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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弟趴他背上舒服地哼哼一首不成调的曲子,他听到说:“你家表妹琴艺那般高超,不知五小姐是否也一样呢?”
连弟呃了一声,旋即理直气壮地说:“五小姐练了两天指法,嫌枯燥,便没再练乐器,但她武功高强,跟我差不多。”
叶仞山咧咧嘴,“这个……呵呵。”
“怎么,你看不上武功高强的女子?”
“不敢不敢,怎敢看不上,是怕她哪天不高兴了揍我一顿,我又打不过。”
“她不会莫名其妙揍你的,除非,你欺负她。”
“她像你一样懂人心吗?”
“嗯,一样懂。”
叶仞山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背着她默默走出好长一段,才又说:“我从没见过,比你更懂人心的人。不管多陌生的人,你似乎都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连弟淡淡一笑,“除了微表情读心术,还有一门更重要的学问叫心理学。”
叶仞山问:“心理学又是何物?”
“窥视人的行为和心理活动的一门法术。”
“你跟何人学的这法术?”
“一个道士。”连弟随口答到,她读了两年刑事警察,因为心脏病不得已改学犯罪心理,当时就读的大学是犯罪心理学国内排名第一的学府,后来读她父亲的研究生毕业,写作是在学犯罪心理后无心插柳却偏偏柳成阴的一件事。
叶仞山问:“我能学会吗?”
连弟实话实说:“很难全学会,但可以学到一部分。”
叶仞山说:“五小姐与你是双生子,也已经17岁,你家虽已没落,但信宁伯的爵位还在,你爹也还在为朝廷效力,宫里选秀,当不了皇后,也能当个妃嫔,为何没送去参选呢?”
“当妃嫔干嘛,被人欺负吗?你没听说,皇上只宠幸一个贴身宫女,其他女人全都是摆设吗?皇宫里就皇上一个男人,却招一堆女人进宫,这女人没男人滋润,阴阳失调,就会怨气冲天。若我是女人,我要进宫就只当皇后,不仅当皇后,还要把所有其他女人全都赶出宫,就我一人,独得皇上恩宠。”这台词说的好顺嘴,但连弟忍不住继续,“就宠我,就宠我!”她把某小宝的台词说全。
叶仞山哈哈哈地笑起来,连弟的手搭在他的胸部,感到他胸腔的震动,突然觉得他好性感,“你笑什么?”
“你真是异想天开,皇上怎会散尽宫中妃嫔,每个妃嫔后面都会站着一个朝中大臣。”
“所以啊,五小姐就让她嫁入寻常百姓家就好。”
叶仞山停下脚步:“今天能让我见见五小姐吗?”
“她……一直长住普照庵,现在不在府中。”
“哦。”叶仞山语气竟有些许失望。他接着向前走,沉默一会儿,又问:“刚才在茶楼里你说朝堂的局势越来越有趣了,你说说怎么有趣了?”
连弟趴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说:“还有一个多月,皇上就年满二十,按照当年先皇的旨意,摄政的三位大臣在皇上二十岁时还政于他。权相那里我们已经查出他很可能有支军队,这军队是否为他所用,我不能确定,也许是他自己用,但更可能是帮贤王准备的。他自立为主的可能性不大,因为有贤王在,轮不到他。”
“本来贤王是最有可能取代皇上的那个人,但这两年突然冒出个燕大总管燕文和,宦官干涉朝政通常是皇上软弱无人可用的结果,但我刚才也说了,皇上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这个燕大总管只怕与皇上早已达成了某种协议。燕大总管的禁卫军以前名声一直不好,但不知你是否发现,这两个月,禁卫军在京中闹事的频率已大幅减少。所以,禁卫军是否如传言般毫无战斗力可要两说了。燕大总管若是力撑皇上,那么皇上与贤王就有的一拼。”
“你别忘了,还有个雷国公。”
“对,这场格局中,最关键的就是看雷国公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在这场权利交接中处于什么位置?只怕现在还是个未知数。他的女儿是当朝太后,按理他应该跟皇上一条心,但太后偏偏不是皇上的生母,这就使雷国公有可能倒向另一边。如今他孙女突然及笄,皇上那儿又一直未行冠礼,缺个皇后。但贤王的第三嫡子,今年十九岁,也未曾婚配,所以,这雷国公究竟会怎样,谁能知道?而他的决定,至关重要。”
叶仞山听连弟说完,久久不语,快到信宁伯府时,连弟从叶仞山背上溜下来,叶仞山一把拉住她,问:“你刚才说的意思,是得雷国公者,得天下。”
连弟看着他笑道:“不,是得兵权者,得天下,枪杆子里才能出政权。”
叶仞山眼中一亮,似找到知已般笑了。
两人进到府里,连李氏赶紧让人给他们端了药来,两人老老实实喝了。
连弟对叶仞山说,你回客栈休息,明天一早退了房往城外走,我会在路上拦住你。
叶仞山走后,连弟找了些易容的材料放好。等到晚上,满三悄悄溜进来,放下两套武馆练功服,“我已经打点好了,明日一早你们到威风武馆后门,有个外号叫巴爷的会带你们进去,他是武馆的首席武师。”
“威风武馆就是给范通海送保镖的武馆?”
“不,给范家送保镖的是程七武馆,但范通海一下子要二十个保镖,程七武馆身手好的弟子全都派去了还差几人,现在你们做为威风武馆的武师到程七武馆做支援。”
“这样好,就算不认识其他保镖,也说得过去。”
满三交待好便偷偷溜了出去。
连弟起身到连李氏屋中跟母亲请假,对她说要外出几日,连李氏刚表现出担心,她赶紧说,是与叶仞山一起。连李氏立马笑逐颜开,让她只管去,不必急着回家。
她一路走回院中,心中郁闷,这是有多担心她嫁不掉。
回房洗净手脸,用易容材料将自己的脸和手染成久经日晒的古铜色,这个染料不怕水洗,可以管好几天。又剪了点头发碎,沾在眉毛上,加粗加宽了眉毛,这么看着整个人粗犷了许多。一切弄好,上床躺下,明日会起得很早。
第42章、雷家小姐
虽已入夜,雷国公府里,依旧灯火通明。
从中午开始,朝中三品以上官员便携家带口,捧着礼品盒接踵而至。
雷家老夫人63岁寿辰,雷国公既然要办宴席,朝中三品以上官员自然也想借此机会向雷国公表表忠心。
对一个月以后即将到来的权力交接,众人的心也都七上八下。皇上依旧在悟禅寺对政事不闻不问,贤王与权相、雷国公也依旧正常处理着朝政,表面看来一切都与以往并无不同,但敏感的朝臣们就是感到有一丝丝紧张的气氛在暗流涌动。
朝堂的格局,身在其中的各位,虽没能如连弟般看清明曦的真面目,但一定比连弟更清楚雷国公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国公府里上下人等在雷家第三代长孙雷胜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接待着来宾,家眷入后庭,前朝官员在前厅,雷国公居中与众人畅聊。
突然下人来报,“贤王驾到。”雷国公赶紧亲自迎出去,贤王对朝中诸官的宴席从来是礼到人不到,今日破天荒亲自到来,雷国公心中不由“咯噔”一声,这可不仅仅是来祝贺那么简单吧。
将贤王让到书房坐下,虽然同朝为官多年,雷国公的书房贤王也只来过三次而已。书房里粗犷的书桌、书架时刻提醒来客,这是一个武将的书房,墙上一幅大历与夷尚国的边关地图,极尽详实地描绘了每一处细节,比宫中留存的地图还要详实。
贤王赞道:“雷大将军为国为民镇守边关,国公在家也同样劳心劳神,所谓虎父无犬子,我大历朝有国公一家在,当可高枕无忧啊。”
雷国公哈哈一笑,“贤王过奖了,想我雷家深沐皇恩,于公于私都当为国尽忠,哪敢懈怠。”
贤王与雷国公一番客套之后,终于绕到雷家小姐及笄一事,他说:“本王的小儿子明桂今年19岁,一直未曾婚配,不知能不能等来一门好亲家。”
贤王主动说起儿子亲事,雷国公如何不懂,但逐鹿中原,这鹿还不知花落谁家呢。如今就表态,却为时过早。
雷国公笑道:“三公子人才武功样样精通,长的一表人才,又是皇上从小的伴读,两人感情深厚,这京城的官门小姐谁配上他就是谁的福气。可惜我家子苓的亲事,他父亲已经说了由他回来亲自决定,老夫也在等雷霆回家让他定呢。”
“哦,大将军回京述职,这也快到了吧?”
“写信来说早已启程,这次带了十万人回来换防,路上走的慢,最快也还得十五日才能到京。”
他的长子雷霆大将军镇守边关十五年,抵御外贼功不可没,不管朝堂还是民间,提起的人都交口称赞。
贤王又似闲聊般,说:“皇上马上二十了,也到了该还政于他的时候,辛苦了这许多年,真是累够了,到时,本王跟皇上讨个诸侯当当,偏居一隅,自成一国,岂不逍遥自在。”
雷国公说:“老夫看皇上这些年心思也不在国事上,整天玩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王爷将朝政交还给他,他能担得起来吗?不过王爷想当一方诸侯的想法却实在是不错。”
贤王哈哈笑起来,这老匹夫胃口果然不小,但若能用一方诸侯的条件换得他的支持,这买卖也只能如此做。
下人来报,皇上的礼物到了,两人赶紧走出书房,到前庭接礼。
皇上因在寺里诚心侍奉佛祖,不能前来道贺,但一大早就遣人送来了一尊一尺多高的白玉观音做贺礼,又提前给雷家小姐的及笄礼送了一套翡翠首饰。皇太后雷温仪也亲自为母亲、姪女挑选了礼物,遣人送了来。
来自皇家的礼物被放在正堂中间最醒目的位置,人声鼎沸中,很快正堂就被各色礼品占据了一半的空间。
后庭的家眷老老少少来了四十多人,席间十四五岁的女孩儿有十四五个,雷子苓在其中最为醒目,身材高挑,鹅蛋脸形,顾盼神飞,一身缕金百蝶穿花桃红绵缎的衣裳配翡翠撒花百折裙,声音清脆,笑容沉稳。
与雷老夫人一起聊天的都是京城顶层的贵妇人,其中一位夫人说:“子苓这两年真是越发标致了,老夫人可给她说下亲家没有?”
雷老夫人一脸慈爱地说:“还不曾,他祖父最是心疼这孩子,他爹爹也娇惯着她,她的亲事且交给老爷们去操心吧。”这话说的让人心里很是思量了一番,按大历国的风俗,及笄前是要订好亲事的。
但雷老夫人却不急不慌,着实让人看不透。
几个十几岁的女孩儿们坐在一处玩笑,雷子苓端庄地坐着,旁边礼部侍郎家的二小姐郭婷儿比她小一岁,本是开朗活泼的性子,受她影响也收敛着正襟危坐。
皇家如今没有年幼的公主,明曦有两个姐姐,都比他大十多二十岁,一个嫁去了乐至国,一个嫁去了夷尚国,都是为了稳定当时政局的政治联姻。贤王的女儿也早已嫁入权相家,是权相家的少夫人。
如今的雷子苓在京中就是公主一样矜贵的存在,偏偏自己还那么争气,长的美若天仙,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在京城名媛圈自然而然便成了众女效仿的对象。
她大方得体地招呼着小姐妹,既不让任何人感到受冷落,又不让人觉得她可以随便亲近,小小年纪已深谙阶层分化,待人接物很是成熟老练。
平日里与她交往多些的何采晴是礼部尚书何文礼的嫡小姐,两人曾在一处跟随同一位老师学琴。
何采晴诗画才情颇高,琴也比雷子苓天份高,但因长相没她艳丽,便处处觉得自己被她排挤。如今坐她身边,见小女孩们全都奉承谄媚她,心中更是泛酸。她扭头对太常寺卿的孙女秦乐乐说:“乐妹妹,今日来的人里,不知哪位才子能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