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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恰似玫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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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走出几步,苹如就被叫住了,她徐徐转过身去:“怎么啦,希宗,还有事吗?”
  “没有。”嵇希宗微笑,目送苹如回家。
  周末,嵇希宗到郑家拜访郑钺。
  嵇希宗到的时候,郑钺在楼上看报,苹如陪他在楼下客厅坐着等了会儿。
  见郑钺从楼上下来,嵇希宗文质彬彬地鞠了一躬:“郑检察官好,我是国民党教育部长陈立夫堂弟教育部专员陈宝骅的朋友,嵇希宗。”
  郑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怎么,当先亮出身份,以求先声夺人?”
  嵇希宗微微摇头,恭敬道:“不是,希宗是怕自己学识浅薄,人品鄙陋,郑检察官对希宗不屑一顾,是以才搬出靠山来,企图博得好感。”
  郑钺与陈立夫都是早期革命党,有着深情厚谊。
  郑钺没有说什么,只是神情通晓地颔首,等待着嵇希宗的下文。
  嵇希宗问了郑钺许多有关法律的问题,郑钺事无巨细地解答。
  两人又谈了些别的,已过去两三个时辰,嵇希宗不好再叨扰,临走时他说以后想经常来郑家请教,郑钺觉得嵇希宗人很真诚,因而一口应允。
  苹如送嵇希宗出去。
  发觉事情不简单的天如,赶忙回到房间给汉勋打电话,她按了号码,没有拨过去。
  她一时忘记,汉勋已然不在上海。
  汉勋走那天,天如去送了汉勋,得知了汉勋在重庆的住址,却不知道汉勋在重庆的电话,是以天如跑到上海电话局填写叫人服务申请,所幸当天就通过了申请,只是不是汉勋到重庆电话局接的电话,而是他在重庆家中的帮佣。
  据帮佣说,汉勋已经随航空委员秘书长出国了。
  兴冲冲地打电话,意兴阑珊地挂了电话。
  姐姐跟汉勋哥的缘分算是真的到头了。
  天如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想起汉勋临走前托天如给苹如的信,天如就怕汉勋不死心,还是决定把消息告诉汉勋,以书信的方式。
  待几个月后汉勋从国外回重庆,他会从信中得知苹如与嵇希宗的事情。
  天如写完信,天已落下帷幕,苹如房间里的钢琴声也消失了,天如出现在苹如的房间里,她是敲了门进来的。
  今天的她,出其得乖巧。
  苹如一如既往在写字。
  天如慢慢凑过去,跟姐姐聊起天来:“姐,那个嵇希宗真是你同学啊?他说自己是你同学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他看起来都有二十八*九了,神态举止像是教养模板一样沉稳规矩。”
  “是的呢。”苹如简单回答。
  天如试探性地问:“还真是呀?像他这么大年纪的人,该不会是结了婚的学生吧?”
  “对啊。他结婚了,女儿跟你年纪差不多。”
  天如松了口气,还好她还没把信寄出去,不过苹如接下来的话让天如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不过,他又离婚了。”
  姐姐没有反感她多问,还主动多提了一句,天如按捺下不平的心绪,随意问了句,以示自己只是在跟姐姐闲聊:“那他女儿是跟他吗?”
  苹如抬头:“对。我还见过他女儿呢,很可爱。”
  天如喔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藏着信的袖筒,想想还是寄过去吧。
  嘴巴不听脑子使唤地又问了句:“姐,你不介意嵇希宗的过去吗?”
  低头写字的苹如骤然转过身去,杏目微瞠:“天如,你的小脑袋里装着什么啊?希宗只是我的同学。”
  “我错了,不该多想。”不该多嘴。
  天如嘴上认错,心里不认错。汉勋哥不也是从学长转变为男朋友的嘛。说实话,嵇希宗比汉勋哥还好看,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只是这次,姐姐再不会让她掺和了吧,是以遮遮掩掩的。
  何况姐姐本来就口风紧,对她不坦白也是常事。
  忽然对汉勋追回姐姐失去了信心,天如叹了口气,悻悻地回了自己房间。
  思左想右,天如把信扔到了垃圾桶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汉勋哥跟姐姐是因为误会而分手的,相信当误会解开,姐姐会回心转意的。
  那个嵇希宗,还有对面震旦大学那些追求姐姐的学生,统统到一边儿凉快去。
  可是,唉,还不知道汉勋哥有没有机会再回上海。
  

    
    ☆、写生

  
  自习课上班主任老师发下选修课课程表和登记表; 让班上的同学传阅填写。
  嵇希宗看着苹如那一栏后面跟着的‘写生x木’四个字,不由轻轻地笑,他对照着课程表上的课程名; 随手加了一横; 一点,在自己那一栏也写上了同样的课程。
  课后; 嵇希宗陪苹如一起步行回家。
  路上,嵇希宗缓缓道:“你知不知道你的选修课课程名有错别字?就四个字; 你填错了两个字。”
  苹如错愕:“有吗?哪两个字啊?”
  “写生美术; 美和术都错了; 一个少一横,一个少一点。”
  苹如微微点头:“好像是的。”
  嵇希宗在苹如额头上轻轻印了一记,笑道:“幸亏是少了笔画; 要是多了笔画,我可帮不了你。”
  苹如低眉一笑,复抬头道:“谢谢你啦。说实话,我入学的信息表就填错好几个信息; 幸好是不算重要的信息,老师没让我重新填写走流程。不然啊,有我好跑的呢。”
  “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粗枝大叶的你。”
  苹如笑:“见笑了。”
  嵇希宗又问:“为什么选择写生美术呢?”
  “平时就是闷在教室里上课; 有野外露天上课的机会,我当然要首选啦。”
  她问:“你选的什么课啊?”
  嵇希宗速答:“跟你一样。”
  苹如先是诧异,随即问:“你是为什么选这门课程呢?”
  嵇希宗道:“看到你选,我就选了。”
  苹如想笑:“那我要是选女生健身操呢; 你也选吗?”
  嵇希宗不跳坑:“有体育课,还要再选一项体育选修课,对于爱好广泛的你,似乎不太可能。”
  苹如笑道:“算你聪明。”
  到了吕班路弄堂口不远处,有两个冤家路窄的男学生在弄堂里站着朝外张望,一个有些烦躁,一个还算耐心。
  到底今天苹如不是骑车回来,是以回来晚了十几分钟。
  苹如一看那两个男同学的身形,就认出是对面震旦大学的学生,她躲到嵇希宗身后,侧着身子对嵇希宗耳语:“帮我挡掉他们。”
  嵇希宗会意一笑,胸有成竹地答应:“没问题。”
  嵇希宗过去没到一分钟,蹲点的两个男学生相继离开了。
  嵇希宗遥遥地向苹如挥手示意,苹如眉眼俱笑,快步走过去,满意地夸奖嵇希宗:“真棒。”
  嵇希宗笑笑:“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苹如先行几步,悠悠道:“达到目的不就好了吗?”
  嵇希宗抬步跟上去,脸上笑意不失:“我跟他们说我是你的。。。。”
  苹如漫不经心,说了她觉得最有可能的答案:“男朋友?”
  嵇希宗否认:“我说,我是你叔叔。”
  苹如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走:“以后别这么说,换个关系。”
  刚刚还说只看结果,现在却又对他的做法有意见,他问:“有问题吗?”
  苹如笑着:“我爸爸是独生子,邻居大多知道的。小心人家反驳你―――你是哪个地缝里钻出来的叔叔?”
  嵇希宗微压嘴唇,神色虔诚地保证:“以后我只说是你男朋友。”
  苹如呲笑,看了嵇希宗一眼,便只抿着唇浅笑,嵇希宗也跟着笑。
  “你年纪也不算小了,怎么不多交些异性朋友呢?”虽说一个姑娘家每天被人堵在校门口和家门口挺烦的,但苹如没必要一个都不考虑。
  “我当然要交朋友啦。”苹如语气轻快。
  嵇希宗缓缓道:“我说的是可以慢慢发展为情侣的异性朋友。这样,就用不着我上场了。”
  苹如的脸倏然沉了下来:“暂时不考虑。”
  觉着自己的脸色不太好,苹如不想波及到嵇希宗,遂努力让自己展颜,她成功了,仰起头看着嵇希宗笑:“最该考虑交异性朋友的是你吧。要不然你未来的女朋友就只能感叹‘君恨我生迟,我恨你长得老了’。”
  嵇希宗微微摇头:“我从来不会考虑自己的未来。”
  苹如讶异:“不考虑自己的,总要考虑你女儿的吧。”
  嵇希宗不以为意:“我有没有女朋友,跟我女儿的未来没有任何关系。”
  “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个喜欢的姑娘小姐?”
  嵇希宗默了默:“算是有吧。”
  “算是?”苹如不解。
  “对,我不太确定。”
  “不太确定什么?”
  嵇希宗顿了顿,道:“我能不能给她未来。”
  苹如疑惑地看着他,他又补充道:“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怎么敢轻易许下承诺给对方?我宁愿我们只是朋友。”
  苹如不解:“照你这种观念,古往今来的将士们朝不虑夕,没有可预知的未来,就都不娶妻了?”
  嵇希宗缓缓摇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观念和做法。那只是我,我又不会去强求别人也这样想,这样做。”
  苹如慢慢点头,忽然目中灵光一闪,她道:“欸,希宗,你看这样行不行得通。就是,你跟一个同样没有未来的人在一起,这样你们就都不用顾虑太多。怎么样?是不是个好主意?”
  嵇希宗煞有介事地思虑道:“似乎很有道理。”
  他那样认真,苹如却突然想笑:“我在开玩笑啦。你是认真的吗?从头到尾说的那些话,都好像真的一样。”
  嵇希宗只是微笑:“好啦,回去吧。我也该回家了。”
  选修写生美术的三十几个学生跟随任课老师浩浩荡荡来到了闸北区生态林,这一处生态林人工气息不重,多是自然风貌,很适合写生。
  齐聚一处听老师布置了课题,学生们各自搭伙结伴寻找灵感去了。
  嵇希宗跟苹如一起。
  此次的课题是染得千秋林一色,是明人写初秋枫树的诗句。苹如不准备标新立异,一心寻找枫林,嵇希宗与苹如想法一致。
  枫林里从头顶到脚下一片嫣红,苹如与嵇希宗各自寻了一个角度,安置好画架画板,就开始下笔。
  画得差不多的时候,两个人互相交换意见,做了修改,早早地完工了。
  嵇希宗看时间还早,邀请苹如来一次‘丛林探险’,其实就是在树林里瞎晃悠。
  苹如欣然答应,还想出了玩闹的好法子。
  那就是比谁获取的野味多。
  苹如说的是野味,不是野果。
  是以嵇希宗很惊讶:“不错嘛,胆子还不小。”
  “之所以范围定为野味,不是野果,主要还是为你考虑啊。”苹如打趣他,“彰显你男子魄力的时候到了。”
  话的味道不太对,嵇希宗笑着质疑:“哦,是吗?在你眼里,我的魄力就是野蛮?”
  “我可没这么说。”苹如挑挑眉,拍拍他的肩膀,宣布游戏开始,只身赴丛林。
  嵇希宗愈发觉得苹如这个女生挺有意思的,虽说玩儿的是小孩子游戏。他完全抛开游戏的初衷,偷偷跟着苹如,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他倒要看看,苹如到底是怎么获取野味的。
  丛林里还不知有什么小东西呢,苹如虽有兴趣冒险,可究竟胆小,是以只敢走草丛低矮的路,不轻易踏足灌木丛。
  除非有野果。
  苹如倒还真看到了一种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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