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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死了,郡主替我帮景瑶好好找一户人家,我苏淮安对不起苏绪楚,也对不起她。”苏淮安说完这句,就狠狠的垂下了头,那副颓废的模样让景宁心中一惊。心中莫名有股情绪在蔓延。
不知道怎么地,景宁忽然就被这句话打动了,她点了点头:“你不必这么消极,我帮你与楚先生一说就是。”
苏淮安原本垂下的头。一下就精神了,他满含期待的看着景宁,表情有些僵硬,也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就那么看着景宁。直让景宁有些浑身不舒服。
“你先起来吧,这是我会同楚玑说的。”景宁撇开了眼睛,淡淡的说道。
苏淮安倒也是没有含糊,一下就站了起来,又给景宁行了一个礼,才出去。
景宁看了看他的背影,没有说话,而是等着他走了以后,简单收拾了就去了楚玑的画室。
楚玑自从老太太康复之后,就搬回了画室。
依旧是那间考究的小画室。景宁就端庄的坐在楚玑的对面。
这次,楚玑在中间摆了一副棋局,两个人就像是在对弈一样。
“你真的不打算帮苏淮安?”景宁落了白子,状似不经心的问道。
楚玑用手拖着宽大的云袖,在棋盘落下了一颗黑子,黑白两子形成了咬合之势,一时也看不出来什么。
“郡主,是来当说客的?”楚玑收回了手,笑着对景宁说。
景宁也没有立刻的回答,而是仔细的端详着棋局。然后谨慎的落子,再看了楚玑一眼,说道:“何为说客?这本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
“郡主这话就不对了。”楚玑笑着落了子,刚好将景宁建立的势头一口咬死。他接着说,“有些事情,郡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景宁看着面前的棋局,才发现楚玑是一词多义,既说了棋局。又说了苏淮安的事情。景宁皱了皱眉,楚玑将这棋局吃得有些死,压根就不知道从各处落子。
景宁心中想到,纵观全局也没有很好的破阵之处,她皱着眉头,难道就这么输给了楚玑?
忽然,她看见了在龙眼的位置,那位置乍一看是个死路,但是从全局上看起来,又是活路一条,反而有种深入敌腹的感觉。
景宁勾唇一笑,落了子。
“有时候,死局也能活起来的。”景宁说道。
楚玑含笑的看着景宁,眼神中有些赞叹,但是还是飞快的落子了。
“郡主聪颖,可事情总有好有坏,郡主看的好,不一定就是好。”楚玑说道,然后摊着手指了指棋局。
景宁仔细一看,楚玑落子刚好将这股大军切断在他的龙头里面,这孤军深入的部队,就这样被楚玑吃了。
景宁叹了口气,放下了棋子,无奈的说道:“我输了,今日,就当我什么也没说罢。”
这局棋,景宁输了。
楚玑也是笑着,对景宁认输一点也没有感到奇怪,从容的收拾着这棋局。
“郡主只是输了棋局罢了,我会传信给楚璃,至于苏绪楚见不见他,就另当别论了。”
楚玑一边收拾着一边说道。
景宁心中一喜,想不到楚玑最后还是说出这番话出来:“楚先生高义,这次就麻烦先生了。”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么多。若不是郡主,我还在小巷弄里面以卖画为生。”楚玑笑着推辞道。
景宁知道楚玑这是在推辞,她明白,但是没有反驳,这时候说再多,都不够。
景宁后来将这事与苏淮安说了,苏淮安先是感激涕零的向景宁感谢了一番,然后拉着楚玑又去畅意楼醉了几回。
直到楚玑抱怨到景宁这儿来说,这半个月他都被苏淮安灌醉了四回了,再怎么下去,他画也画不下去了。
景宁听了之后也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为好,苏淮安这是高兴过头了,这么久以来一直在寻找的弟弟,终于要有消息了,他自然是高兴的。
她派了人去安慰楚玑,也让景瑶给苏淮安说了几句,谁知道苏淮安一点也不领情,第二日还是照样去了楚玑的画室,这次,打的旗号还是叙旧。
是的,苏淮安确实有很多旧与楚玑叙。
从苏淮安救下来楚玑那一刻开始,到现在楚玑通过青竹轩查苏绪楚的消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真是一时也说不清楚。
不过,苏淮安还是没有想到,楚玑就是苏绪楚的师兄,以至于到他知道的时候,直后悔为什么没有让楚玑报救命之恩就把苏绪楚找到。
对现在的苏淮安来说,楚玑能够出手,苏绪楚就一定会找到的。
他多年的梦,终于要实现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若是不相见
又堪堪过了几日,楚玑派了人来传话,说苏绪楚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延敏也一并带了回来,应当是没有大问题的。
景宁笑着把来人遣了回去,又将消息与苏淮安传过去,之后就一个人闷声的笑了起来。楚玑原本还不是躲着苏淮安的,只怪苏淮安每日将楚玑烦的不成样子,楚玑被扰得不安宁,后来就索性闭了画馆的门,任何人都不见,苏淮安吃了几次闭门羹,就求到了景宁这儿来,景宁就成了两人的信使了。
不过,延敏也要回来了,这倒是让景宁觉得很是开心。
也是许久没有见到延敏了,不知道延敏究竟怎么样了,不过楚玑传过来的消息说是没有太大的问题,景宁倒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延敏的样子的。
就这么过了几天,一大早,景宁还在沉云院里面让红绢梳着头,屋子的门就被推开了,景宁转了头去看,只一眼,就愣住了。
那门口一身白衣,头发如男子一般束上去的人,不是延敏有是谁?!
“延敏!”景宁有些激动,红绢赶紧松开了景宁的头发,景宁一下就扑了过去,两个人搂着的样子说不上多亲密了。
延敏也很是激动,拉着景宁话也说不出来什么,两个人就这样相互的抱着,隔了好一会才松开。
景宁赶紧抹了抹眼泪,拉着延敏就坐在一边:“你的病可好了?”
“好了。”延敏重重的点了头,“多亏了楚璃师傅,我已经没事了。”
景宁这才放下心来,又左右仔细的打量了延敏。,见延敏精神不错,身上也干净,这才信了延敏说的没事。
“你跟苏绪楚一同回来了?”景宁继续问道。
延敏微微垂了垂头,嗯了一声。景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怪道苏淮安都没有来烦她了,应该是两人已经见上面了。
“景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延敏忽然就问道,她虽然一直跟苏绪楚在一起,但是却一直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只是知道苏绪楚的心情不太好。他们这一路回来,苏绪楚情绪有些低落,跟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景宁叹了口气,小声的说:“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延敏瞪大了眼睛看着景宁,很是不敢相信的问道:“什么事情?”
景宁没有说话。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延敏,延敏的脸色有些焦急,好像是很在乎这件事情的,她心中一动,但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她。
延敏被她看得有些心慌,但是心中还是比较担心苏绪楚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苏淮安是苏绪楚的亲哥哥。”景宁缓缓的开口,延敏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她并不认识苏淮安是谁。只是在心中觉得有些奇怪罢了,她还不知道苏绪楚还有一个哥哥呢。
“苏淮安曾经亲手杀了苏绪楚,之后苏绪楚被楚璃搭救,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景宁依旧是缓缓的说着。
这下子,延敏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了!
自己的哥哥杀了自己!
这对苏绪楚该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延敏的脸色很难看,她想象不出来苏绪楚受到这种打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个心情,也想象不出来,从青竹轩到京城这一路上,他的心情多么的煎熬。
难怪他的心情低落,难怪他的情绪不稳定。
这一切好像都能说得清楚了。
“景宁……”延敏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为什么景宁还让苏绪楚回来见他,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么大的压力,所以,她将目光投向了景宁。
景宁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又看到延敏的这个样子,大抵就是芳心暗许的,她心中还是有些高兴的。又听到延敏这么问,她温柔的拉过延敏的手,小声的说:“延敏,他们骨子里究竟是流着一样的血啊。这是骨肉亲情不能断的。”
延敏垂着头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心中还是满满的觉得不好。
“我原本也是不同意的,但是我认识苏淮安这么多日子了,知道他是真心的,只与你说一句话你就能知道了。”景宁知道延敏心中所想,温和的说着,“他近日来求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三姐姐,他对不住苏绪楚,也不知道该怎么赎罪,但是不想累及三姐姐。”
延敏表情微微动容,延敏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最是敬佩这种敢爱敢恨敢于承担的人,此刻听了景宁这么说,对苏淮安也有了好感。
只是……
“我琢磨着苏绪楚大抵是走不出心中的坎儿的,延敏,你认为呢?”景宁说道。
“啊?”延敏没有想到景宁会问她,她一时间竟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为好,她心中本来就矛盾,一边在心疼苏绪楚,一边还为苏绪楚和苏淮安之间的关系纠结。
“延敏,你听我说。”景宁务必认真的看着延敏,双眼也看着延敏的双眼,延敏木然的点了点头,景宁才继续说道,“延敏,苏绪楚必须放下心结,不然肯定会出大事的,我早就认识了他,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情,他不敢见苏淮安,甚至听到苏淮安的名字都会暴躁,这不是件好事。”
延敏看着景宁的眼睛,信了景宁说的话。
“楚玑是苏绪楚的师兄,我曾求楚玑让苏绪楚见苏淮安一面,楚玑并不同意,因为楚玑认为他不该同杀自己的凶手见面,可是后来楚玑也同意了。”景宁也是忽然想到楚玑的脸色变化,他在下最后一步棋子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之后他说:“郡主,有时候,输就是赢,赢也是输。”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苏绪楚这样躲着苏淮安始终不是办法,有些事情,见就是不见,不见就是见。见了心宽自然不见,不见心塞犹如时时相见。
所以,最后楚玑答应了。
延敏听得懵懵懂懂,也不知道景宁到底在说些什么,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景宁这才勾了笑出来:“延敏,苏绪楚这般难过,你定要陪着他才是。”
“景宁你说什么呢!”延敏忽然神色一变,垂了头下去。
景宁嘿嘿一笑:“你的话,大概他会听一两分。”
第二百四十章 若是时间能停住(结局上)
事情果然如景宁料想的那般,苏淮安和苏绪楚闹得不欢而散,甚至话都没有说上两句,两个人就分道扬镳了,苏绪楚更是满脸的怒容,看见景宁的样子很是不爽快。
虽然如此,苏绪楚还是带走了延敏。
景宁看着苏绪楚那个别扭的样子,很是觉得好笑,延敏走的时候不停的看着景宁,景宁也只是冲她点了点头,她该说的话已经同延敏说了,延敏心思单纯,对景宁说的话大抵是相信的,况且也不是什么坏事,所以延敏应该会说服苏绪楚的。
楚玑又找了景宁说了一次话,这次倒不是跟苏绪楚的事情,而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有融与他彻夜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