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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宁儿还有一些事情不明白,容宁儿再问个清楚,再由祖母发落。”景宁看着李婉又要跟老太太哭诉,先一步抢过了话头。
老太太点了点头,示意景宁可以随便问。
景宁就瞪了李婉一眼,口气很是不善:“姨娘还是不要这么早下定论。有些事情可是说不准的!”说完就哼了一声扭过了头去,李婉怨毒的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景宁站到碧落的面前,审视着她,然后严肃的问道:“你说我让你去传话,我什么时候在哪里交代你的。”
碧落垂着头回答:“是昨儿晚上在姑娘屋子里。”
“昨儿晚上什么时辰?”景宁问道
碧落似乎胸有成竹,想也不想的答道:“是酉时末的时候,姑娘叫奴婢去的。”
景宁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李婉的眼神很是得意,见碧落都答上来了,又抢了话语:“老夫人,这丫头可都说出来了,这是跟四小姐脱不了关系啊!”
“姨娘别急着哭天抢地的,我的话儿还没说完呢。”景宁笑了笑,又冲碧落说:“哦?酉时我正吃了饭的,桌子也是你收拾的?”
碧落听到景宁这么问,这问题李婉并没有说过,不过横竖怎么答都对,说是她收拾的还能换些好感。于是便点了点头。
景宁笑得更开心了,接着问道:“这么说来我屋里里面的那层门槛是你踢坏的?”
“啊?”碧落没想到景宁会这么问,抬头看了一下景宁,又瞟了一下李婉,最后缓缓的点点头。
景宁便笑着对老太太说:“祖母,孙女问完了,请祖母发落。”
老太太也笑着点点头。李婉见老太太是这副样子,又开始呼天抢地起来:“老太太,四小姐害二小姐是板上钉钉的啊……”
苏嬷嬷听不下去了,站出来说道:“昨儿四姑娘歇在福安院里的,何来在酉时就跟碧落说话的?!再说,四姑娘的屋子除了大门槛,里面的门槛儿都被拆了!”说着还使劲瞪着碧落,老太太淡淡的说:“把碧落拖出去吧。”
这意思就很明确了,老太太的拖出去自然是打了板子扔出去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了。碧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连忙扑向李婉,大呼道:“姨娘救我啊,姨娘,我帮你……”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李婉喝断:“拖出去!”
景宁笑着看着这场闹剧,也不说话。
老太太只觉得脑仁都疼了,把吴婆子并哪几个守门的婆子处理了,又把丫头的遣散了,只剩下李婉和风轻还跪着。
老太太才匀了一口气:“李婉,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不过我告诉你,景予是非去不可的!原本以为你知道了,谁知道你还闹了些事情出来!”然后对着齐嬷嬷说,“你去准备准备,今天晚上就送到澄喻去!”
一听到这个话,李婉就怔住了,隔了一会就喊了出来:“老夫人,予儿正是大好年华,可不能毁了……”
“架出去,关起来。”老太太很是生气,直接就吩咐道。
等屋子里面都清净了,老太太才长长叹了一口气:“风轻,你太让我失望了。”风轻哆哆嗦嗦跪在下面,听见这么说,终于哭了出来:“老夫人……”
老太太摆了摆手:“你就随予儿去吧。苏嬷嬷,把她送去松隐院,今晚一同送过去。”
风轻连忙爬过来抱着老太太的双腿,眼泪流了一地:“老夫人……老夫人开恩啊!风轻只是一时被迷住了,请老夫人再给风轻一次机会吧。”
老太太僵了僵,沉默了很久才叹了口气:“你是什么时候搭上李婉的?”
风轻噤了声,嗫嚅着说:“几个月之前,李姨娘到院子里面碰到奴婢,夸赞了奴婢一番,又说奴婢念诗好听,想把奴婢要了去伺候老爷。”
景宁听着也愣了,李婉会有这种心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果然老太太又怒了,喝道:“你想去伺候我儿?”
风轻拼命的摇了摇头:“不,老夫人,奴婢自小在您跟前长大,哪里有这种心思!奴婢回绝了李姨娘,李姨娘又许诺奴婢可以伺候二小姐,随着二小姐嫁到皇子府里面去……”
“你同意了?”老太太声音已经很累了,果然是这种结果,她闭了眼睛,心头很是复杂,李婉把手都伸进她院子里来了,真是大胆妄为的!
“苏嬷嬷,拖下去吧。”老太太说道。
苏嬷嬷应了是,也有些不忍的看看了风轻一眼,但是还是拉着风轻走了。
景宁看到这一幕,知道老太太对风轻还有感情,也不说话,老太太应当知道风轻已经不能留在张府了。
“你倒受委屈了。”最后,老太太默了默,对着景宁说。景宁摇摇头,三步两步走到老太太身边依偎着老太太:“我还怕祖母会怪我。”
“傻丫头,人哪能一直吃亏的。她闹出来只会更快送走予儿。”景宁嗯了一声,想了想才说:“祖母,二姐姐非得去吗?”
老太太也叹了一口气:“她已经不是张府的人了,不去还能怎样。”老太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把景宁深深震撼了,难道说……景宁没有往下想了,只贴着老太太。
夜深时候,张府后门就抬出两顶小骄,趁着夜色送去了澄喻。景宁听着消息,心中才落下了石头。
睡了一个舒心的觉,起来之后就听得林嬷嬷异常不满的说:“老爷也忒能忍了。”
景宁穿上短袄,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嬷嬷就回答:“昨儿二小姐被送过去了,老爷又接了回来,真是够闹心的。”
景宁一惊,没想到父亲竟然从四皇子手中抢人了,就因为是景予,是李婉的女儿。之前他一直想把自己送去,现在又拼命把景予接回来。
景宁苦笑了一下:“现在怎么样了?”林嬷嬷就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原本老太太都睡了的,老爷回来了,领着二小姐一起给老太太请安。把老太太闹醒了,老太太本来就不乐意,一见二小姐又回来了,更不乐意了。”
林嬷嬷顿了顿,接着说:“老爷就求老太太别送二小姐去,前程就毁了。老太太也是气极,两人都恼了,吵了起来。最后老爷说把二小姐送到家庙去,老太太同意了。”
景宁叹了一口气,父亲的算盘真好,送到家庙去了,又对外说景予好好修心了,隔几年都忘了这事,再接回来依旧是张府的小姐。
第三十七章 原来如此
这个风波就这么过去了,景予和风轻虽然被张怀仁从四皇子那儿要了回来,但是被送到了城郊的家庙,这也是张怀仁做的。
本来应当送回老家的,结果张怀仁给城郊的寺庙捐了很多香油,张景予就顺利的呆在了京城。
景宁倒是觉得老夫人做的极好的,合该就这么的。景宁又笑了,李婉这下真的是碰了老太太的逆鳞了,风轻也敢动的,指不定以后老太太怎么针对李婉的,她就安生的看戏就是了。
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接到何子夕的出游帖子,景宁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缩了缩头,原本想拒了。红绢在一旁说着:“连何小姐都出门了,姑娘还是出去吧。”
景宁一想也对,便让红绢找了大髦披上,红菱打了伞才出门。
说是出游,何子夕也是包了临湖的一间房,暖炉抱着透过窗儿看雪景就是。景宁到的时候何子夕正支使着店小二搬炉子呢,足足立了三个她才罢休。
景宁在一旁笑着:“何姐姐这么怕冷还出来做什么?”何子夕白了一眼:“不是为着你,我才不乐意出来的。”
“何姐姐惯爱拿我做幌子,这家店的水晶蹄膀可是你最爱的。”景宁从善如流的坐下,撇撇嘴,堵了何子夕的话。
何子夕是最爱水晶蹄髈的,上次几人出来,她愣是自个儿啃了整整一个,把景宁等人都给吓着了,此后这事就常作为笑料来取消何子夕的。
“宁妹妹!”何子夕嗔怪了一声,复而退了所有的丫鬟,才说:“近来是开心的,我本就不喜欢你二姐姐,现在你二姐姐被送到家庙去了,正合了我心意。你难道不开心?”
景宁才乐了:“不瞒何姐姐说,我也高兴着呢!”
“你个小蹄子!”何子夕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过祖母说你家老太太手段才是狠的。你总吃不了亏就是。”
“为何这般说?”景宁有些疑惑,何子夕好像还知道很多事。
何子夕愣了一下,神神秘秘的说:“早在你家二姐姐跟着四皇子去澄喻的时候,你家老太太就知道陈小姐是配给四皇子的了。若非你家二姐姐自己闹的,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景宁一惊,不明白何子夕的话。
“你也是个迟钝的,你道你祖母为何僵持了几天才让张景予去澄喻了。”何子夕很是不屑景宁的样子,“那几日我与祖母呆在一起的,陈小姐和四皇子的事还是祖母告诉你家祖母的。”
景宁愣了愣,这么说来,祖母就是有意将景予推出去了?怕也是受不了李姨娘和张景予闹得?祖母的最终目的就是把张景予送进四皇子府当侍妾?但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只得送去了家庙?
“你也别发愣了,这里面的事情可不简单的。”何子夕叹道,她原本不爱想这些事情的,因是景宁的事又多了些心思,直到张景予被送进家庙,何子夕才觉得应该同景宁说。
景宁还是没有反应,呆呆的嗯了一声。
何子夕没有管景宁,自顾自说道:“宁妹妹,你家祖母是个厉害的,老早就知道四皇子的婚配的,这样还能送张景予去了澄喻,摆明了就是想把张景予闹出来的,我寻思着,你家二姐姐是废了。好在老太太是疼你的,你也是规矩的。”
景宁默然听着何子夕的话,豁然开朗。
李姨娘和张景予做梦都在算计着嫁给四皇子,闹了这么多事情出来,没想到却把自己害了。正如风轻一样,一门意思的想攀上四皇子,也被祖母直接送了去,现在也只有跟着张景予去家庙了。
何子夕看了看外面的雪景,又补充道:“滢姐姐说,陈小姐的婚事还是皇后娘娘亲自求来的。”她又看了看景宁,“怕你多想才没有告诉你。我觉得这事合该你掂量。”
景宁还没有从祖母知道四皇子妃是陈云谒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被何子夕刺激了一下,脑子都没有转过来,懵懵懂懂的看着何子夕。
何子夕噗嗤笑了起来,从桌上拿了水晶蹄膀塞进了景宁口中。
被口中的香浓一刺激,景宁瞬间就清醒了些,脑子转了转才明白何子夕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云谒上一辈子是老皇上的云贵人,后来是璟垣的陈妃,景宁跟她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表面上是个人畜无害的,实际上却是满心计谋的。
常滢知道华贵妃单独同景宁说了话,也见了皇后对陈云谒的喜欢。
两个贵人的想法都不单纯,华贵妃才准备着把她送进皇帝身边,皇后就将了华贵妃一军,真是勾心斗角了。说到底,她和陈云谒都只是棋子罢了。
常滢是个眼睛毒的,又有国公的背景,怕是早就知道了,又怕景宁多想了才没有说,景宁心中一阵温暖,滢姐姐一向对她这么好。
雪越下越大了,连宫墙内也是皑皑的雪。
春阳宫燃了银丝碳,把屋里烘得暖烘烘的,华贵妃靠在榻上,悠悠的喝了口茶。旁边的宫人看了看她,良久才问:“娘娘,皇后娘娘这是送了个内奸到四皇子身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