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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之后,陆垣韩宁肯夜宿军营,也不肯回房睡,他是土生土长的中原人,虽然是军中少有的悍将,却也喜欢诗画琴棋,闲暇时练习书法,写得一手飘逸洒脱的好字。
颜若栩这种风风火火的女子,根本不是他所爱。
加之后来的一些政事琐事,二人之间的隔阂愈加之深。颜若栩不是没有解释过那晚的情形,却又没有真凭实据,听起来更像是无力的诡辩。
成婚半年后,陆垣韩纳了一房妾,只因为她眉眼有几分像宋乔儿,就宠爱无比,竟然比她这正妻还要风光。
原先只是关系紧张的二人,因为这房妾室变得更为水火不容。
颜若栩所求,从来只是夫君的一丝真情,当这位烟花歌舫出生的女子轻易获得她此生所求,她出离愤怒。陆垣韩他宁愿要一个替身,也不愿许她一丝温情。
她是不是过于天真了?那些她的奋不顾身在陆垣韩的绝情面前,岂不可笑?
冷风吹僵了颜若栩的脸颊,她猛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淌出斑斑鲜血。
射入体内的铁箭淬了剧毒,现下已经有毒发的征兆,浑身肌体剧烈疼痛,令她的额角淌下细汗。
端亲王庶子颜理看在眼里,不免对这昔日尊贵的族妹起了些同情心。
“长公主你真是错了,大将军要谋反这样的大事,怎么能知情不报?你是陆家长媳,更是颜氏族人。”
“你藏着瞒着便罢,又何以糊涂到暗中支援呢?若不如此,陛下又怎么,怎么会这样做。”
颜若栩听了颜理的话,眸色一沉,她何只是错了,简直是大错特错。
或许从那年春日的野猎开始,她便错了。
没有那日的惊鸿一面,就没有日后不顾一切哀求皇兄,她不嫁入将军府,陆垣韩也可与他的挚爱成婚,说不定也就不会有今日周台之祸。
他们二人大可从不相识,各自安稳一生。
而她,也断不会为一人倾心,付出一切代价,倾其所有,最后众叛亲离,惨死在此。
若有来世,陆垣韩,我定不会靠近你一分,我放开你的手,祝你此生安乐。也希望你,不要折磨我,放我安好。
颜若栩呕出一口污血,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起来。
她看着满天的鹅毛大雪,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她缓缓说道,“周台之事,并不是这么简单。陆家不是谋反,我也不是暗中支援,陛下,也不是那个陛下了。”
话音未落,颜语媗两道凌厉的目光便射过来,“你什么意思?”
颜若栩苦笑一下,不再言语,用尽全身仅剩下的力气,向颜理手中银剑扑去。
利刃穿胸而过,喷溅的鲜血带走了身体最后的活力。
随着颜理仓惶退后一步,刀身抽出,更加大量的血液从颜若栩心口涌出,腥热的血,冰凉的大地,金黄的烈火,成了颜若栩眼中最后一副画面。
作者有话要说:
《倾城》存文中,下本开,欢迎戳专栏收藏喲~
……………………………………………文案………………………………………………
唐国公的嫡亲孙女苏颜嫁入东宫那日,十里红妆,满城欢腾,风光得很。
可直到苏颜从太子妃熬到皇后,再到太后,最终年过古稀老死在床榻上,她都未曾真的亲近过那九五之尊,那个阴沉寡言的男子,罗瑾。
死后灵魂飘荡,方看清楚从前不知的真相。
比如她一直以为罗瑾心头另有白月光,死后才知道那白月光就是自己。
而罗瑾一直不肯亲近她,竟是以为她对当年的探花郎念念不忘。
两人本想互相成全,怎知是互相错过。
一朝重生,回到了那年桃花灼灼,芳菲满园的春日。
罗瑾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白。
苏颜想了想,她刚才好像是说,探花郎比罗瑾更好……
完蛋了。
小日常:
苏颜常说罗瑾要哄,一点都不像前朝杀伐决断的君王。
罗瑾勾唇,撩着她鬓边秀发,在耳畔低语。
“昨夜要朕亲亲抱抱的是谁?嗯?”
倏然,苏颜红了脸。
阅文指南:
1。甜甜的恋爱;
2。彼此的初恋;
第2章 涅槃
夏夜的凉风带走了白日里积攒的燥热,它不疾不徐,微微吹动着四周的白幔。
子时已过,康华殿内守夜的奴仆也渐渐昏昏欲睡。
装扮的庄严肃穆的宫墙内烛火跳动,一缕缕青烟从供桌上方袅袅升起。
“幼时阿娘曾失宠于父皇,带着朕居住在靠近冷宫的一处偏僻院子,我们相依为命,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数十年。”
“阿娘畏寒,却总把厚被让给朕盖,冬日里她脚上长了许多冻疮,也瞒着不叫朕知道,怕朕为他担心。”
“总以为来日很长,还有大把的时间孝顺阿娘,竟忘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到了最后几个字,话语间已经夹杂了哽咽。
这说话之人的音色,为何如此熟悉?
颜若栩迷糊朦胧之间,又听见一位妇人道:“陛下千万别过于自责,全大燕的子民都知道,您是孝子,待太后无比亲厚,若太后泉下有之,定也不愿见陛下如此。”
她皱了皱眉,终于睁开了眼睛。
先映入眼帘的,是前方的供桌与牌位,左右各有宝象庄严的高僧闭目诵经。
虽然烛火暗淡,可这熟悉的一砖一瓦,不正是祖母的寝殿吗?供桌上供奉的牌位,也确实是祖母之名。
可是颜若栩的祖母早已经在她十六岁那年去世了。
怎么回事?她环顾着四周,等看清楚身旁两位麻布孝服之人的面孔时,更加是大吃一惊。
“母后?”她怔怔唤道。
“若栩,你可乏了?先去偏殿睡一会吧。”徐皇后握住颜若栩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我和你父皇守着便好。”
那年洮阳大乱,乾景帝与皇后接连逝世,于颜若栩而言,再刻骨铭心不过。
怎么今日,天人永隔的三人,又再次团聚了?颜若栩瞪大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样诧异的神情落在乾景帝眼中,还以为女儿忧伤过度,已经神情恍惚了,不由十分心疼,他抬手摸了摸颜若栩的头发,柔声说道:“听你母亲的,下去歇息吧。”
颜若栩愣神未答,攀住了父皇伸过来的臂膀,手中握住的臂膀如此温热而真实,眼前这一切,竟是真的?
她紧紧抱着父皇与母后,内心一阵哀戚,泪水盈眶而出,是不是上天怜她上一世不值得,所以予了她重来的机会?
“若栩姐姐,祖母去世,我等都伤心不已,不过你可要保重身体啊。”
颜若栩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少女的劝慰之声。
她循声回头,看见身后的蒲团之上,跪着一位十五六岁左右,梳着百合髻发式的女孩。
“姐姐,要不我陪你一块下去歇息吧,我陪着你,好不好?”那女孩有一双极为精致的眼眸,即便年纪尚幼,已经有了道不出的娇柔魅惑,此刻这双眼中泪水涟涟,愈加美的动人心魄。
若是上一世的颜若栩,定会被这几滴泪水打动,还要谢一句姐妹情深,可现在她只会轻笑一声,狠狠叹息一句,颜语媗,原来你从开始就在演戏。
思及颜语媗后来做下的荒唐事情,颜若栩的眼神不由自主冷下来,默默凝视着眼前倾情做戏的人。
颜语媗心里咯噔一下,颜若栩看她的神情从未如此冷漠,隐约还带几分怒气,她们一向亲昵,颜若栩虽贵为长公主,可从来不端架子,更不会有这样不屑一顾的神情流露。
“若栩姐姐……”颜语媗有种被窥破心中秘密的惶恐和窘迫,她微微低头,神情有几分怯生生。
这样故作可怜给谁看?
颜若栩不动声色地皱眉,两道烟眉微微拧起,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颜语媗精湛的表演,暗想,这样炉火纯青的演技,怕是宫中最出众的伶人也比不得的。
上一世她就是靠着装可怜和满嘴的谎言,骗得自己的信任,由一众皇家贵女中脱颖而出,成了除颜若栩之外最夺目的存在。
而颜语媗的身世,说起来还是大燕坊间悄悄流传的一件宫闱秘事。
她十岁那年拿着一块龙纹羊脂玉,由一位老婆婆领着,在大理寺门前的鸣冤鼓前击鼓鸣冤,自称是故去荣亲王之女,今日要凭着信物认祖归宗。
这件事情当年在朝堂之上还引起了轩然大波。荣亲王虽然英年早逝,在十余年前大燕暴。乱中以身殉国,可是膝下子孙繁茂,有三子三女,皆是荣亲王妃嫡出,她们夫妻二人感情和睦,众人皆知荣亲王从未纳妾。一派大臣据此认为,贸然听信一幼童之言,让她归入荣亲王一脉中,是对荣亲王的大不敬,万一是别有用心的假冒,岂不是混淆皇家血脉。
而另一派也毫不退步,据理力争,首先那龙纹羊脂玉是大燕皇子的信物,乃天子亲赐,举世无双,此女手中之物已经让礼部确认过不假,其次她长相与荣亲王极为相似,这两样总不可作假吧?
两派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一时间将偌大的朝堂搅得不得安宁。
乾景帝觉得十分为难,暂且将颜语媗养在宫中。
那一日午后,颜若栩在后花园中遇见正在垂泪哭泣的颜语媗,见她已到深秋还穿的单薄,不禁十分心疼,走到眼前问她道:“你就是大伯的女儿吗?天已凉了,为何不添衣?”
“我没有厚的体面的衣物,阿婆说宫中之人都势利眼,专门帮我做了这件新襦裙穿进来。可惜天凉了,我也不能换洗。”颜语媗站起来,尚不懂得宫中规矩,没有行礼,只是据实相告。
自幼锦衣玉食,有着穿不完的新衣裙的颜若栩暗暗惊讶,并不能体会没有衣物换洗是什么滋味,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动了恻隐之心,主动牵起了颜语媗的手说:“你随我来,我带你去见父皇,我们求他让你入玉蝶,你以后再不会受冻了。”
懵懵懂懂的颜语媗紧紧回握着颜若栩的手,这位长她一岁的女孩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道光,随便的一个善举,就改变了她的一生。乾景帝第二日便令封颜语媗为郡主,入族谱,并且养在宫中,和长公主作伴,如此殊荣,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所以,她从那一刻就尝到装可怜的甜头了吧?
颜若栩的神情愈加冰冷了。
因她转身与颜语媗对视,旁人并不知晓二人视线之中暗流涌动。徐皇后真以为女儿乏了,轻声劝说着:“下去吧,皇祖母必不会怪罪的,语媗是个贴心人,由她陪着我也极为放心。”
颜语媗闻言,似乎有些害羞,满脸诚挚地对徐皇后说:“皇后谬赞,语媗愧不敢当。”
“好。”颜若栩挪开冷凝着的视线,对着父皇母后微微颔首,“我先下去了,晚些再来为祖母守灵。”
话音未落,颜语媗已经起身,一边揉着久跪后酸痛不堪的膝盖一边等着颜若栩起身,看那神情,早有了不耐烦的迹象。
颜若栩的祖母窦太后素来不喜欢这突然出现,来历不明的孙女,平日里基本不召见,对颜语媗来说那名义上的祖母,不过是个不讨喜的老妇人而已,她满脸的伤心都是装出来的,巴不得早些下去歇息,现在终于劝动了颜若栩,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一切细节尽入颜若栩眼底。
颜若栩记得清楚,上一世祖母头七之时,父皇请了寺西寺的高僧为祖母诵经,颜语媗在堂下与婢女私语,竟说祖母是“刻薄老妪”,旁的不说,就凭这一件,也足以见得她人品卑劣,目无尊长。
“姐姐,我们下去吧。”颜语媗等了片刻,见颜若栩没有动作,出声催促了一句。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颜若栩不轻不重瞥了她一眼,慢腾腾伸出手。
她们二人平日情同姐妹,颜若栩又是个豁达不拘小节之人,自己有的好东西必定也为颜语媗留一份,相处之中由身份带来的那套繁文缛节更是免了,倒是叫颜语媗忘了她们之间尚有尊卑之分,嫡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