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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的意思就是还没让破身,叶华梅总算有些安慰,虽然清名不在了,可是只要身子没让破,等将来在远方寻门亲事嫁过去,只要对方不知道京城的事,也就好办了。
“多谢嬷嬷。”提着的心放了些许,叶华梅道。
蓝嬷嬷摇头,“夫人,老奴这就回去禀报老夫人。”
叶华梅点头,送走了蓝嬷嬷后,她便行至屏风后,柔声安抚,“棠儿,事已至此,你哭也没用,往后,你好好修养身体,不要去招惹老夫人就是。”
季海棠起了身,红着眼点头,叶华梅又安抚了几句后便起身道,“棠儿,娘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出了厢房后,她将清音阁一众下人叫到一起,沉声吩咐,“往后好好照顾二小姐,若二小姐有什么,唯你们是问。”
下人们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忙点头应下,叶华梅这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
由清音阁回归燕轩的路上经过行云阁时,叶华梅忍不住停了脚,愤恨地看着行云阁。
同去宫宴,她的女儿却平白受辱,毁了一生的清名,而季望舒却被皇上封为长安郡主,何其不公!
明明受委屈的是她的女儿,为何被赏赐的却是季望舒这小蹄子?为什么不是蓉儿被封为郡主?
愤恨使得她不知不觉地走进行云阁,守门的婆子不敢阻拦,早就飞去禀报。
听完沉香的禀报,季望舒放下手中的书卷,淡然迎了出去,叶华梅看着脸色淡然的季望舒,想到自己那哭得断人心肠的女儿,拢在袖中的手不由紧紧握成拳头,狠狠盯着季望舒道,“舒丫头被封为郡主,我这个做母亲的,来恭喜一声。”
她脸色委实有些狰狞,季望舒自也知道她这声恭喜言不由心,淡淡道,“多谢,夫人可还有事?”
她的淡然刺激得叶华梅心中愈发愤恨,淬满了恨意的双眸直直盯着季望舒,“舒丫头莫要开心得太早,想当年陆太傅府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可最后还不是落了个满门抄斩,前车之鉴,舒丫头可要谨记于心才是。”
不过是个郡主之位罢了,当年陆太傅位极人臣,最后不也落了个满门抄斩,陆锦绣才色双绝,最后不也败于她手!
季望舒一个黄毛丫头,如今暂且让她得意几天,等到将来,她一定要将今日棠儿所受的屈辱,千百倍的还诸这个小蹄子!
“多谢夫人提醒,望舒亦同样好心提醒夫人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为,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夫人可得早日做好准备。”面对叶华梅的故意挑畔,季望舒神然淡然地回道。
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叶华梅的心莫名有些发虚,仔细瞅着季望舒,心中却在盘算着,当年的往事,难不成这小蹄子知道了不成?
不可能!
当年的事,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当年这小蹄子都还在襁褓里,怎么可能知道那些秘密!
陆氏身边的老人,早就死的死发卖的发卖,不可能会有人活着回到上京告诉这小蹄子!
一边在心里不停的安抚着自己,勉强镇定的同时,又觉得这小蹄子的话不像是空穴来风,叶华梅便探究地打量着季望舒,看不出任何的异样后,她昂然挺胸道,“舒丫头莫不真以为自个是什么巫神之女?真以为说这些装神弄鬼的话,便能吓到人了不成?”
她虚张声势的语气夹杂着一丝几不可查的恐慌,季望舒淡淡一笑,反问道,“夫人是不信鬼神了?还是夫人以为,这些年夫人过得顺风顺水,所以便以为这世上并无冤鬼善神?”
叶华梅心中一紧,忽尔觉得有些寒气袭了过来,转念又想到多年前的往事,若真有鬼神,陆氏不早该从地府爬出来找她索命吗!
这般一想,她便又踏实了不少,抬头道,“菩萨自会保护良善之人,本夫人过得顺风顺水,那也是菩萨保佑。”
“哦,是吗?二妹妹之事,在夫人看来,也是菩萨保佑吗?”季望舒挑眉,唇畔有一缕似有若无的讥笑。
一听她提到棠儿,叶华梅脸上的得意瞬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她恶狠狠瞪着季望舒,这小蹄子,她怎么敢!她怎么能说出这样恶毒的话!
“看来不是了,那么夫人,望舒再好心提醒夫人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季望舒悠悠地,眸光深邃地迎上叶华梅宛如恶鬼般的双瞳,嗤笑一声后,将嘴附向叶华梅的耳畔,压低了声音道,“以望舒看来,似乎,到了恶有恶报的时机了呢。”
那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可是在叶华梅听来,却像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恶鬼,附在她的耳畔,低低的诉说着勾魂曲一般让她无比的害怕和畏惧!
她的脸,因为季望舒最后一句低低的轻喃声而吓得苍白,而季望舒深邃的双眸,在她看来就如同地府里的冥火一般,让她眼前呈现阴森地府的画面,似有牛头马面手中持着勾魂索,向她一步一步迈过来!
报应吗?
因为她做下的那些恶行,所以上天要报应到她的女儿身上了吗?
不会的,真要有什么报应,也应该是报应在她叶华梅身上,菩萨是不会惩罚无辜之人的!
她忽尔转身,不敢再看季望舒黝黑如地狱冥火的双瞳,转了身有如身后有恶鬼在追着她一般快速而逃。
看着她怆惶而去的身影,季望舒失声而笑。
居然,就这么几句,就将叶氏吓得落荒而逃,这般不惊吓的人,可真正无趣之极啊!
------题外话------
总算不用再吃喜酒了,有时间安心更文了,谢谢亲们
117 陆府后人
一连两道圣旨,一道是赐婚镇国公府嫡出姑娘王韵婷为太子妃,另一道是赐封靖安侯府嫡出长姑娘季望舒为长安郡主,前者早在上京勋贵世家的意料之中,所以赐婚圣旨一下,众人倒也没觉得奇怪,而后者,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的同时,却又显得很是理所当然。
意外是因为,在陆太傅府被今上满门抄斩之后陆氏也撒手归西,靖安侯匆忙迎娶帝师叶府嫡女为续弦,陆氏所生的长女则被送去庵堂一住六年,谁都以为季府长女这一生,不过是在继母叶氏手中讨活,孰能料到剧情会这般反转,燕梁国师认定了季望舒乃巫神之女,以燕梁国为五国之首,而燕梁国师又权倾燕梁的地位,皇上为着两国和盟,赐封季望舒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镇国公府,一派喜气盎然,可是这一切落入王韵婷的眼里,却无端成了一种鲜明的讽刺。
垂着头,木然听着老国公的教导,脑子里却浮现着鼓面上舞姿奇异却又让人心生敬畏的少女,是那般的鲜活光亮,不像她,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婷儿,虽然皇上已经赐了婚,可离大婚还有五个月,这几个月你断不能有什么行差踏错的地方,这门亲事来之不易,想必有很多人想要破坏这门亲事,反正离大婚还有五个月,这五个月,你就不要出去了,就在家里好好绣你的嫁裳,知道了吗?”老国公掳着胡须,细细叮嘱。
是让她闭门不出,圈在家里等着大婚那一天吗?
王韵婷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倦怠,抬起头直直迎上老国公的双眼道,“祖父,韵婷当不当太子妃对您或者对整个王府而言,真有那么重要吗?”
老国公一愣,眯了眯眼,肃穆地看向王韵婷,这个孙女打小就聪明懂事,从不让长辈们操心,可是今天这话,委实不像是孙女素日里的行事所为,她——这是不乐意这桩亲事?
“婷丫头,你既然这般问了,想必心中也很清楚,这桩亲事,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荣辱,更是关系到整个镇国公府,还有你皇后姑妈以及你太子表哥,这些,难道还不重要吗?”老国公收了脸上的笑意,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坚定。
面对老国公肃穆的眼光,王韵婷只觉得心头的倦怠愈发的让她透不过气来,艰难的喘了一口大气,她又略带一丝期冀地看着老国公道,“祖父,韵婷即便不做太子妃,皇后依然是韵婷的姑妈,太子依然是韵婷的表哥,难道这样,还不足以保证咱们镇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吗?这些年姑妈过的是怎样的日子,祖父您难道还不清楚吗?”
提到皇后,老国公老眼里并没有像她期冀的一样伤悲,反倒满满的皆是荣耀,这样的眼光让她的心一寸寸凉了下来,她果然还是奢望了!
“婷丫头,或许当初你姑妈是受了不少委屈不少苦,可是如今,她是咱们西楚最为尊贵的女人,就这一点,她所受的委屈所受的苦,亦是值得的,收起那些不应该有的心思,好好想想大婚之后,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今天这样的话,祖父不希望再听到,知道了吗?”看着王韵婷,老国公语重心长地劝导。
这个孙女,这么多年都是按着长辈们的心意行事,好不容易皇上也同意赐婚了,这孩子怎的反倒多了这些心思?
老国公心中暗暗猜测着,一个念头一闪即逝,老国公忍不住皱起了眉,不会是这丫头,对别的男人起了什么心思吧?
想到这里,老国公严厉的眸光就转身王韵婷身后的四婢,看来,得好好审问这几个奴婢才行!
没有忽视老国公眸光的王韵婷心中叹了口气,她清楚,此时她若不消除祖父心中的疑问,她身边这四婢就得被祖父责问。
“祖父不用担心,韵婷只是因为害怕大婚之后,不能像皇后姑妈一样成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妃,才会这般莽撞,祖父的话韵婷会谨记在心。”将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悉数压下,她双眸坦荡地迎上老国公审视的眸光。
老国公满意地点头,挥了挥手,“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是。”王韵婷恭声应下,转身带着四婢退了出去。
她退出去之后,老国公转头盯着两个儿子道,“这门亲事一定得谨慎小心,切不能让人钻了什么空子,知道了吗?”
镇国公王兴广和二老爷王兴然忙不迭的点头,“父亲放心。”
“孙氏,婷丫头那边,你派一个细心的过去照看,若婷丫头那边有什么异常,你及时回报。”老国公看着大儿媳沉声吩咐。
镇国公夫人孙氏心中一惊,旋即明白,刚刚女儿的话,终是让老国公心里生了疑心,所以放心不下,虽然有些不相信女儿会有什么异样举动,她还是顺从的点头,“父亲放心,儿媳会安排好的。”
出了主院后,王韵婷并没急着回浣纱阁,径直去了听竹斋。
进了听竹斋后,悠悠的琴声传了出来,她脚步稍顿命四婢留在外面,尔后一人疾步行了进去,见她进来,王承恩抚着琴弦的手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她行至琴案边道,“哥哥,这琴,可否借我一用?”
王承恩轻轻点头,起了身让位给她。
她坐下之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快速抚向琴弦,激昂的琴音瞬息响起,王承恩默默地坐在一边,随着琴音由激昂转为悲鸣,他浓郁的眉毛也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望着专心抚琴的王韵婷。
一曲毕,王韵婷松了手,默然不语。
“你后悔了?”王承恩淡淡地问。
她抬头,迎上王承恩淡然的双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