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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汉这件事儿-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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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摸了摸因那缕被挑落的发丝扫过而微痒的脖颈,瞪着眼睛等他回答。

    徐行俨往她耳根后看了一眼,迟疑了片刻,没有出言提醒,回头目视前方,“暂时还未想好去处。”

    谢瑶点了点头,换了话头,转而问:“徐兄今年贵庚?”

    徐行俨噎了一下,半晌,再次扭头看她。

    谢瑶却丝毫没觉着这话有何不妥,又往自己后颈微痒处碰了一下,但脑袋一动,那缕头发便随着偏了两寸,依旧没摸到。

    “徐兄不要误会,我只是见你写得一手好字,还见识不凡,又有武艺傍身,便心中颇好奇你刻苦多久才能这般文武兼顾且样样出类拔萃。”

    徐行俨又瞥了一眼她耳后,喉结动了动,仍旧未多话,只是扯了下嘴角,“谢小娘子过誉了,徐某才疏学浅,拳脚功夫也只是防身,难登大雅之堂。”

    “徐兄谦虚……你几岁开始练字?练了多少年才有这般功底?”

    他脑门跳了跳,良久才道,“徐某今年虚龄二十有一。”

    谢瑶长长“奥——”了一声,闭了嘴。

    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再追问其他,徐行俨轻轻吐了口气,说:“谢小娘子还是回车内吧,毕竟……”

    “徐兄应还未婚配吧?”

    骏马嘶鸣,马车骤然停下。

    谢瑶瞪大了双眼背过手扶着车门框稳住身子,顺着勒直的缰绳往上,诧异地看到徐行俨青筋迸起的手背。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身子转过来,问:“谢小娘子到底想问何事?”

    谢瑶渐渐软下方才被突然停车而吓得绷直的身子,撑着坐下软垫往后挪了挪,慢吞吞地说:“徐兄反应不必过激,我没别的意思,毕竟徐兄的来历和见识让人不得不好奇……”说着,状若无意地再一次伸手去挠了挠后颈,小声嘀咕,“后面怎么有些痒?”

    徐行俨看着谢瑶的侧颜和从她耳后落下的那缕一直在她后颈扫来扫去的发丝,只觉得那缕发不是扫在她的颈后,而是扫在他的心头。

    他强自收敛微颤的心神,忍了忍,才目不斜视地再次抖动缰绳,马车重新缓缓而动。

    但谢瑶却不肯轻易气馁,她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指着自己的颈侧问,“我后面可是有什么东西?”动作自然,仿若熟识多年的老友。

    “……”

    徐行俨盯着她的皓腕和雪白修长的脖颈,喉结再次动了动。

    “莫非没有?我总觉得有。”她说着低了头,领口微松,露出颈下锁骨,又伸手摸了一把,仍旧什么也未摸到。

    徐行俨徐徐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别过眼睛,绷着下颌,终于道:“你耳后有一缕发未束好?”

    “在哪儿?”

    “耳后。”

    她又摸了一把,脑袋一动,仍旧没摸到,便问他,“耳后哪里?”

    徐行俨看着谢瑶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狡黠又灵动,从她眼睛中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两个小小的自己。

    他有片刻的迟疑,随后,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后颈。

    谢瑶有样学样,却用左手去摸另一侧,自然摸了个空。

    徐行俨终究没忍住,伸出手到谢瑶耳畔,去触向那缕散落下来的带着俏皮和不安分的长发。

    谢瑶屏住呼吸,感受到热度缓缓靠近后颈,可最终,徐行俨的手却中途改了道儿,下滑至她肩侧,捏住那缕发丝的尾梢给她看。

    谢瑶侧着身子看着他略显粗粝的手掌中攥着自己的乌黑长发,有那么一瞬,她心头突如其来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兴奋。

    她想到孩童时自己正在换乳牙,整日嚷嚷牙疼,阿娘便不许她再吃甜食,并勒令左右对她严加看管。那时她年纪小,好了伤疤便忘记了疼,数月清汤淡水之后,有一日她实在忍不住,便背着母亲藏了一块糕点在怀中,设法避开奶娘和仆妇,独自躲在花园的假山怪石之间,偷偷将糕点小口小口地细细咀嚼后吞入腹中。

    当时她舔着自己小手上甜腻的糕点残渣时,便同此时此刻一般,得意又兴奋。

    得意于自己的小聪明能够实施却无人发现,兴奋于甜味让口舌之欲得以餍足。

    多日以来,尤其是今日球场之中心头无法纾解的憋闷和气愤也在这一刻突然就消失无踪。

    她道了句谢,若无其事地笑着从他手里接过那缕长发,自己动手将脑后用红绫束缚的马尾解开,青丝徐徐散落,不经意间发梢又在身旁那人的脸侧划过。

    她低头重新束发,余光往徐行俨脸上一瞥,便能看到他强自按捺的表情下压抑着的不自在,而此刻他手背上依旧没有落下的青筋也将他的思绪暴露无遗。

    谢瑶暗笑,她深谙物极必反的道理,知道此刻不宜用力过猛。所以束好发后便钻进了车厢内,但她将车帘掀起,自己靠坐外侧,和他随意闲聊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徐行俨加快了马速,没多久,便到了温名坊外。谢尚书是三品大员,谢府大门可直接开在临街的坊墙上。

    徐行俨站在车旁,仰头看着谢府高高的门楣,一时有些出神。

    谢瑶挑起车帘,避开徐行俨放下的矮凳,直接跳到地上,对着他一抱拳,“多些徐兄不辞辛苦送我一趟,如果不嫌弃,可入府内喝一口淡茶。”

    徐行俨将视线从谢府门头挂着的匾额上移开,落在谢瑶脸上,露出一丝莫名意味,只说了句“不必了”,便重新将矮凳放上马车,又坐上车辕,一抖缰绳驱车离开。

    谢瑶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渐渐远离,竟突然有一丝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怅然。

    辚辚车轮声从身后传来,谢瑶回身,正好看到兄长的马车停在门口。

    谢琼掀开车帘下马,打量着谢瑶的一身装扮和满身尘土:“可是裴舍人约你去打马球了?”

    谢瑶不答,跟着谢琼跨入府门,笑道:“阿兄今日休沐?”

    “今日二十三,何来休沐?只是趁着午时回来拿件东西,”谢琼看她一眼,“方才送你回来的是何人?”

    谢瑶眯眼一笑:“雇来的一车夫。”

    谢琼呵了一声,显然不信:“随便雇来的一车夫周身便能有那般气度?”

    谢瑶诧异:“阿兄竟从一人的外形便能看出什么气度来?”

    说话间,两人绕过影壁。

    “自然,方才那人我虽只看到一个侧影,但观其行为,举手投足间谦而不卑,稳而不躁,那般气派,即便如今无甚成就,将来也必然非池中之物,绝不是能从一介车夫身上见到的……你平日如何看人?”

    谢瑶想了想,说:“看容貌吧。”

    “咳咳……”谢琼掩嘴咳嗽,指着她笑得说不出话。

    谢瑶一脸正色,挑眉道:“我这并非无凭无据,胡说八道。心中有鬼之人,看人多鬼祟,贼眉鼠眼之言由来已久。胸怀大志之人多睥睨四方,面目凌然,古人王者之相说也非平白得出。若一人容貌俊朗却心思阴沉,整日眉头紧锁冷眼示人,法令纹自生,阴鸷之气自来。若一人面目普通却有浩然正气,多笑颜舒展,便是吊角眼也能让人看成桃花眼……”

    谢琼笑着摇头,“你说得有理,我辩不过你。午饭之后来我院中,你嫂嫂今日早起后该是做了你喜欢的三鲜莲花酥,便宜了你……”

    ……

    徐行俨驾车离去,行过一坊后,他松开紧攥缰绳的手指,发现双手仍在颤抖。

    方才谢瑶问他,她颈后是否有东西时,一如许多许多年前那般,她笑靥如花地歪着脑袋指着自己耳畔精致的耳坠问他好不好看。

    那一刻,他心头茫然,游移,忧虑,不安。仿佛那一世再现,仿佛悲剧即将重演。

    这是自他多了那些记忆之后,第一次有了命运轮回的错觉。

    他犹豫良久,也挣扎良久,但即便明知她是在给他下套,他仍旧没忍住,睁着眼睛便跳了进去。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他何尝不是在自欺欺人。他明明有更多机会可以将自己的底细彻底掩盖,明明可以更果决地直接杀了许志切断过往,明明可以更干脆直接地兑现自己曾经的承诺,彻底消失在谢瑶的生命之中。

    但他一直在游移不定,所作所为矛盾重重。

    他总觉得他们之间不该那般草草结束,他总觉得他可以更好地掌握命运、安排未来。

    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心有不甘……

 第二十章

    进了后院,谢琼往东侧跨院去取早上落下的东西,谢瑶先回了自己院子。

    简单沐浴后换了身浅墨色对襟襦裙,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正晌午了,她便晃悠着去了内堂。

    内堂几个婢女仆妇正在等着上饭,却不见谢夫人和林氏,问了才知半晌里如意坊送来几匹颜色新颖质地上乘的布料,两人看了欢喜,此刻还在屋里商量着给家里几人裁何种样式的春衫新衣。

    谢瑶又拐回内苑,来到谢夫人的院子。

    谢夫人平日里喜欢抄经念佛侍弄花草,如今正值春日,院中的海棠牡丹被伺候得极好,开得正艳,有一株‘种生红’竟开得碗口般大小,谢瑶记得她上次看的时候还半死不活。

    小婢女翠玉正拿着小锄在花圃里铲草,扭头看到谢瑶时脆生生地笑着说:“夫人和少夫人都在房内。”

    可当谢瑶站到谢夫人房门前时,就有些后悔了。

    她自认做人行事不是鬼祟之辈,但这不过数日,便接连听齐了父亲和母亲的墙角,她心里还是挺愧疚的。

    此刻屋内两人大概看到布料成色好,已经迫不及待地咔擦咔擦剪了起来。屋里人一面操着剪刀,一面光明正大地说着谢瑶的名字。

    谢瑶犹豫要不要继续听下去,正纠结于走还是留,就是这迟疑的功夫,谢夫人的话已经一字不落全听进了她耳中。

    “……眼看阿瑶再过两个月就要及笄,本来你阿翁已经看好了柳家郎君,我对柳家的这孩子也是满意的,可前两日这老东西却又突然变卦了,要再考虑考虑,说什么柳家的门楣太高,女儿进去要吃亏,还说了些什么对我们谢家不利……”

    “我是不懂这些男人们在朝堂上的弯弯绕绕,柳家的昀之我也是见过的,那仪表身姿自然没法儿说,而且举止有礼,谈吐文雅,还是皇亲,门楣高些我看也是挺好的,以后没人能欺负了去……”

    听到这里,谢瑶笑了笑,突然有些羡慕母亲没那么多百转柔肠,在谢家这简单到不正常的关系里,不必考虑太多,能一直保持着这点天真。

    而其他一些和谢家地位持平的后院里,无不是数不清的旁支偏房盘枝错节,或者宠妻灭妾鸡犬不宁,或者妻妾之间勾心斗角沸反盈天。连徐行俨那种乡下小户中都免不得……想到这里,谢瑶忙停住思维,将不知不觉偏离的想法甩出脑外。

    林家门第不高,小门小户出身的林氏身上自有一种小家碧玉的韵。味,说话语调不温不火,文文弱弱道:“阿翁必然有啊翁的考虑,朝堂上的那些名堂,媳妇是妇道人家,也说不好。但若对方门第太高,对阿瑶却不一定是什么好事,只怕若亲事当真成了,阿瑶进了这般人家里要受翁家的窝囊气。”

    谢夫人诧异,“你为何会有这般想法?你进谢府应该没受我气吧?”

    林氏气息一窒,顿了会儿,才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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