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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糊涂不知道是说的孙氏还是镇国公,俩人都不好吭声,只垂了头不语。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拿我的贴子进宫请院正大人。”老太爷瞪着镇国公。
这儿子越活越糊涂,婷姐儿脸上这伤,当然是越早治越好,他倒好,还拖着,真是个拎不清的!
镇国公向来怵他老子,被他老子拿眼一瞪,再也顾不得了心中那不能让太医知道的念头,下意识的就点头,“儿子这就去请院正大人。”
说完他都不敢看他老子一眼,拨了脚就走。
孙氏这会也止了哭,脸上的悲戚却是不消,老太爷见了,就叹了口气,“院正医术精湛,有他来,婷姐儿脸上的伤,未必就没办法。”
这话有点安慰的效果,孙氏心里就有了丝希望,老太爷的视线转了一圈没看到自个老妻,便问,“你母亲呢?可是知会了她?”
孙氏忙道,“父亲,媳妇想着母亲最近精神不济,婷姐儿的事,媳妇便斗胆先瞒着母亲,还请父亲恕罪。”
老国公夫人年岁大了,今年冬天又特别的冷,老夫人就犯了旧疾有些不好,老太爷也是知道的,当下便点头道,“你做的很好,这事,先不要告诉你母亲。”
孙氏应下了,老太爷这才叮嘱王韵婷好好休息,然后这才正了眼看着曲嬷嬷道,“你们姑娘的脸,究竟是怎么伤的?”
好好的如花似玉的孙女只不过出去看花灯,回来这脸就多了两道狰狞的伤口,老太爷心里就算是想骂人,也总得找到原因才能骂人。
曲嬷嬷可是皇后亲自送来教导孙女的嬷嬷,有她看顾着,孙女都伤成这般,可见得不简单!
“回老国公,今日出府之后,奴才们护着姑娘一直行到南安街时,有一个耍杂技的班子搭了个台子在那里舞狮,那采青的桅杆断了舞狮人摔了下来,那火掉到布幔上就起了火,起了火后人群就慌乱了,原本我们护着姑娘是要退出去的,可到底太乱了,护卫们也拦不住,又不能当街斩杀,姑娘就被撞倒了,这才伤了脸,都是奴才们护主不力,甘受责罚。”曲嬷嬷垂着头,跪在地上将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姑娘伤成这般,她们为人奴才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别说老太爷不会轻饶她们,就是宫中的皇后娘娘,想来也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听了曲嬷嬷的话,老太爷的脸已然浓黑如这夜色一般。
做为经历了三朝天子的老臣,老太爷的嗅觉已经灵敏到稍有风吹草动,便能警觉的地步。
耍杂技的班子,采青的桅杆不会无原无故的断,慌乱的人流,这所有一切,怎么看都像是有人特意安排,而这一切,说不定就是冲着他们镇国公府而来。
不然,怎么那么多护卫,还让婷姐儿伤了脸?
不过是不想让婷姐儿嫁入东宫为太子妃所以才不惜用上一切手段阻拦!
会是谁呢?
老太爷正凝着眉深思,王韵婷忍着痛轻声道,“祖父,不怪嬷嬷她们,实在是当时太乱。”
曲嬷嬷就感激地看了自家姑娘一眼,姑娘伤了脸,不但不责怪她们这些护主不力的奴才,反倒为她们求情,可见心地良善。
老太爷这才发现曲嬷嬷还跪在地上没有起来,皱了眉道,“婷姐儿,虽不是她们之过,可她们到底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伤了脸,总归是要惩戒一番的。”
王韵婷只好无奈地看了曲嬷嬷一眼,祖父的性子她很是清楚,有功必赏,有错必罚,今儿她又是伤在了脸上,祖父只说惩戒一番已是看在她求情的份上了。
因着年节不宜见血,老太爷罚的也并不重,每人五板子,护卫每人十板子。
这样的责罚,已经算轻的了,曲嬷嬷倒没受罚,毕竟曲嬷嬷是皇后娘娘送来教导王韵婷的,老太爷即便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也不能责罚曲嬷嬷。
一番惩戒完毕以后,镇国公也带着院正大人匆忙进来。
老太爷亲自迎了上去,“辛大人,有劳您了。”
辛院正忙摆手,“当不得老大人您这一声,下官这就为姑娘医治。”
辛院正都已经六十多的人了,虽男女有别,可王韵婷伤在左侧靠鬓的脸面,辛院正总不可能隔着面纱就能看清伤势,所以王韵婷很是大方的转过了脸,让辛院正检查。
辛院正越看这眉头就皱得愈紧,看完之后,老太爷见他面色不佳,心里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却仍强打起精神道,“院正大人,我孙女脸上这伤,院正大人可是有办法?”
辛院正叹了口气,轻轻摇头道,“老大人,这伤太深了,即便抹了这生肌灵药,也定然会留下疤痕,时间长了,这疤痕或许会日渐消淡,但完全消失是不可能的。”
可惜了,这王三姑娘本来再过半年就要嫁给太子为妃,将来就是中宫之主,可惜如今这脸上受了伤,面有瑕疵者不得嫁入皇室,王三姑娘这太子妃之位,想来是保不住了!
见辛院正都一脸无能为力的表情,老太爷心里就沉了沉,却没有迁怒,只道,“有劳辛院正了,还请辛院正开个方子才是。”
辛院正点头,镇国公便带着辛院正去开药方。
老太爷看着一脸悲伤悔恨的王韵婷,想着这孙女心里怕也是难受之极的,毕竟是伤在女儿家最重要的脸上,他便也不忍心再苛责,只劝道,“婷姐儿,你先别灰心,辛院正说的,未必就一定对,祖父再想想办法。”
却没打包票说一定能医好她的脸,老太爷也没把握能找到真能医好婷姐儿脸的大夫,他怕话说得太满,到时寻不到这样的大夫,婷姐儿会更伤心。
“祖父,婷儿别没灰心,即便婷儿脸上的伤真的不能医好,有您和父亲母亲在,婷儿这一辈子,总是不愁吃穿的。”王韵婷却转过来安慰他,倒让老太爷听了心里愈发难受。
老太爷到底上了年岁,这么一折腾,人也有些累,又叮嘱了几句后,便走了。
“我的儿,你让母亲怎么办。”老太爷一走,忍了半天的孙氏再也控制不住,看着王韵婷放声大哭。
见娘亲哭得悲伤欲绝,王韵婷心里就叹了口气。
“娘,您先别哭,祖父不是说了,未必就治不好,即便真治不好,有您和大哥在,还能饿着我不成?”王韵婷温婉地劝着。
孙氏见她这般懂事,心里却更难受了,捂着帕子又开始哭。
“娘,三姐姐都不哭,您更不能哭了。”听到消息的小王九,迈着小步子走了进来,很是一本正经地劝着孙氏。
034 太子妃位
小王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孙氏哄住不哭了,管事妈妈也已经拿着辛院正由太医院拿来的用来生肌的凝脂膏走过来,孙氏便亲眼看着管事妈妈给王韵婷脸上抹上了那凝脂膏,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这才红着脸走了。
“你们出去。”孙氏一走,小王九就命屋里的妈妈和丫鬟退出去。
管事妈妈和丫鬟们朝王韵婷看了过去,在看到姑娘点头后,管事妈妈和丫鬟们这才鱼贯而出。
小王九大大的双眼盯着王韵婷的脸看,王韵婷就扬了眉道,“九弟,三姐的脸上莫不成有朵花?”
竟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脸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且基本已经肯定会留疤痕了。
小王九就扁了扁嘴,“蠢。”
“哦?九弟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王韵婷叹了口气,若是有别的法子可行,她又何至于用上这样惨烈的法子。
小王九闷闷不乐地道,“你早前若是想通了,就不必……”
不必搭上自个的脸了,小王九未说完的话,王韵婷心里清楚。
想了想,王韵婷却轻轻摇头,怅然若失地道,“就算三姐早前想通了,祖父祖母还有父亲,也不会如三姐的意,还会伤了和气,倒不如现在这般。”
现在这样,祖父祖母还有父亲,就算再不甘,事已至此,想必祖父和父亲,会商量出好的办法找到替代她的人选嫁给太子。
镇国公府里,可不止她王三一个嫡出姑娘。
她王三不想当太子妃了,可这府里头,多的是想取而代之的人,而皇后姑妈,虽然喜欢她,但也不可能因为她置皇室规矩不顾,再说,只要是镇国公府的嫡出姑娘嫁给太子为妃,对皇后姑妈来说,区别也不是很大。
“你的脸都成这样了,你就不一点都不后悔?”昂着小脑袋瓜的小王九,大眼灼灼。
后悔吗?
王韵婷浅浅而笑,只是这一笑却扯到了脸上的伤,让她顿时痛提扭了脸,小王九不忍直视地别过头,“三姐姐还是不要笑了,丑。”
这混小子,自己是不是他亲姐来的?
“三姐不后悔。”被自个亲幼弟说丑的王三姑娘,受了些打击,却还是将答案如实告之。
小王九灼灼的目光闪了闪,“三姐姐可要记住你今儿说的话,往后即便是后悔了,也不许怪别人。”
怪别人?
是她自己兵行险招用上了这样的法子,又怎么会怪别人!
虽有一刹那的莫名,但转瞬,王韵婷就忽尔明白自家幼弟的意思了。
明白过来的王三姑娘,就盯着自家幼弟道,“小九,敢情你今儿不是来安抚伤了脸的三姐?原是为了仙女姐姐来的?”
小王九有些纠结,想了想还是道,“小九心疼三姐姐是真,可也不想三姐姐怨了仙女姐姐。”
王韵婷听了倒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自家幼弟向来是个目中无人的性子,这满府上去,他眼里也就母亲以及兄长和她,便是父亲,在小九的心里,怕也只是敬畏多过喜欢,这样的小九,却对季望舒上心得很,虽然她得承认,季望舒的确与众不同,可身为小九的亲姐姐,她这亲姐姐在小九的心里,居然还没季望舒重要,只能和季望舒打成样手,她这心里,多少就有些吃味了。
“小九放心,三姐不曾后悔,往后也绝不后悔。”看着自家幼弟纠结的小脸蛋,王三姑娘终是不忍心让他为难。
得了保证的小王九就眉开眼笑起来,看着眉开眼笑的小王九,王韵婷又道,“小九,你可记住了,那天仙女姐姐说的话,可不能告诉任何人,便是娘亲,也不能,知道了吗?”
虽然那天就已经提醒过小九,可眼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那天的话一旦有人知道,以祖父和父亲的头脑,只怕马上就会明白个中原由。
季望舒可是帮了她的人,她可不能把帮她的人给害了。
“三姐姐,小九在三姐姐心里头,是那么蠢的人吗?”小王九一脸受了伤的表情看着王三姑娘。
王三姑娘忍不住又咧开嘴,这一咧又扯到脸上的伤,于是王三姑娘的脸再次变得狰狞起来,小王九一脸不忍直接视地避开不看,“三姐姐放心,小九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小九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什么?”
随着这温润的声音,王承恩迈了进来。
小王九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最怕这个兄长,顿时小脸就拉了下来,又怕兄长追着他问,只道,“大哥哥,小九想起还要去练大字,小九先告退了。”
说完扔给王韵婷一个自求多福的小眼神,然后小脚抹油似的跑了。
王承恩没有拦,温润的双眼看向王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