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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北王府牵扯进来,那么他将永远看不到建元帝,他的口供,也永远不会传到建元帝的耳朵中。
夜大人只不过想利用叶朝峰的口供做为和战北王谈判的筹码,又不会真的顺着皇上的意思,将战北王府置于死地。
叶朝峰既不愿将战北王牵扯进靖州一案,对这样一条汉子再用酷刑也非他所愿,大人既然发话了,他也正好收手。
很快,两年锦衣卫就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进了提刑司,孙千户指指地上毫无声息的叶朝道道,“老周,务必将他治好。”
周润青上前诊脉,感觉得到虚弱的脉像后他皱眉道,“伤得太深,这里可不是养伤的好地方。”
孙千户明白周润青话里头的意思,提刑司的牢狱太过阴寒,的确不是养伤的好地方,更别说这三天,叶朝峰可是天天受尽各种酷刑,想了想,他挥手道,“老周,按着他的样子做副面具出来,要多久?”
周润青瞟了他一眼,从带来的药箱里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递给他,“三天前大人就命我做了。”
孙千户接过面具往身边的吴百户脸上一套,栩栩如生,竟看不出丝毫的区别,满意的点头,转头吩咐,“去找个和叶大人身形相差无几的死刑犯过来。”
吴百户将脸上的面具扯下来,看着周润青很是不解地问,“老周,大人三天前就让你做这个?”
周润青点头,吴百户纳闷地挠了挠头道,“孙大人,您说大人既然早有此意,又为何要命我等对叶大人动用酷刑?”
孙千户瞪了他一眼,“大人行事,自有大人的章法,你问这么多做啥?大人吩咐做什么,我们只管听大人吩咐行事就是了。”
被他这么一瞪,吴百户便闭了嘴,他不过是好奇才随口一问,也并不是真想知道大人为何要这么做。
很快两个锦衣卫就架着一个和叶朝峰身形相差无几的犯人走过来,犯人耸拉着脑袋,显然是被打晕了,吴百户麻利的将手中的面具套在犯人的脸上,孙千户细看之后满意的点头,朝周润青望过去,周润青知道他该做什么,从药箱子里拿出一个锦瓶倒出一颗丹丸,捏开那犯人的嘴将丹丸塞进去道,“这丹丸可保他一天不会清醒,明日我再来。”
周润青走后,孙千户便指着被套上面具的犯人道,“动手,务必要让人看不出什么。”
两个锦衣卫便上前,架着昏迷没有知觉的犯人往刑架的方向走过去。
很快,提刑司再一次被浓郁的血腥所覆盖。
城南,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进了城,驾车的壮汉转过头问,“大爷,您家的亲戚住在哪的?”
车厢里,须发皆白的老人道,“不用劳烦各位了,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壮汉扼了缰绳,马车徐徐停下,雀儿扶着爷爷下了马车,冲着四人弯腰福礼,“多谢各位大哥。”
四人忙摇头,驾着马车离开。
“爷爷,咱们现在去哪儿?”雀儿扶着爷爷,看着前面茫茫人流,原来京城的人这样多,她心中不由感叹一声。
老人慈爱地看着雀儿,心中有一丝微微的不舍,抬脚慢慢向前行走,一边道,“雀儿,咱们先找家客栈住下,爷爷这么多年没回过京城了,得先熟悉熟悉。”
雀儿点头,爷孙俩沿着街道前行,不多时,就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家小客栈,爷孙俩进了客栈,叫了两家客房,又叫了一点饭菜,用过饭菜之后,老人便道,“雀儿,你先在客栈里好好休息,爷爷先去看看,你表舅舅家是不是还在原来的地方。”
“爷爷,我陪你一起去吧。”雀儿有些不放心地道。
老人轻轻摇头,“听话,这京城里人多,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不好,你就在客栈里等爷爷的消息。”
雀儿闻言无奈地点头,只是仍然不放心地道,“爷爷,您可要小心。”
老人拍拍她的小手,出了客栈。
出了客栈之后,老人按着记忆中的方向往城北行去,虽然十多年不曾回过京城,可京城的一切,和十多年前相比,倒也变化不大,越往前走,他心中便愈是感慨万分。
十二年前,他带着一家老小匆忙离开京城,在他决定离开京城的那一天,他就下定决心再也不回京城,可是天意弄人,兜兜转转十二年过后,他不不再次回到京城。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时辰后,老人停在一处极为庄严大气的府邸前。
看着朱门上高高悬挂的黑底金字的‘公主府’牌匾,老人闭了闭眼,一串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面慢慢流下。
良久,他拭去脸上的泪痕,慢慢朝大门走过去,行至门前他停下,守门的小厮眼带轻视地扫了他一眼,极不耐烦的挥手,“走开,要饭也别在这里要,惹上公主不高兴了,有你受的。”
小厮却是把他当成要饭的了。
老人倒也不气,只放低了声音乞求道,“这位小哥,草民并非要饭的,草民来此,是要求见长公主殿下,劳烦小哥帮草民通报一声。”
小厮听了不由转过头仔细打量他,尔后两个小厮互望一眼,开怀大笑,一边笑一边道,“哪来的叫花子,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公主殿下是你要见就能见的?还不快滚。”
见两个小厮不信他的话,老人便皱着眉,苦苦哀求道,“两位小哥,草民真不是要饭的,草民真的是有事要求见公主,事关——”
“你这不知好歹的老头,快让开,别挡咱们郡主的路。”老人的话尚未说完,那小厮瞧着远远的自家郡主的马车驶过来,他忙将老人一把推开。
老人被这么大力一推,整个人就往后一仰摔倒在路中间,因为摔得太重,老人一时爬不起来,而前方的马车已经快速行驶过来,眼看马车就要从老人身上辗过去,两个小厮不由白了脸。
他们倒不是担心老人被马车辗压,他们是担心马车会因此而受惊,倘若惊到了郡主,以郡主娇纵的性子,他们至少得挨十板子!
正担心着,忽尔眼前红光一闪,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之势冲过去,随着掌风所过,四匹俊马竟被掌风所伤,前蹄纷纷跪倒于地,四马一跪,后面的车厢因为惯性便向左翻倒。
满意地看着四匹俊马跪地长嘶,边墨砚拍了拍手,又顺便掸了掸袍角染上的些许灰尘,继而伸手,将地上的老人搀扶起来,一边问,“大爷,您可有伤着?”
他从醉仙楼辞别夜郡影之后便自回府,没想到路过公主府时会看到这一幕,他原本不想出手,只是看这老人面熟,又想给那倚惠安公主之势刁蛮任性的清霞郡主一点苦头,所以这才出手将俊马给拍得跪倒于地。
老人忍着腰中刺心的痛道,“公子,多谢您了,草民没伤着,公子,您回京了,姑娘她是不是也回京了?草民还没向姑娘道过谢呢。”
一听老人这么说,边墨砚便想了起来,“大爷,你是淮安那位?大爷,你——”
“是哪个该死的混账东西打伤本郡主的马?”因为车厢侧翻了,被碰撞得不轻的苏妙儿在丫鬟的搀扶下从车厢里走出来,捂着碰肿了的额头看着自己那几匹嘴里吐血倒地不起的俊马,眼中顿时就冒了火,娇声斥道。
边墨砚桃花眼朝着苏妙儿冷冷望过去,“是本世子打的,郡主欲待如何?”
苏妙儿一听是边墨砚的声音,双眸顿时闪亮,忙整了整因为翻车所以有些紊乱的青丝,又拢紧了身上的大红羽缎狐狸毛的大氅,扯出一个她自认为美丽动人的笑脸朝着边墨砚望过去,同时一脸娇羞地道,“原来是边世子,世子这是要回府吗?”
她前后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身后的丫鬟却没有半丝的惊讶,都于郡主看见边世子是怎样的性情,丫鬟们早就习以为常见多不怪了。
看着苏妙儿那张还有些红肿的脸上扯出来的不胜娇羞的笑容,边墨砚唇角不由一抽,尽力压着想要狂笑的冲动,似笑非笑地瞥了苏悦儿一眼后‘唔’了一声,算是对她的回答。
尔后他就看向身边的老人道,“大爷,你还是随我回府敷点药吧。”
老人脸有难色的皱起眉头,刚想拒绝,却听得耳畔传来边公子轻轻的声音,“大爷若是想进公主府求见公主,眼下可不是什么好时机。”
老人听了一怔,看了看翻倒的马车和珠光宝气的郡主,他便将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沉默地跟在边墨砚身后。
苏妙儿痴痴地看着边墨砚远去的身影,直至边墨砚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她才转了身,瞪了一眼身边的护卫道,“本郡主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回去自己领板子。”
护卫们敢怒不敢言,一个个只垂着头不语,郡主刁蛮任性,公主又极为宠她,为人奴才的,主子要打要罚,也只能生受着。
战北王府离公主府并不远,就隔了一条巷子,只不过,战北王夫妇及几个子女长年都在封地,京城这座开国太祖赐下来的府邸,仅住了战北王世子边墨砚一人,是以偌大的战北王府,只得四十来个下人并二十多个护卫。
进了王府,边墨砚命人将府医召来,替老人诊完脉,确定并无大碍之后,边墨砚命府医替老人抹外伤的药,抹好之后,挥退府医,边墨砚便问,“大爷,你有什么事,非得求见惠安公主?”
老人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边墨砚便又道,“大爷,你如今也试过了,想必清楚,公主殿下不是大爷你说求见就能见着的,大爷若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本世子,由本世子酌情转告惠安公主。”
老人的眉毛皱得更紧,沉默一会便道,“世子,非是草民不识抬举,只是草民要禀明公主殿下的事,事关重大,需得亲自向惠安公主禀述,还请世子能帮草民转告惠安公主。”
他不愿说,边墨砚也不愿勉强他,起身道,“既然如此,那大爷你,就跟本世子前去公主府拜见惠安公主殿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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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 十二年前
不同于战北王府的清冷,惠安公主府却是巍峨繁华,热闹非凡。
华音阁,驸马苏尚庭提笔作画,他素有丹青圣手之名,铺开的宣纸上,俊马在广阔的草原上奔腾,惠安公主站在苏尚庭身侧,年过三旬的她,因为保养得宜,细腻白嫩的肌肤宛若芳华少女,细长的柳眉下一双杏眼正聚精会神地欣赏着苏尚庭尚无完工的俊马奔腾图。
二人身后,宫中的教养嬷嬷和宫女们目不斜视,专注地盯着地面,只心中却为公主殿下再次寻得幸福而暗暗欣慰。
西楚世人都知,先驸马殉国之后,惠安原本想为先驸马守节,太后心疼唯一的女儿,不愿看着惠安公主年纪轻轻便孤苦一生,在太后娘娘执意坚持和安排下,某日太后所办的宫中宴席,沐恩侯府的嫡次子苏尚庭对惠安公主一见倾心,并恳请太后娘娘赐婚于他,这桩姻缘本就是太后娘娘一手安排,沐恩府如此识趣,太后娘娘自是满意之至,所以在沐恩侯夫人进宫为其嫡次子恳请赐婚之后,太后娘娘便当即写了懿旨赐婚。
惠安公主极为孝顺,虽心中百般不愿二嫁,却因为敬重太后默许了这桩婚事,虽说是太后娘娘一力包揽的婚姻,但不得不说,太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