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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荆词点点头,笑道:“况且三姐还这般聪明,将来不管嫁到什么人家,都能俘获郎君的心。”
“好呀,你取笑我……”
“呀哈哈,不敢不敢……”
…………
莞院。
屋里两个面容姣好的丫鬟立在两侧,轻轻朝榻上之人扇动着手中的镶金丝蒲扇。
杨寿雁盘腿坐在榻上,翻动着账房刚呈上来的账簿。杨府产业甚大,府里人口亦多,开销支出自然很大。阿鲁嬷嬷走了进来,将手中的信递给杨寿雁,“大娘子,此信来自太平公主府。”
杨寿雁抬眼,接过信,拆开……
放下信的同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
“去宵院。”
杨寿雁凝神,看来太平公主对杨府仍有疑心。她必须打消太平公主的疑心,然而消除疑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联姻于杨府来说,也是一件有利的事。
仔细想想,恰好太平公主最器重的次子薛崇简尚未成亲,若杨家娘子能和薛崇简联姻,便再好不过。
三娘、四娘,也到岁数了。
至于选谁嫁给薛崇简,还是要向父亲商量一番……
☆、第一百零四章 习画遇伊人
午膳过后。
杨薇娍准备出门去薛府,荆词则打道回筎院。
不想余囍突然过来笙院,说大娘子吩咐请四娘随同三娘一起去薛府习画。
荆词撇嘴,本跟夫子念着书,突然叫她跟二姐习舞,还搬去了卫王府,如今又叫她跟三姐去薛府学画,这算怎么回事嘛!
杨薇娍闻言则讶异,以荆词的水平无需请薛夫子教学,她教她尚且绰绰有余,不知长姐是怎么想的。
马车已备妥。
荆词磨磨蹭蹭地出门,心里是极不情愿的,但最终二人仍旧在丫鬟们的环绕下一一登上马车。
“怎这般不情愿?”杨薇娍瞧得出荆词的情绪。
“长姐真是随意性子,没个定性,一下这一下那的。”
杨薇娍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长姐并非随意之人,她可是目的性最强的人。
荆词见杨薇娍不语,便开始打探,“三姐,薛舍人是怎样一个人?”
“薛夫子乃谦谦君子一枚,为人磊落。”
“三姐对他的评价还不错嘛。”想不到三姐会如此评价,荆词忍不住笑。
杨薇娍亦笑得意味深长,继续道:“薛夫子在作画方面修为颇深,自然有作画人的儒雅气质。”
车夫驾得颇快,片刻便穿了几个坊,抵达薛府侧门。
二人在丫鬟的搀扶下下车,款款走进薛府。
…………
薛府,书房。
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立于卷帘边上,侧身仔细盯着画板,男子看得入神,画里是几只栩栩如生的仙鹤,形貌神情超逸傲然,似呼之欲出。
画板前一着素色衣裳的长者手执画笔,略微弓背,目光炯炯有神,一笔一笔为仙鹤添加韵味,手劲笔法带着几分洒脱淡泊的意味。
婢女将荆词和杨薇娍引进来。
第一个入眼的自然是那卷帘边上的男子,荆词暗想这薛舍人果然是玉树临风的男子。
“来了?”
长者将最后一笔勾兑完,闻声转过身来,将隐藏在卷帘后边的身子露了出来。
“薛夫子。”
杨薇娍福了福身。
荆词略微诧异,原来里面还有一个人啊……眼前这位花甲之年的阿翁才是薛舍人,听三姐的描述还以为是年轻郎君呢,哼,三姐定是故意的……
“恰好,李三郎也在,你们今日大可互相学习学习。”
杨薇娍与荆词一同抬首,那男子已经转过身来……
“杨三娘、杨四娘,好久不见。”男子浅笑,微微颔了一下首。
“临淄王。”
荆词略微诧异,原来李隆基也在此。
“这位是杨四娘?”薛稷看向荆词,淡淡扫了她一眼,“你也对画有兴趣?”
“三姐临行前,长姐命我一同跟来观摩,说熏陶熏陶儒雅气息。”
“家中最闹腾的就属四娘,长姐看不过四娘成天往外跑,便叫她同我一起过来,习画静心。”此话杨薇娍道得轻快,打消薛稷多余的想法。
薛稷点点头,“如此你们三人正好有伴。走,去檐下。”
说罢,薛稷、李隆基和杨薇娍转身朝门外走去,荆词跟在他们后头,暗自吐了吐舌头,这下可惨了,这薛舍人不怎么好惹嘛。
庭院里植有几株杜鹃花,已是五月,过了最艳的时候,微有颓败意,微风一吹,偶有几朵残花飘落至檐内。
檐下婢女已摆了三副画架。
“今日你们各画一副杜鹃花。”
“是。”
薛稷吩咐完,又说了几句作画过程中需注意的地方,尔后转身入了书房。
杨薇娍和李隆基皆在细细观摩,荆词则杵在画架前,眉头微皱,她以前在洛阳也学过一段时日绘画,只是那绘画水平连夫子都没辙,无论画什么皆四不像。同样这么学,萧平、萧安的悟性要比她高出许多,没多久便能画出个模样来,半年学下来甚至能被萧伯伯拿出去跟友人观赏炫耀。
并非她不用功,自小无论学什么仨人几乎都像在竞争,你追我赶,谁也不愿落后,她也很无奈,她看到的美景美人,能入眼、入脑、入心,能作诗写赋、能歌颂,却独独画不出来。天赋如此,她也没法子。
故而长姐叫她一同跟来,她才会如此不甘愿。
片刻,杨薇娍和李隆基一一提笔作画。
荆词迟迟落笔。
作画期间,一小厮慌忙地小跑进书房,没多久薛稷走了出来,脚步颇为匆忙凌乱,貌似有公务,甚至来不及交代一声。三个都是专注之人,略听到些动静,却未有大反应,继续埋头作画。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荆词不觉抡了抡胳膊,手臂颇为酸痛,脚也累了,想着要不要休息会儿。她看了看旁边不远处的两个人,他们仍旧不受一丝影响沉浸在自己的画卷中。方才薛夫子应当入宫了,这一来一回光是路程就要好久,反正她也画到一半了,休息片刻也无妨。
她遂放下画笔,走到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开始揉捏自己的站累了的小腿。唉,她承认她做不到三姐和李隆基这个程度。
“四娘,可否要喝杯茶水?”芳年一边为主子轻轻捶着肩膀一边道,主子定是累了。
“不必了。”荆词挥了挥手,还是早死早超生吧,于是起身继续作画。
…………
约莫一个时辰。
李隆基终于收笔。
他看了眼旁边的其他两个人,杨薇娍还在仔细作画,而荆词……已经在长凳上喝茶休息了。他走到荆词的画架前,盯着画卷,眉头不觉微皱……荆词略微讪讪,缓缓走了过来。
“嗯……那个……”
“这是究竟是杜鹃花还是石榴花?”李隆基喃喃。
荆词颇为羞愧,如此结果她早料到。
“你看,这花团要有虚实轻重的变化,不可每片花瓣都相同,比如这一团,”李隆基拿起画笔,沾了点儿颜色,轻轻点缀在花瓣上,“点花蕊时笔调要收紧,如此才有层次感。”
荆词站在他身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来,你试试。”他将画笔递给她。
她接过画笔,按照他说的去做,加重了一些花蕊的颜色,只是纵使花瓣更生机,仍旧杜鹃不似杜鹃。
李隆基啧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卷,“怎么回事……”
蓦地,宽大的手掌抓起荆词的手,为她拿着画笔,一笔一笔帮她修改……手被突如其来的手掌包裹,荆词不觉颤了颤……
陌生气息在荆词头顶蔓延,她不觉挪了挪身子,视图拉开距离……
☆、第一百零五章 三角关系
“你看,这才有点儿模样了。”
一句话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到画卷上,起初的四不像终于有点儿杜鹃花的样子了。
她长呼一口气,咧开嘴笑道:“的确与之前不一样了,李三郎简直是丹青妙手啊!”能将她的“佳作”修改成这副模样,哪是一般人能做到?
李隆基放下画笔,负手凝视她,瞧着她雀跃的模样,不觉也笑了。
此时的杨薇娍注意力早已不在自己的画笔上,整个身心全关注着旁边二人的举止言行。他们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刺激着她的感官。她明白李三郎此时此刻的情绪,她都能敏锐察觉到他一丝一毫的变化。
“荆词!”出于潜意识,杨薇娍突然叫了荆词一声。
一道尖锐的声音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试图止住她的雀跃。
“嗯?”荆词转过头,看向三姐,“怎么啦?”
见三姐不言语,她欢快地走了过去,不解地看着叫她的杨薇娍,旁边夺目的画卷却吸引了她的目光,她不自觉地把目光移到画卷上。画卷上的杜鹃花朵朵相连,团团簇簇美不胜收,丝毫没有庭院中的颓败感,通红而妖艳,竟有一种高贵的媚态在里头。
“好美……”
“妙笔生辉,一院杜鹃都被杨三娘画活了。”不知何时,李隆基亦走了过来,看着身前的画卷不住连声赞叹。
一抹美丽的笑在清丽的面容绽开,杨薇娍微微福了福身,语气轻松,“李三郎的杜鹃英气逼人,乃画出了花骨,叫三娘大开眼见。”
荆词左右看了下不同手笔的两幅画,一英一媚,相得益彰,好是匹配,“李三郎与三姐乃各有千秋也,看似是两个极端,实则相辅相成,但乍一看就好似……日月辉映,宛如一对璧人,缺了哪个都不完美。啧啧……真好,真好。”
一连两个“真好”道得杨薇娍的脸颊微红。
杨薇娍笑着对妹妹道:“你呀,得好好下一番功夫了。”
“算了吧,我也就这样了。”荆词撇嘴,莫非她自暴自弃,天赋如此,她也没法子。
“什么这样?”一道浑厚略为沙哑的声音响起,薛稷负手从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仨人闻是薛夫子声音,纷纷转身,对其行礼。
薛稷越过他们,走到完工了的画架前,凝视佳作片刻,点了点头,又移动到李隆基的画作前,亦点点头,边走动边道:“甚好,各有其风骨风韵,你们俩都是可塑之才啊,嗯……这、这画的是什么东西?”他停在了荆词的画卷前,皱眉严声呵斥,“花不花叶不叶的,简直一塌糊涂,连三岁小儿都不如!”
“我已经尽力了……”荆词讪讪。
“你以前没学过画?”
“学过,只是学得不好。”
“哼,”薛稷冷下脸,一脸严肃,“这样的水平杨大娘竟也往我这里塞,未免太看不起我薛某,下回还是别来了。”
“是。”荆词乖乖答道,本来她就不喜欢作画,她本意也是不想来的。
…………
回程,马车内。
坐车从不停下嘴的二人这回竟然相对无言。
倒不是荆词不想说话,只是杨薇娍一路都在出神,不管荆词说什么,她皆嗯嗯点头。荆词轻轻叹气,被薛夫子责骂的是她诶,三姐有什么好消沉的。
良久,马车停在杨府门口。
下车后,俩人一道进门,筎院与笙院的岔路口,荆词看了眼一路默默不语的杨薇娍,心里不禁难受,不知三姐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回去早些休息。”杨薇娍淡淡道,并未如荆词想象的那样无情地直接离去。
荆词的面容蓦地浮上笑,用力地点点头。
筎院。
夕阳西下,橘黄的光铺满整个院子。
秋千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