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我家少年郎-第2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宛遥想不起来了。
  她牵着母亲的手,努力回首想看清这个男孩的脸,可他却一直低着头,被背上不安分的女娃娃压得弯了腰。
  直到有一天,宛遥随姑母走近西市的胭脂铺,隔着一道珠帘,她瞧见那个少年面色阴沉的拖着一条又粗又长的棍子自门前经过。
  她不自觉地拨开了帘子,还未想好要不要跟上去,腿已自己在动了。
  少年走得很快,也越行越偏,等宛遥气喘吁吁地追到矮墙下,就听得墙后风声呼啸。
  “你不是不服气吗?再狂啊,再狂一个试试啊……”
  有人在打架!
  她吓了一跳,不知自己此刻该不该离开,可又忍不住探头去看。
  四五个男孩正在围攻那个少年,人多势众,趁绊住了他的脚,一群人蜂拥而上,没轻没重地踢着他后背。
  手臂上全是伤痕,明明已经浑身淤青,他居然也一声未吭,冷凝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落下的那根棍子。
  宛遥被那样森然的目光骇出满背的冷汗,她本能的想跑,但害怕这个人真的被打死了,又于心不安。
  毕竟是个小姑娘,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从心底里畏惧。
  一时想去捡起那条木棒丢给他,可终究不敢,心绪来回犹豫。
  “项桓,你哥打败仗了,丢了我们的城池。”
  “还被人家打死了——”
  “真没用,真没用。”
  男孩们觉得制住了他,得意忘形地在周围扮鬼脸。
  宛遥从那双目里觉察出了无尽的愤怒和哀伤,她心头一紧,正要走出去的时候,人群中倏地发出一阵猛虎般的暴喝。
  少年野兽似的一跃而起,那些压在他身上的拳脚瞬间四散倾倒,男孩们摔得意外又茫然,却见他抄起那条碗口粗的木棍,发狠一样乱棍打下去。
  他下手极重,分毫没有留情,方才还在嘻嘻哈哈的孩子顿时开始惨叫,一边哭喊一边惊慌失措地爬起来跑,像是一群连滚带爬的落水狗。
  等打飞了最后一个。
  少年才随手丢开棍子,紧盯着这帮人离开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用拇指擦去唇角的血。
  见他的样子,仿佛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宛遥从墙后怯怯地伸出半个头,窄巷中的少年满脸是血,蓬头垢面,那抹恶狠狠的气息犹在,暴戾又毒辣。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不久之前在项府门外看到的,那个不厌其烦,哄着婴孩睡觉的人,于是竟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然而对方就像一匹警惕性极高的狼,几乎是一瞬就猛地转头瞪了过来,手已捏成了拳——等发觉只是个小姑娘,目光才有所缓和。
  宛遥想同他打招呼:“我……”
  “这附近不安全。”少年却冷冰冰地打断她,“没事别乱凑热闹。这里的小孩打架什么武器都用,刀剑不长眼,会伤人的。”
  那是宛遥有记忆起,和项桓的第一次对话。
  月光下的少年一动不动,而皎洁的月渐渐被浮云遮掩住,只留下外围一层浅淡的清辉。
  她并未上去唤他,反而挪开了视线,转身回去了。
  *
  西疫区是被禁军特殊优待的,早食还有人亲自送上门,餐饭精致的同时也配合着病情忌口。
  宛遥陪父亲用完,提起食盒准备上药房取药。
  疫区本就由一个坊布置而成,里面如其他坊内一般,有街有巷,房舍鳞次栉比——当然其中住的都是病人。
  昨日来的匆忙未曾细看,今天一打量,她才发现这附近竟还有一间单独辟出来的小庙,里面供着的,是尊熟悉的雕像。
  “想不到这里也有圣母像。”
  宛遥有些意外。
  前来祭拜的人还不少,大多是病情不太严重的病人,或是其亲眷。
  来都来了,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她也进去朝着敬德皇太后的塑像拜了两拜。
  希望父亲和圆圆的病能够早日好转,但愿太医署可以寻到医治的良方。
  “娘!娘!”
  “你们要干什么?!她还有得救,她还有救啊!……”
  东西两个疫区只隔条街,那边混乱的情况一眼可见,连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男子的哭号引来不少人的张望,也使得每人心中的恐慌成倍增长。
  禁军一前一后抬出一张盖了白布的木架子。
  想必是又死了一个。
  在这里日日有人死去,日日有人啼哭,只因西区的名门望族高人一等,故而还不至于让宛遥那么深切的感受到绝望。
  但事实上,放眼看去,疫区毋庸置疑是个满目苍凉的乱葬岗。
  “你们瞧什么!有什么热闹好瞧的!”那男子发觉自己被围观了,指着对街的人们骂道,“这个病治不好了!”
  “治不好了!大家最后都会死的,都会死的!早晚、早晚得轮到你们!……”
  他骂着骂着,怒极反笑,跪在地上嘶哑得笑得直不起腰。
  由于痛失至亲,让他的举止无端开始癫狂。男子一挥袖,肆无忌惮地开口:“这么多年了,是报应啊!”
  “报应……”
  “圣母给长安城所有人的报应!”
  “你们每个人,每个人都逃不掉的!……”
  当他提到圣母时,熙熙攘攘的面孔中却有些脸色微微一变。
  坊间巡逻的禁军迅速上前来将人拖走,临走时对方的嘴里依然没停,到后来好似叫守卫拿什么东西堵住了,只依稀传来“呜呜呜”地轻咽。
  宛遥从他这番话里听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再去看一旁端庄优雅圣母像,敬德皇太后正静静地望着远方,那张浅笑温和的容颜在如此环境下,总觉得有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姑娘。”
  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边上响起,是个年近七旬的老者,“只是空穴来风的谣言,不用这般在意。”
  宛遥忙转身面向他。
  老人家佝偻着背,负手在后神态很是悠闲,“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才明白那些什么妖魔鬼怪,神仙佛祖,不过尽是人间虚妄而已。”
  宛遥垂眸想了想没有反驳,转而望了一眼那人离去的方向,问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么多年了’?”
  “小姑娘年纪轻,有些往事可能并不清楚。说起来这疫病也并非只是近年才出现的。”他看向对面精雕细琢的雕像,“算一算,快有二十几年了吧。”
  “这么久?”她微微讶然。
  “此种疫毒是宣宗时期圣母所医治的疫毒演变而来的,一直在南方蜀地合州附近肆虐,有几个村镇几乎每年都会病发一次。”
  老者缓缓道,“当地的官府束手无策,京城的太医也找不出根治的办法,于是就只能……”
  听他顿了一下,宛遥忍不住重复:“只能?”
  “只能就地将全村焚毁,一个不留。”
  这是项桓之前也同她讲过的。
  宛遥此时才留意到,这位老人的手背处有一点深紫的斑痕,他应该也是疫病的患者。
  “有好些年啊,蜀地的很多村镇都是荒无人烟的死地,你大老远地看见了房屋,走过去会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能搬的人,全搬走了。”
  “未曾寻到病源吗?这么大规模的瘟疫,会不会是水的问题?”
  他摇头,“能找到那早就找到了,二十几年,一批又一批官差,险些没把蜀中的山翻个面,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宛遥听了仍旧掩不住失落。
  “所以说呀。”老者背着手,面朝长街闲庭信步,“那小子的话倒也并非全是胡言。”
  “这病,是真的治不好啊。”
  “治不好的……”
  声音依然是不慌不忙,随着他渐行渐远,也愈发的模糊不清了。
  *
  转眼在疫区就住了十日。
  清晨宛遥从药房取了两人份的汤药回来,项圆圆身体弱,醒得少睡得多,最难伺候,所以她先放在隔壁屋,等喂完了这个小的才去看父亲。
  门口,项桓正盘着一箱用过的木质碗筷往外走,歪头来问她:“宛遥,东西放哪儿?”
  她把药碗拿出来在唇边吹凉,一边回答道:“你搁在台阶下面,会有人来收的。”
  项桓点点头:“哦。”
  末了,宛遥又想起什么,忙提醒说:“吃饭前别忘了好好洗手!”
  远处听到人应了一声。
  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她发现瘟疫也并非人人都会沾染,身体健壮如项桓、余飞这样的武将多半能够幸免于难,而年老体弱比如她爹、项圆圆这样的老弱病残却是一触即发。
  好在那么多天了,她身上也不见迹象,大概自己的体魄也算强健吧。
  宛遥提起裙摆在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摇了摇项圆圆:“圆圆?小圆……起来吃糖了。”
  后者大概是被这招骗过多次,此刻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由于年纪小,她的病症恶化得很快,宛遥掀开被衾的一角把脉,那些让人胆寒的紫斑已蔓延到了手腕,即将覆盖整条胳膊。
  她颦眉摇头轻叹,正欲去取床前的药碗,手臂才探出去,却不慎被床架子上飞起的一节木块划破。
  因为动作略快,造成了一条不浅的伤口,血珠子迅速从白皙的肌肤上冒了出来。
  宛遥低低抽了口凉气,急忙掰下那块元凶以免它再作恶。
  胳膊血流不止,滴得床沿、被衾上斑斑点点。在这种疫毒弥漫的地方受外伤是十分危险的事,她赶紧扯出干净的帕子给自己清理。
  就当宛遥抚着胳膊查看伤势时,不经意的一垂眸,却发现项圆圆那爬满紫斑的肌肤间,在沾有自己血的地方,竟浅浅的退了一丝痕迹。


第27章 
  院中的桌上摆着清粥小菜; 项桓不知从哪儿弄来几个大莲蓬,低头剥着里面的莲子。
  这间二进的四合院之前还住着两户人; 此后就陆陆续续地走了; 不知是因为重病还是因为多了项桓两兄妹的缘故,眼下只剩下了他们几个。
  宛遥低头出来时; 被明晃晃的日光照得有些睁不开眼。
  项桓见她过来,往旁边挪了个位置; 手上却忙碌着没停:“莲子吃不吃?才采的。”话虽这么说; 已经把一整盘剥好的推到了她面前。
  “记得剔莲心,不然会很苦。”
  宛遥轻轻哦了一声; 伸出手去拿的时候; 项桓不经意看见了她胳膊上缠着的布条。
  “手怎么了?”他问。
  宛遥不自觉一顿; 目光朝别处躲了躲; 随口说:“没什么……方才不小心划破了。”
  项桓瞧着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奈,继续捞起一只莲蓬,“自己当心着点。”
  宛遥不做声地颔首; 把莲子放到嘴里,忘了去莲心,味道很有些清苦。
  疫区在三天之后迎来了又一批新的药方。
  很明显是因为前次的方子并未起效。
  四下怨声载道。
  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终于惹来了项桓的愤怒,他本就不是个有耐性的人; 逼着自己在这么个狭小封闭的地方窝了半月; 憋了许久的怒火一触即发。
  “还换药?知不知道你们已经换了十几个药方了?”他揪着前来的医士,对方个头不高,这么一拽; 双脚险些离地。
  “现在死了多少人你数过没有!”
  “你们是在拿人试药吗?三天两头,朝令夕改,这么随便?!不会治病当什么大夫!”
  他把人丢在地上,抡起拳头作势就要打。
  医士年纪尚轻,约莫也是太医署新上任的小官,还没有师父们那般看惯帝王家动不动治不好拉人陪葬的风轻云淡,当即吓�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