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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陆宴祯身形一晃,一手向她头顶探去,“撞到了?”声音更加虚弱却也更显急切。
苏含瑾下意识地抬起被绑着的双手护住头,陆宴祯被她一挡,伸出去的手就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苏含瑾不敢在他面前哭出声来,努力地控制了一会儿,总算止住了眼泪,可想到方才种种,还是又偷偷抹掉了眼角渗出的几滴眼泪花儿。
陆宴祯见她冷静下来,颓然坐下,道:“我不碰你,你别怕。”
他知道,她是被打怕了,才会有刚才那样的反应。他靠坐在窗边,吩咐陆平回府,路上一个人默默地出神。
苏含瑾偷眼瞧了瞧,陆宴祯的背仍挺得笔直,一条腿却伸了出去,挡住门口,一只手就搭在她身边,让她一动也不敢动地缩在一角。苏含瑾撇了撇嘴,这样的坐姿可谓十分不雅,他却不在乎,真是想尽了招挡住门窗不让她逃跑。
陆宴祯感觉含瑾似乎是在看自己,且有些不怀好意,淡淡说道:“你乖乖坐着,周围都是我的人,你也逃不出去。”接着叹了一声,闭目养神,“我有点不舒服,你不要闹。”
苏含瑾见他一直若有若无地护着腹部,心中一根弦嘣了一声,他不会是……
腹痛,恶心,气虚……
苏含瑾掰着指头想了想,颇具善意地问道:“王爷,您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
陆宴祯倏地一下睁开双眼,寒气凛凛地盯着她。他生的本就眉尾有些上挑,显出些凌厉之势,此刻更是整张脸都冷若冰霜。
苏含瑾两手攥拳往车窗外拱了拱,示意他道:“要不要让马车停下来,你先……”
陆宴祯眸中的寒意更深了,目光落在她手腕上。
苏含瑾虽惧怕他的眼神,可还是忍不住要关心他。他这个人啊,不管身上心上多难受,永远都一个人忍着,就算是痛死都不会吭一声。苏含瑾在他府上三年,知道他不舒服的时候,一定得放低姿态哄着宠着,人家才肯从云端就着台阶走下来喝药,不然呐,他要是奄奄一息了,心疼的不还是她。
沉寂了好一会儿,苏含瑾暗中撇了撇嘴,不搭理人就不搭理吧,谁稀罕似的。冷不防再次被人箍住了手腕,手掌的温度传来,腕上的发带却被人极轻而又认真地解开。
马车到了王府门口,陆宴祯撩开车帘,先就着府门前的灯细细瞧了她的手腕。白玉般的肌肤上被勒出一道道红痕,发带交叠的地方更压深了几道。他一皱眉,不由分说地拉着人就下了马车,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走。
后院的小黑屋苏含瑾可太熟悉了,那下面有座地窖,她曾在那下面罚跪了一晚上。无边的黑暗几乎将她淹没,真是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偏生有脚步声在她头顶吵个不停,而且总觉得有人就睡在她头顶的地板上。那种恐惧和无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如今她逃跑失败被抓了回来,陆宴祯会拿什么法子治她呢?
她一想起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不禁全身战栗起来。
陆宴祯一顿,停下了脚步,只见苏含瑾哀求地望着他,嘴唇发颤,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宴祯见她抖得厉害,问道:“怎么了?冷吗?”
苏含瑾麻木地摇摇头。
“疼吗?”
苏含瑾见他解下大氅,欲兜头给她披上,瞬间想起上次被关地窖前也是他亲手将她封在了一块黑布里,抖得更厉害了。
陆宴祯有些无措,“很疼吗?”
苏含瑾快要给他跪下了。
陆宴祯着急了,一拽她:“进去上药。”
“不去。”
“为什么不去?擦点清凉的药膏就不疼了。”
“我怕……”
苏含瑾其实想说她怕被罚,可陆宴祯显然会错了意,面上柔和了几分,轻声道:“莫怕,我在。”
“……”就是因为他在所以才怕啊。
两人正焦灼不下,忽听某个角落里“咩咩“地叫了两声,苏含瑾眼中闪过一丝光彩,却反被陆宴祯抓住空档给塞进了屋里。
苏含瑾担惊受怕了半天,却见他真的拿出一个小药瓶,手指抿了点药膏,细细给她涂在腕上。药膏清清凉凉的,腕部的疼痛很快减轻了不少。
涂完药,陆宴祯竟将她的手腕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嘶……”苏含瑾只觉得一阵酥麻从手背直传到肩膀,瞬间又觉整只胳膊像是没了知觉。更有甚者,那人的眼神中竟隐隐透着心疼,这种目光她上次见到,还是在他得知孩子没了时。除此之外,那人的目光要么厌恶狠绝,要么就清冷得毫无感情。
就在苏含瑾还沉浸在他难得的温柔中,以为他真的不计较她偷跑出去的时候,陆宴祯突然诡谲一笑。
“行了,上完药了,手能拿动这张纸了吧。”话毕,陆宴祯从怀中掏出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四方纸来,随意仍在苏含瑾面前。
苏含瑾觉得很眼熟,小心翼翼地展开,却是她用他的钱置的那套宅子的地契。
完了完了,这下说不清了。
陆宴祯挑眉看她,“王妃,你从我府中逃走,却还住我的,吃我的,喝我的,真是有骨气得很呐!”
苏含瑾控制不住地浑身微微颤抖,她已经很努力地控制了,却还是抖个不停。
陆宴祯一拍桌子,“别抖了。”
她抖得更厉害了。
陆宴祯又吓唬她:“不听话把你关小黑屋。”
苏含瑾仍旧低着头,小声说:“会打我吗?”
陆宴祯一怔,声音软下来,“不会。”
苏含瑾觉得他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又大着胆子问了句,“那会让我在院中跪一夜吗?”
陆宴祯无法,只得将她搀了起来,抱在了怀里,“不会,再也不会了。”
苏含瑾在他怀里绷得笔直,可仍旧被他圈得紧紧的,二人贴在一块。苏含瑾觉得他肚子什么时候这么松软了,虽说触感很好,可他腰腹向来紧绷,想来是近日疏于练功的缘故。
陆宴祯也有些僵硬地探手将她垂在耳侧的头发轻拢到耳后,叹气道:“怎么这么不经吓。”
院中的某个角落又“咩咩”了几声,苏含瑾不禁想起小羊来,她不在,肯定没有人好好照顾它。
陆宴祯见她眼角又挂了泪,心底一片慌乱,忙问又是怎么了,并再三保证绝不会罚她做任何事。
苏含瑾听罢,抬头,大声说了句:“我要我的羊——”
陆宴祯:“……”
第5章
侧妃进府十五日,苏含瑾得陪陆宴祯进宫谢恩。
轻轻地把熟睡的小羊放进柔软的小窝里,捋着它的耳朵发了会儿呆,苏含瑾才披上披风往外走。羊窝就在她自己房间里面,用稻草和被褥铺起来的。
自她被陆宴祯抓回来又在他面前作死地要羊以后,陆宴祯的脸就彻底地黑了下去,直到今日,也不曾再去见过她。苏含瑾抱着一种横竖是死,不如快活几天是几天的态度,明目张胆地在屋子里搭了羊棚,又仗着之前陆宴祯怕丢人,没找到她时只跟府里府外的人说她病了,她就正好免了侧妃柳亦楚的请安,心安理得地装起病来。
于是直到她走到府门口,才第一次见这位侧妃。柳亦楚恭恭敬敬向她行了礼,苏含瑾连忙让人平身,这可是当今太后的侄女。不过嘛,太后本就出身不高,兄弟也无功劳傍身,这位柳姑娘瞧着身子单薄不说,举止也并不大气,只堪小家碧玉,并无闺秀典范。
苏含瑾抬头就见一前一后排着两辆马车,陆平已站在前面那辆马车一侧,想必王爷已经坐进去了。
苏含瑾很识大体地走向了后面那辆马车,人家新婚燕尔的,肯定分开一刻也不行。倒是柳亦楚怔了一下,她与王爷同乘一辆,这不合规矩。
可与王妃一乘,又倍觉尴尬。正思虑间,见陆平过来催促,也就上了前面那辆。
陆宴祯正闭目养神,感觉车厢晃动一下,似是有人进来了。他有一下没一下抚着小腹,听见人坐下后,往前挺了挺腰,懒散地道:“磨叽这么久才来。”
一个声音带了丝紧张答道:“王爷恕罪。”
陆宴祯手上顿了下,微睁开眼,瞧清楚眼前的人后,鼻腔重重哼了一声,“怎么是你?”
柳亦楚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王妃,上了后面那辆车,我……”
“罢了。走吧。”陆宴祯脸色又黑了下来,却坐直了身子,也不揉腹了,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柳亦楚偷眼瞧了瞧,每次马车一晃,王爷都拼力坐得更直,像是跟谁较劲一样。
马车进了宫门,苏含瑾就跟在陆宴祯身后,低头往殿里走去。几天不见,那人的腰上好像又胖了不少。
卫境安肯定知道她被抓回来了,从每天都飞到王府的那些信鸽便可知道他有多担心。从前这些信鸽都是直接飞到她窗前的,不知什么时候,鸽子被训练得转向了陆宴祯的书房。那些信她一封也没看见,但今日宴会卫境安也受邀而来,到时见面该如何让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呢。
不凑巧的是,等人都坐好后,卫境安就在她对面。苏含瑾一直想找个时机告诉他自己是怎么被虏回去的,并想与他商议一个让陆宴祯不能拒绝的和离的理由。可她能感觉到,斜上方一直有两道寒森森的目光盯着她,像要把她盯出两个洞来。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忽听太后言道:“皇儿啊,咱们有多久没这么一家子坐在一起用过膳了?最近真是好事成双,皇后有喜,宴祯府上也进了一位新人,于是啊,哀家就把你们都叫到一起,好好吃个饭。”
王爷新纳一位妾室,都和皇后有喜能相提并论了,苏含瑾这还是头一次听说。
陛下和皇后自然陪着太后说笑,可苏含瑾不知怎的,总觉得陛下和太后生疏得很。可她瞅着皇后微微有些显怀的肚子,想像几个月后,就会有一个粉嫩嫩的小团子来到宫里,她也痴痴地笑起来。
陆宴祯侧头看她,“你喜欢小孩子吗?”
苏含瑾一愣,似是没料到他会跟她说话,匆忙“嗯”了一声。
“那我要是有孩子了,你会怎么想?”
哇,不会这么快吧,侧妃才进门十五天啊,就有喜了?想当年她成亲一年多还没动静,就有人开始暗地里说道他们夫妻不睦了呢。还是说,柳亦楚过门之前,就已经珠胎暗结了?
她仍强作镇定,道:“恭喜啊!”
“你想不想,之前的那个孩子?”
苏含瑾要去夹菜的那只手停住了,用力地回握住筷子,指甲都陷入了掌心也不觉得。
他迟早会有孩子的,还是和别的女人的孩子,她早就看透这件事了,本也没什么,可如此揭她的伤疤,是要来□□裸地取笑她吗。
偏生太后正好问她,“苏家丫头,你什么时候也给宴祯添个一男半女啊?”
太后不知她不能生育,可卫境安是一清二楚的。陆宴祯冷眼瞧着对面投过来的心疼的目光,赌气般往口中随便喂了几口菜,又听苏含瑾答道:“回太后,如今府上来了新人,新人添新丁,才是更好的。”
“咳。”陆宴祯听罢,一时呛咳出声。大殿上的人都看向了他,可偏偏他刚才没注意,吃进去的几口是极鲜的羊肉,腥味一泛上来,竟忍不住要当众干呕起来。
太后慌了神,忙叫人去请太医,苏含瑾也吓了一跳,正要给他抚背,却被原本坐在她身后的柳亦楚抢了先。她悻悻地收回手,往旁边挪了挪,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