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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个儿子的性子,太后还是了若指掌的,虽明白皇上此刻听不进任何的辩白,可是站在她的立场,都得为云府说话,当下便点头,“皇上说的没错,哀家的确不认为此事是云府所为,皇上,众所周知孙姑娘从云府出来之际对云府很是不满,又放了话要进宫求见皇上讨还公道,云府会蠢到在孙姑娘进宫路上谴刺客去追杀孙姑娘吗?”
太后的话让昭和帝的面色愈发阴暗,略显浮肿的双眼闪过一丝不耐,他道,“那依母后看来,究竟是何人不惜冒着这般风险,光天化日之下刺杀一个闺阁弱质女流?”
太后一窒,说来说去,皇上心里就是认定了是云府所为,他倒不想想,云府到底也是他这个皇上的外祖家,他就这么急着想要定云府的罪?
这念头一起,太后心里头陡然一凉,颇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昭和帝,若是皇上心中,真生了铲除云府的心思,可如何是好?
不会的,皇上本性懦弱,若不是她这个母后和云府的扶持,今日坐在这乾清殿的便不是他了,皇上心中只是对云府驳了他的脸面不满,毕竟是一国之主,不喜被臣子驳了脸面亦是正常的!
这般安慰着自己,太后又道,“皇上,母后怎么看,都觉得这孙姑娘遇袭一事太过巧合,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构陷云府一般,孙姑娘一个未成亲的姑娘家,竟然跑去云国公府,尔后又哭着出来放话云府羞辱了她,她要进宫找皇上讨公道,紧接着就在进宫的途中遇袭,这样一来,世人都会误以为是云府为了阻拦孙姑娘进宫,所以谴了刺客去阻拦,哀家觉得,一定是有那幕后之人,想要借由此事来构陷云府,皇上可千万莫要冷静分析,想想哀家的话,是不是有理。”
昭和帝唇角勾起一抹讥诮,面色阴沉地盯着太后道,“母后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告诉朕,所有的事都是孙姑娘所为?是孙姑娘自个找的刺客假意追杀她,好栽赃构陷云府?”
太后不是没看出皇上眼里的讥诮,可此时却也是顾不上了,点头道,“哀家心中的确有此想法,皇上难道不觉得这一切——”
“皇上——”由寝宫迈出来的顾院正打断了太后的话,太后心中虽是不喜,却并未斥责,而顾院正这才发现太后也在,且好像在和皇上商量着什么,而他似乎打断了太后的话,心中一慌,顾院正忙弯腰行礼,“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免了,顾大人,那孙姑娘如今可好?”太后淡淡问。
顾院正苦着脸回禀,“回太后娘娘,回皇上,孙姑娘所受的伤太过严重,微臣用了最好的疗伤药,可那一剑,刺在孙姑娘的心口边,孙姑娘失血过多,微臣现下也不知道孙姑娘能不能安然醒转,还望皇上和太后娘娘恕罪。”
一听顾院正说那孙梨语到如今还没脱离凶险,且能不能安然活下来都是未知数,太后娘娘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森凉的眸光紧紧盯着顾院正问,“顾大人,你可仔细诊治了?孙姑娘当真伤得这般重?”
顾院正心中一抖,惶然地跪在地上嗑头,“回太后娘娘,微臣不敢欺君,孙姑娘的伤势的确太过严重,娘娘若是不信微臣,可以召李大人再行诊治。”
李大人即御医院的副院正,顾院正将他抬了出来,太后便收了心中那点心思,转头看着昭和帝道,“皇上,孙姑娘伤得如此之重,哀家进去看看可好?”
昭和帝唇角一勾,“母后只管进去。”
太后进了寝宫,急步走向塌畔,看着塌上面无血色尤自昏迷不醒的孙梨语,太后心中那幸存的一丝侥幸也告消失。
在宫中多年,太后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真伤假伤一眼便知,孙梨语的确如顾院正所言一般,伤势惨重,既然不是孙梨语自个演的这出戏,难不成真是云府为了阻拦孙梨语进宫,不惜谴了刺客追杀?
这念头不过一闪而逝,很快太后就摇头否定,以她对云府的了解,云府还不至于蠢到如斯地步。
跟在太后身后一同迈了进来的昭和帝,先是看了一眼面无血色躺在塌上人事不知的孙梨语一眼,尔后凉凉地道,“母后如今可还觉得,今日发生的这一切,是孙姑娘自己所为?若真是孙姑娘自己所谋,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了!”
谁会蠢到用自个的命去栽赃构陷别人,即便真成功了,可自个命都没了,成功又有何意义?
昭和帝的言外之意,太后自然听懂了,也因为听懂了,太后娘娘的脸色就有那么一讪讪,“倒是哀家想岔了,只不过这孙姑娘素来娇纵任性,只怕树敌亦是不少,否则也不会光天化日之下亦有人追杀她。”
见太后到了此时还在为云府辩白,昭和帝心中冷哼一声,却也不反驳太后,只道,“天子脚下敢如此行事,朕定不能轻饶,母后只管放心,朕一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太后一窒,扯了扯嘴角道,“皇上说得对,的确应该查个水落石出,只是皇上,这里毕竟是皇上的寝宫,留孙姑娘在这里,倒是于礼不合。”
孙梨语可不是宫中女子,留在皇上寝宫的,当然只能是皇上的女人,所以太后的顾忌却也是有理的。
皇上垂眸道,“母后放心,朕已宣了容贵妃前来乾清殿照顾孙姑娘,朕今晚,会留宿栖凤宫。”
栖凤宫是皇后的寝宫,皇上这里既然给了容贵妃和孙梨语,他自个去皇后娘娘的寝宫,却也是合适的,当下太后不再多说,只点了头尔后带着宫女内侍离开。
148 有心无心
宫里发生的事情,太后娘娘自然谴了人传去了云国公府。
云老国公和云老夫人听完,二老的脸色不约而同地沉了下来,云老夫人看着太后娘娘谴来的宫中嬷嬷苦笑道,“嬷嬷,劳您回去禀告太后娘娘,孙姑娘遇袭一事确非云府所为,还望娘娘多多照看一二。”
早在孙梨语进宫途中遇袭一事传到云府后,二老便知云府会成为世人怀疑的对象,可是连太后娘娘都怀疑起云府,这让二老心中真是有如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宫中嬷嬷表情不变的点头,自是告退回宫向太后娘娘复命。
“老夫人,二夫人来了。”嬷嬷走后,翠桉进来禀报。
云老夫人疲惫的点头,翠桉打起帘子,柳氏迈了进来,看着老夫人和老国公面色不好,心里头隐有不安,先前看着翠柳送宫中的嬷嬷出府,她便知道自个来得不巧,可这来都来了,该说的的总得说的,是故明知道老夫人这会子心情可能不佳,柳氏也没得选择。
“父亲母亲,明日便是瑶姐儿出阁的日子,您看——”柳氏一颗心惊胆战的说着,一边拿眼小心冀冀地瞄着老夫人和老国公。
云老夫人有些不喜地皱眉,不过是二嫁罢了,且是下嫁商户,又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光彩事情,如今府里头发生的事情多着,这点子事也要来烦她!
“不用大办了,就按寻常的办。”云老夫人想了想又道,“那几个陪房,可有记在单子上?”
柳氏垂着头,让人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只听她道,“母亲放心,都记在单子上了。”
一想到老夫人挑的那几个如花似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女子的陪房丫鬟,柳氏心里就有些咬牙切齿,可不管心里有多膈应,她也不能违背老夫人的意思。
云老夫人不是不知道柳氏心中的不满,可却并未放在眼里,打发走柳氏,她转头看着老国公道,“老太爷,家里的事,只怕是不能再瞒着博儿了。”
老国公捻着胡须点头,“回头我会传信于博儿,让他心里也有个准备。”
既然连太后娘娘都说那孙姑娘伤重,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数,孙府就这么一个嫡女,出了这样的大事,孙将军只怕不日就会回燕京,若那刺客抓到了还好说,若是没抓到,那孙将军只怕要将这笔账记在云府的头上,到时肯定得闹腾一番,虽说云府并不惧孙府,可到底孙府也握着兵权,这样的事,自然还是早早告诉博儿的好。
云老国公忙着写信通知云博之,嬷嬷回宫之后,将云老夫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太后娘娘,太后听了心下稍安,虽说她心中是有那么一丝怀疑,可到底也还是相信自个娘家人的,既然娘家人说了不是,那便不是。
不管是何人伤了孙梨语,有她这个太后在,总不能让这黑锅叫云府给背了。
国师府,长孙逊坐在黄花梨的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眸光微凝的盯着铜盆中燃得正旺的拨丝银霜,摇晃不停的烛光在他眼睑下划出丝丝阴影,让他整个人显露出一股慵懒的气息。
这天,似乎又冷了一些,也不知道那小丫头,此刻心里有没有挂念着他?
想到那个在他脑海里萦绕不去的身影,长孙逊不由吁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那丫头重活一世,可性子却并不曾改变多少,全不像寻常闺阁女子一般,前世她的心思一门脑子的全用到了朝堂之上,如今虽说重生换了个身子,那身子却又偏偏又有着那样一个外家,丫头怕是要为外家洗清冤屈,少不得又要将西楚闹个天翻地覆了!
“公子,宫中传来消息,梨语姑娘伤势极重。”顺伯敲门而入,低声禀报。
长孙逊凤眸轻轻眯起,一抹怒意一闪即逝,顺伯心中一惊,掂量了一番终是忍不住道,“公子,梨语姑娘虽说擅做主张,可到底也是为了帮公子,公子您——”
被长孙逊满是冷意的眸光一瞥,剩下的话,顺伯就咽回了肚子里,只心中却是叹了口气。
公子向来最不喜底下人擅做主张,梨语姑娘此番,虽是为了帮公子可却也犯了公子的大忌,公子若不出手,梨语姑娘此番只怕凶多吉少!
“公子,孙将军怕是明晚便能抵京。”将心中一番惋惜压下,他又低声禀报。
长孙逊凝眸,淡淡道,“去拿颗护心丸送进宫,告诉她,再有下次,重惩不怠。”
顺伯心中一松,明白公子这是念着孙将军,这才出手相救,点头应下后转身退出。
出了门,就见文曲一脸紧张地望过来,他忙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噤声,尔后指了指前方,文曲会意,蹑手蹑脚的跟着顺伯走了过去,待顺伯停下之后他便迫不及待地问,“顺伯,公子他可肯出手相救?”
顺伯点头,“你放心,公子让我送护心丸进宫,梨语姑娘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公子说了,再有下次,重惩不怠,文曲,这次事成以后,你不如向公子求个恩典,否则以梨语姑娘的性子,你能护她到几时?”
文曲涩然不语,梨语姑娘是堂堂二品武将府的千金,而他——却不过是公子身边的一介影卫,如何能配得上梨语姑娘!
见文曲沉默不言,顺伯不由摇头,想了想道,“公子命人送护心丸进宫,你去吧。”
这小子心中担忧着孙梨语,偏偏这性子却又是个闷嘴葫芦,便是他这个外人瞧着,也替他着急!
文曲自然知道顺伯让他进宫送药,是在帮他,当下感激地点头,“我这就去,多谢顺伯。”
皇宫警戒森严,可又怎么难得到一身轻功已然出神入化的文曲。
因着跟在长孙逊身边,所以对皇宫的地形很是熟悉的文曲很快就悄无声息地到了乾清宫,指尖轻弹,宫中一众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