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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少年郎-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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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桓艰难地倚着床起身,宛遥将枕头替他垫在背后,自己则挨在边上坐下,将一旁的粥碗端起。
  腹中没东西并不好受,就着她的手吃了两口,勉强算是活过来。
  项桓慢慢地吞咽,逐渐恢复一点嗓音:“我睡多久了?”
  宛遥舀了一勺去喂他,“三天。”
  “大将军如今正在城里整顿防务,百姓们流离失所,光重建便是一件麻烦的事。不过我听人说,袁傅还是跑了,余将军带了一队人去追,不晓得有没有追上。”
  饿得全身无力,他这会儿倒是对战事没太大的兴趣,专注地喝了一会儿粥,等宛遥再给他盛第二碗时,索性就自己接过来吃了。
  她于是坐在一旁看,取出绢帕替他擦唇角沾着的汤汁。
  项桓以余光偷偷瞥了她两眼,旋即放下碗,有些刻意似的笑道:“我方才做了个梦,还梦见你了。”
  宛遥动作一顿,不着痕迹的问:“梦见我什么?”
  “梦见你……在青龙城下看我杀敌人。”少年的语气多少带着点难掩的骄傲,“你都不知道我这回杀了多少烽火骑,两个城门全是我守的。”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后试探性地开口,“那,还有吗?”
  “还有……”
  还有,梦见自己亲你了。
  不过……想了想,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未免太过轻佻,他将那几个字在唇边反复咀嚼许久,到底还是吞了回去。
  项桓模棱两可地摸了摸鼻尖,“还有就……不太记得了。”
  宛遥闻言,在对面舒了口气。
  继而又像是早有预感似的,轻轻抿唇——果然是不记得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这章有点短,不过也是亲亲抱抱一条龙服务啊!请不要嫌弃它!
  好惨啊。
  这本的男女主居然快30W了才亲上,我内心忽然充满愧疚。想想隔壁的芊爷,10W左右就已经一条龙服务了,不禁流下惭愧的泪水……
  恭喜阿怼,在遥妹恋爱游戏中,永远完美的避开所有正确选项……
  【宛遥内心os:这天杀的果然不记得了!!!!】
  '系统提示,你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女主:)'


第75章 
  青龙城虽然守下来了; 可连着两日的恶战,大火、巨石、尸首; 推倒的房屋堆积成山; 放眼望去无处不是疮痍。
  季长川刚整顿完一个破烂不堪的凭祥关,便马不解鞍地赶来善后; 他甚至连感慨这片焦土的时间都没有,大大小小的事务已迎面而来。
  一仗结束; 项桓身上轻伤重伤无数; 姑且只能在家中休养生息。
  疗伤的这段时间,虽不能出去看看; 但从那些纷乱的马蹄; 零碎的脚步; 以及墙外人们的言语; 多少能知道城中此时的内忧外患。
  袁傅带着他剩下的一万铁甲骑亲兵和烽火骑沿剑南古道南逃,途中与半道拦截的余飞小战了一场,他兵力虽折损大半; 但余威犹在,到底还是顺利跑回了后燕的国境。
  经此一役,袁傅损失惨重,又在路上因伤染病; 季长川虽未能取下乱臣贼子的人头; 不过夺回了凭祥关,也算一大收获。
  八百里加急的战报一路飞奔送去京城,而会州的百姓们已经开始了重建家园的忙碌日常。
  城内角落里一间不起眼的民宅内。
  废物一样的躺在床上让宛遥照顾; 几乎成了项桓这些年常过的生活。
  他们这租来的小院子倒是在大火中幸免于难,偶尔隔壁的寡妇会带着孩子来上门探望,送些瓜果饭食。
  他一身的皮外伤血肉模糊,到第三天才慢慢开始结痂。
  枯槁无力的经脉在几只老母鸡的献祭之下总算不再凝滞,也能抬起手让宛遥给他包扎胸口的伤了。
  年轻的皮肤上疤痕纵横交错,上次的旧伤还有浅淡的印记没褪,新的刀口已然不近人情地覆盖上去,好像永远没完没了一样。
  宛遥手指拂过那些皮肉翻飞的血痕,神色间有深深的担忧,唇角沉默地往下压着。
  项桓在边上留意着她的表情,等宛遥给他紧好了背后的布条,才一边穿外袍一边说道:“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她起身到篮子里拿了几颗核桃,凉凉道:“你要是能照顾好自己,就不必受这些伤了……吃吧。”
  项桓接过来,“和袁傅对阵什么都可能发生,我能活着算好运气了,哪能一点伤也没有……”
  宛遥俯下身的时候,鬓边的发丝间沾着一点核桃的碎屑,他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帮她摘掉。
  而那一刻,宛遥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在他破了皮的指尖碰过来时,有些尴尬的避开。
  项桓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眸中挂着一丝意外,大约没料到她会躲,竟微微的感觉到些许失落。
  但少年的脸上并未十分明显的显露出来,只是一闪而过,便扬起一个笑。
  “真该让你去瞧瞧我上阵对敌时的样子。”他将核桃拢在掌心,略一用力轻而易举地嘣成几半。
  宛遥狐疑地问:“为什么啊?”
  项桓挑起一边的眉,“看我那么厉害,你就不会嫌弃我了。”
  被他那份少年意气,拽上天去的自大给逗出几分笑意来,宛遥正欲轻嘲两句,外面忽响起一个散漫且熟悉的声音:“战场上不是火就是烟,动辄缺胳膊断腿,危险成这样,你还想让一个女孩子去看你大展身手?”
  屋内的两个人闻之皆有片刻的怔忡。
  那逆光往里走的,是穿着黑色战袍的将军,他不像寻常武将步履沉稳有力,反而举重若轻似的,像在闲庭信步。
  季长川被重置城防的军务所阻,等到今天才有空得闲,来看一看自己这个桀骜难驯的学生。
  项桓一身的气焰,在他出现的瞬间偃旗息鼓,仿佛做错了事被人当场抓住,满脸心虚。
  偏偏宛遥在旁轻描淡写地行了一礼,“季将军。”
  “那你们慢聊。”
  这情形显然是要让他们俩独处了。
  项桓感到不妙,立马在后面偷偷拉住她,貌似十分慌张的压低声音:“喂……”
  宛遥不动声色的,一根一根掰开他攥在自己袖摆上的五指,以一抹文雅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向着季长川颔首,然后头也不回地把项桓丢在了原地。
  孤立无援。
  眼见对面的将军撩袍坐下,项桓愈发不太敢面对他,只僵硬地将脑袋埋下,低低唤了声,“大将军。”
  季长川漫不经心地打量眼前的少年,人壮了些,也憔悴了些,眉宇间的飞扬还在,只是神色里的戾气不那么重了。
  他说:“还知道理亏,也不算全然没救。”
  “我……”
  没给项桓开口的机会,季长川打断:“这些日子在青龙城过得如何?听说,你为了等援军,只带五十轻骑出阵去拦袁傅?”
  少年唇角抿了一阵,固执道:“不错。”
  “不自量力。”他薄责一句,却并不严厉。
  “你怎知你拦得下他?倘若我的兵马没及时赶来,说不定你就得战死沙场。”
  “将军申时拔营出发,即便两个时辰赶不到城下,至少半途也能遇到,自然是拖得越久越好。”
  “万一情报有误,只是主将用来激励士气的呢?”
  “那没办法。”项桓不以为然地反驳,“行军打仗,要真事事的瞻前顾后,连军营的大门也出不了,还谈什么把握良机。”
  季长川静默地看了他一阵,说不上是气恼还是欣赏,半晌才似笑非笑地伸出手往少年的脑袋上一揉。
  “臭小子。袁傅没拦住,这兵行险招的性子倒是在他那儿学得像模像样。”
  说着将他的头向后一推,“好好养伤吧。”
  “你在南境的表现,我会如实上报陛下的,兴许能求个将功赎罪。”
  少年不倒翁般的朝后仰了仰,随即又弹回了原处,盘膝坐在床上,难得赧然地笑了一笑。
  季长川目光顿了一顿,静静地注视着项桓,半晌说道:“这一阵子,都是宛家的小姑娘在照顾你?”
  听到宛遥的名字,他眸中的神色不自觉地柔软下来,如实点点头。
  “嗯。”
  “那就不要辜负了人家。”
  少年闻言将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他一笑,像是春日明朗的阳光,不冷不热的刚刚好。
  “我明白。”
  宛遥沉默地站在门外,她的头微微往旁偏了偏,到此时才缓缓转过来。
  听见项桓说“想让你瞧瞧我上阵杀敌时的样子”,她忽的回想起数日之前,余飞送她至青龙城墙下。
  彼时蓝天如血,背后黑烟四起,满身是伤的年轻将军,拖着长长的战枪,眼神恍惚地往前走。
  她看见他的时候,就像是看见一头初初成年的狼,兀自行在一片光明照不到的黑暗里。
  房里的人似乎还在说些什么。
  宛遥已收回心神,提裙下了台阶,在架子前摆弄她晒的药草。
  也就是在此时,虚掩着的院门让人从外有礼地轻叩了三声。
  她蓦地抬眸,来者粗布衣衫,俊朗的面颊上也隐约有战火留下的伤痕,眉眼却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沉静如水。
  宛遥半是惊讶半是欣喜地诶了声,“秦大哥?”
  项桓并没告诉过她秦征的事,突然在此处碰见,不得不让人感到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快走了。”他往院内一望,许是在犹豫合不合适进来,“临行前来瞧瞧他好得怎么样……他不在吗?”
  说话间,项桓正好送季长川出门,两厢一照面,也是愣了下。
  “秦征?”
  季长川有事要忙,故而就便不陪这几个小年轻叙旧了。
  因这番下床活动了一会儿筋骨,项桓发觉自己行动也并没有那么吃力,索性和宛遥一起送秦征往城门方向走。
  饶是战事已过去好几天,街上仍然能闻到浓重的硝烟味,沿途随处可见被熏黑的城墙,地面残垣断壁一片狼藉。
  宛遥从来往的人群中撤回视线,问道:“袁傅同陈家毕竟有亲缘关系,他如今反了,那陈姑娘她们怎么样?”
  秦征只是摇头,“袁公无儿无女,即便陈夫人是自己的妹妹,但嫁出去的姊妹泼出去的水,他大概并未放在心上,因此离开时身边一个亲戚未带,连袁家人也不知他企图谋反的事。”
  袁傅这一举动可谓是让所有人措手不及,他说走便走,说反便反,朝中前一日还依附其作威作福的官员与宗亲,第二日就人人自危,忙着跟他撇清关系。
  宛遥无法理解地皱起眉:“到底是亲妹妹,就不怕自己一走了之,让他们身陷囹圄吗?”
  项桓怀抱轻轻一哂,笑她太天真,“袁傅,他是什么人?”
  “他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昔年亲娘亲哥哥都能舍弃,一个妹妹算得了什么。”
  秦征跟着赞同地颔首,“出事当天,老爷便上奏陛下,与袁公划清界限以表衷心。陛下说是让他不必紧张,可没多久还是借故将人调到了嵩州。”
  宛遥讶然:“嵩州?那不是南境的边城之一么?”虽然没有姚州荒凉,可离京城有上千里远,想想也同流放无异了。
  “是的。”
  秦征去附近寄存马匹的地方牵了一匹瘦削的灰马,三人信步走在繁忙的青龙城内。
  “大公子对此并不甘心,初到嵩州,听闻大司马与袁公正在苦战,于是急着想做出点功绩,好让陛下消除对陈家的戒心。他先是带头征兵支援,随后得知青龙太守在附近州城招募战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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