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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满是心疼,又对太后说道:“既然孩儿和孙儿都无事,本也是虚惊一场,母后早点回去歇息吧。您刚才可答应孩儿了,王妃无罪,太医和嬷嬷也撤了吧。”
“哀家,哀家什么时候答应了?”
“您刚才不是说只要我能醒来,什么都愿做。况且孩儿这次为人所害,说明府中出了离心离德之人,将府中人员减少,也可助孩儿早日找出真凶。”
太后声量不禁提升了几分,“真凶不就是苏含瑾?”
陆宴祯摇摇头,声音依旧虚弱得很,“母后仔细想想,若真是她,她应该怕您知道的,又何必要请您来,只怕那真正通风报信之人,才是可疑之人。”
太后被说的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却还是劝道:“太医和嬷嬷在你府上可以好好照顾你啊,不然你一个人,哀家怎么放心哟。”
“哼,他们在府上只会嚼舌根子,更烦得我无法安心养胎。母后,您还想不想让您的小皇孙健康茁壮地成长了?”
太后听见他搬出小皇孙,自然没了脾气,按着他的意思撤了人,一声不吭地回宫去了。
第18章
陆平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被陆宴祯瞪了一眼,也退了出去。屋内又剩了陆宴祯苏含瑾二人,气氛却较一个时辰前大大不同。
“王爷……”苏含瑾先开口了,却又不知如何接下去。他这个傻子,她都这般伤他了,他却还要护住她。
陆宴祯却只盯着房顶,并不看她,“还叫王爷,算了,你近前来。”
“过去,干嘛?”
陆宴祯微微转头看着她,道:“如今,连跟我说句话都不肯了吗?你过来,我就说一句。”
苏含瑾乖乖走了过去。
“那说两句行吗?”
苏含瑾扭头,却移不开步子,明显就在跟她耍赖。
陆宴祯叹口气,“你要休书,我便给你。”
“陆宴祯……”
“只是,我不想我的孩子,一面都没见过她的娘亲。你且再忍耐几个月吧,等孩子生下来,我便放你走,之后,再不纠缠。”
苏含瑾紧紧咬着下唇,半晌,终于开口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陆宴祯闭上了眼睛,道:“放心,我言而有信。”
苏含瑾有些于心不忍,又道:“那我会乖,这几个月不会再折腾你了。”
“嗯。”陆宴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
得到回答,苏含瑾退了出去,可刚跨出门,又想起来还没问他小羊的事。可是他如今的身子,如今的精神,她还有什么立场再去求他护着一只羊,于是在门口愣愣地站着,进也不是,走也不是。
陆宴祯见她的身影在门口流连不去,手指轻拢肚腹,沉声道:“瞧,你娘亲永远都这样口是心非,她是舍不得你的,偏偏自己又不说。爹爹又争取了四个月的时间,你可要帮着爹爹啊。”
——
朱大夫一边熬着药一边也快要把眼泪滴进去了,“你说我容易吗我,王爷体内那么大剂量的堕胎药,孩子根本就保不住。除非用一种延产缩紧产道的药才能勉强保住。只是若以后的几个月一直用这药吊着,到真的生产的时候,怎么生得下来哟。当个大夫也真是麻烦,保不住得死,保住了到时候生不下来也得死,哎哟喂,这水怎么还不开啊?!”
陆平在一旁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朱大夫自从熬药开始,念叨了不下十遍了。他虽有些不耐烦,却真的为王爷心疼。太医们都说不能保的孩子,王爷都硬生生保下来了,不管以后要使他遭多大的罪,他都咬牙受了,可偏生,为着那人做的这些事,那人却一概不知。
水咕嘟咕嘟地开了,热气蒸腾,不知是迷了谁的眼,迷了谁的心。
陆宴祯和苏含瑾都消停了几日,前者是因为根本下不来床,后者是在忙着找羊。于是乎,陆宴祯没有再成日拉着苏含瑾东城西城地找食,苏含瑾也没有一天请三遍安似的将休书递到陆宴祯手上。
不仅如此,苏含瑾还连着三日派阿莲去问候下王爷恢复得怎么样了,今日还亲自炖了鸡汤给他端去。
走到陆宴祯房门口,却冷冷清清,陆平也不在。空气当中一股糊味,苏含瑾低头一看,门口左边竟有个土堆,上面的一层土已微微发黑,土堆上还有半个木架子。含瑾不解,也并未深究,端着鸡汤走了进去。
陆宴祯果然又把被子蒙在头上,整个身体蜷成一团,唯有腹部的隆起处偶尔隔着被子鼓出个小包来。
苏含瑾摇摇头,走过去,两手轻轻将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人汗湿的脑袋来。含瑾见陆宴祯两颊略显红晕,心内一惊:别是又烧起来了吧。一手不禁向他额上探去,触手温度并不烫人,这才放下心来。想到几日前他遭了那样一番大罪,她还那样气他,而他撑着身子在太后面前演上那么一出戏,拼尽全力护住她,苏含瑾到底有些不忍。
而他不仅护住了她,顺便连监视她的嬷嬷和太医也赶了出去。若只是为了还她,决计做不到如此。
想到这些,苏含瑾的右手鬼使神差地就往他肚子上探去。
“你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厉声将苏含瑾吓了一跳,她连忙收回手,无辜地望向他。
“哼,下药没将孩子杀死,如今趁我午睡,直接动手了?”
之前那一点心疼瞬间烟消云散,苏含瑾怒瞪他:“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本是来给你送鸡汤的,好心当成驴肝肺!”说罢起身就走。
陆宴祯愣怔一下,话音轻了些,“汤呢?”
苏含瑾本是气不过,但转念一想来这的缘由,又折返回去。面上依旧冷着,却盛了碗汤出来。
把汤举到那人身前,那人还在床上平躺着。两人默默对视了一会儿,陆宴祯不耐烦地开口道:“这样怎么喝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陆宴祯:再给你个机会,我腰到底粗不粗?
苏含瑾:再给你个机会,小羊到底烤没烤?
第19章
用嘴喝啊。苏含瑾差点就脱口而出,见陆宴祯直直瞪着自己,这句话愣是被他活生生瞪了回去。可苏含瑾还是没有发现哪里不妥,直到陆宴祯又更加用力地瞪着他,上下左右瞄了瞄,她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发出一个音节:“哦。”
苏含瑾一边腹诽这人怕不是眼睛有问题,一边将碗先搁在床头的小凳上,小心翼翼地扳着那人的肩,托着那人的腰,将他扶坐起来,又拿了两个枕头在他身后靠好,被子拉到肚子上严严实实盖住,直到那人脸上终于有了点满意的神色,苏含瑾才又端过那只碗。
她都忍不住称赞自己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伺候人的功夫着实不错,只要她甘愿。但其实她在心中翻了无数个大白眼:不是没发烧嘛,怎么又开始磨叽,何况这是喝汤,又不是喝药。
那人连起床都懒得自己动,喝汤更是不会抬手拿勺。苏含瑾舀了一勺往他唇边递,陆宴祯却躲开了:“不吹一下啊?你想烫死我。”
行——苏含瑾卯足了气吹了好几大口,一小勺汤都泛起了涟漪,然后将勺子在碗边摩擦了好几下,都快冒火星子了,才送入陆宴祯口中。
苏含瑾将勺子猛立起来,整勺汤一下灌了进去,陆宴祯立刻捂着脖子咳起来。苏含瑾也立刻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轻拍他背,忙道:“哎呀你怎么了?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啊。”
陆宴祯清清冷冷瞥她一眼,没再说话。
一碗汤快喂完了,苏含瑾才问:“你房里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柳亦楚呢,她也不来服侍你?”
陆宴祯抬眸,一手掐上了她的右脸,慢慢用力下去,“你再这么明知故问,我就……”
苏含瑾一躲,陆宴祯手中抽空,腰闪了一下,停在一半不动了。
“我腰疼。”
“呃,哦,啊?那个……”含瑾一会儿瞪大了眼,一会儿狂眨眼,一会儿又咳嗽几声,假装听不懂。
“你揉揉。”
“……”行,我忍——苏含瑾撸起袖子,两手轻轻环住他的腰,隔着中衣按揉起来,还贴心地问道:“这力道可以吗?”
“嗯,你嫌粗吗?”
诶?这个问题似曾相识啊,不过怎么总觉得这次得慎重回答呢。
苏含瑾一边将头奋力扬起,身子绷得紧紧的,避免跟陆宴祯贴到一起,一边柔声道:“不粗,一点都不粗,王爷你怀着孩子还能保持这般紧致傲人的身材,得羡煞多少人啊。”
陆宴祯冷哼一声,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苏含瑾仍不放弃:“诶?上次你发烧的时候不是说兔子能减轻疼痛吗,让人抱来?呀,我忘记了,自从太后来后,它就不见了。你知道在哪吗?”说到‘太后来后’几个字,含瑾刻意放慢了语速。
陆宴祯却不直接回答:“你忘了我兔毛过敏?”
“哦,是啊”,苏含瑾见他面上柔和了不少,更加殷勤地给他揉着腰,又问,“后日就是世家子弟的骑射大赛了,我瞧着你身子好了不少,我们一起去观赛如何?”含瑾特意把‘一起’二字咬得更重,还冲陆宴祯挤出一张笑脸来。
那人果然更加放松,轻轻“嗯”了一声。
揉完了腰,又扶人躺下,将被角仔仔细细掖好,含瑾看了看,不禁要为自己鼓鼓掌,真是完美无可挑剔。四四方方的被子盖得整整齐齐,只露出陆宴祯的头,还有腹部的突起,就像是南城冯老头家的煎饼卷油条,外加一个煮鸡蛋。苏含瑾瞧着瞧着,仿佛就闻到了那煎饼香——好想吃啊~
——
“你怎么还不走?”又是这清冷的声音,将苏含瑾的神思拉了回来。
“有什么话就快说,无事献殷勤,你伺候了我这半晌,卖笑卖色就差卖身了,到底是为了何事?”
小心思被人看穿了,苏含瑾瞬间红了耳朵,小声说了句,“怎么就没卖身了,后天还得跟他出去观赛,不能老老实实在家里撸羊,这不就是‘卖身’吗?”
“你说什么?”陆宴祯突然拔高了声音,将正走到门外的陆平也吓了一大跳。
“咳,我是想问……”苏含瑾声音也恢复正常,“你知不知道,小羊去哪里了?太后派人抓走了,可我去问过厨房了,没人听说太后下令要宰一只羊,门口守卫也说没见过有羊出去过,那么八成,小羊还在府上,是不是……是不是你把它藏在了哪里?”
眼见陆宴祯脸色又黑了下去,苏含瑾忙道:“你就告诉我吧,你让干什么都行,我天天给你炖鸡汤,喂你喝,给你盖被子,你……”
陆宴祯的脸更黑了,直接打断她道:“看见门口那个土堆了吗?”
“嗯。”
“如你所见,烤了。”
陆平在门外听得一脸心急,苏含瑾却愣在了原地,“烤,烤了?”
“是啊,很美味呢,哦,抱歉啊,光顾着自己吃,忘给你留了。”
“陆宴祯!我没跟你开玩笑,小羊真的不见了!”苏含瑾真的着急了,真没心思跟他周旋了。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小羊真的被我吃了。”陆宴祯老老实实躺在她亲手叠好的被子里,语气的诡谲与那面上装出来的乖巧一点都不搭配。
苏含瑾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只被惹怒了弓起背、随时准备攻击的猫,“连它腹中的小羊崽,也一起吃了?”
“对啊,买一送一,多划算!”
苏含瑾手指着他,气得浑身都在抖,“府里那么多羊,你为什么非要吃我养的这只?”
“因为我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