错。关书呆的心思在自己身上,让他娶晚晴他未必愿意。就算他愿意,他父母也肯定会坚决反对,晚晴的身份实在配不上个三品侍郎,但眼前这个御前侍卫倒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你们等着,我去叫晚晴出来。”
连蒂进到后院,她的东西都在晚晴那里,她如果必须出去喝酒,带着晚晴也正中下怀。只是要从这两人眼皮子底下遁走,增加了不少难度而已。
外面似水得意地冲侯杰一笑,“皇上让咱们一定要盯牢她,这不挺容易的吗?”
侯杰眉头皱了皱,没搭理他。
连蒂牵着晚晴从后院出来,晚晴本来大大咧咧一个女孩,走出来见到两大侍卫,竟然羞红了脸。
似水在前面带路,四人到状元阁从后门进入,绕过厨房,上三楼进入了一个单间。房间里一个方桌上已经摆上了酒菜。
连蒂走进去一屁股坐在了上首,她心里窝着一口怨气,反正她是皇上的女人,坐上首无可厚非。似水、侯杰与她相识已久,在接触过程中发现她不过穿了个女装,整个人还是当初那个小捕快的感觉,并没有高人一等的意识,便不客气地一边一个坐到她两侧。
晚晴本就有些懵,见连蒂坐下了,也顺势挨着她坐了下来,正好坐到靠似水一边。
似水起身给几人倒酒,倒到晚晴的杯子时,表情难得地扭捏了下,晚晴低眼顺目,两人看上去倒也颇为般配。
默默喝了两杯酒,听得外面闹吼吼地的人声鼎沸。状元阁内部的结构一楼是大厅,抬头就能看到二楼与三楼的每个单间的窗户。
似水问连蒂:“要把窗户关上吗?”
连蒂摇摇头,“不必,既是来参加婚礼的,当然是越热闹越好。不过话说,你们不是赵潜渊邀请来的,跑来占了人家一个单间,有没有给他随礼呀?”
似水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你的侍卫,你随了礼就代表我们也随了,这间房是皇上以你的名义让他留的。”
连蒂端着酒杯的手一顿,“他也会来?”
“不知道,主子刚刚有事离开了。”
“哦。”若是明曦也来,那可更难走了,酒楼四周必定会增加几十个暗卫,“皇上几时定下的这间屋?”
“昨日。”
“没想到他这么有心。”他一定想与她在这里喝酒,没想到发生了安岳世子被杀事件,又死了两个太监,把他的行程给拖住了,他即使要来也会晚些吧,但留给她的时间更加紧迫有限了。
“晚晴,”连蒂说:“他俩是皇上的御前侍卫,你看到了,不仅相貌英俊,而且功夫了得。”
似水立即坐直身子,得意地挪了挪屁股。侯杰冷冷瞟她一眼面不改色喝他的茶水,以他的经验,连蒂看上去兴致颇高的时候通常就会信口开河了。
“这位似水大哥,皇上身边的得力干将,轻功超凡,可说是水面凌波、踏雪无痕,人称玉面飞狐。”
噗!侯杰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似水差点惊掉下巴。晚晴羞涩地微微抬头,瞄一眼似水,精瘦一个男人,并没觉得哪里可当得“玉面”二字。
“这位是候杰大哥,”侯杰一脸戒备地看向她,有了玉面在前,不知会有什么诨号按他身上,“话少人酷,心肠好,内力深不可测,人称铁塔金刚。”
似水本就一脸期待,一听这个诨号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妙!这也没两天,五小姐竟对我们兄弟的诨号这么了解,这可真是,让表小姐见笑了。”侯杰则默默翻了个白眼。
对似水的厚脸皮连蒂见怪不怪,继续对晚晴说:“他俩现在是我的近身侍卫,都是自己人,你别拘束。”
“对,对,表小姐别拘束。”似水给晚晴倒上酒,又特意把那碗红烧肘子挪到她面前,“表小姐尝尝这个菜,这可是状元阁远近闻名的状元肘,好多人远道而来,就为吃这一口。”
晚晴矜持地点点头,不明白这个“玉面”为何对自己大献殷勤,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点肘子送入口中,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果然名不虚传。
“好吃吧?”似水凑近她说:“表小姐若喜欢,我让人每日给你送一只去府上。”
晚晴一听,连连摆手,“多谢玉面大哥,不必如此。”
连蒂纠正她,“不是玉面大哥,是似水大哥,似水流年的似水,皇上身边还有个流年大哥。”
似水嘻笑道:“还有两个,一个春暖,一个花开,加在一起叫春暖花开,还好我没叫花开。”
“哈,你们皇上取名字真是独辟蹊径,信手拈来。”
“皇上说这样好记。”
连蒂指指侯杰,“他为何没叫奇怪的名字?”
似水正要答,侯杰一个眼刀过去,他只得敷衍道:“他一直用本名,没其他名字。”
“呵呵,你骗人先看看对象,在我面前撒谎是想找死吗?”
“没……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连蒂冷哼一声,“晚晴,别理他,这个人整天油嘴滑舌,没个正形。”
“五小姐,别呀,侯哥的名字他自己比我清楚,你别为难我呀。”
连蒂瞥一眼侯杰,那人稳稳地坐着真跟个铁塔似的。她撇撇嘴,对似水说:“他的名字一定很有趣,你给我一点提示,我就不信猜不出。”
“都想不起来了,怎么提示?”
连蒂气得站起身,隔着晚晴伸手抓住他衣襟,做势要打他,“都说了撒谎要看人。”拉扯间,桌上打翻一壶酒,晚晴躲闪不及,撒了她一身。酒是黄酒,落在粉色的裙摆上立即一团污渍。
晚晴跳起来直跺脚,“我的新衣裳!”
连蒂忙拿出手巾给她擦,晚晴说:“得赶紧洗,不然洗不掉了。”
“后面有厢房,找一间给你清理,只这么一点,能洗掉。”连蒂说着拉起她出门往状元阁的后院去。
状元阁的后院并不大,紧挨着厨房一个月亮门进去,阁里的厨师、伙计、因婚宴特意请来帮忙的婆子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