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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小哥也不例外。
每个人都有好有坏,有优点也有缺点,平时做什么事,又有什么喜恶。
包括刘琰自己,还有陆轶,旁人说起他们,也是有褒有贬,有好有坏的。
那安王……他这个名声,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人又不是张纸片,怎么可能所有人看到,说的全是同样的一句话?
除非他有意隐藏。
那,大哥他隐藏的是什么呢?
刘纹又查到了她亲生父亲什么把柄吗?
刘琰看着陆轶,陆轶也安静的看着她。
“我……”刘琰有些为难的说:“我不了解他。”
陆轶握着她的手:“嗯,安王殿下我也不熟悉,平时见面次数不多,几乎没说过什么话。不过有时候我觉得,他和我那位兄长有些相象。”
他们俩的兄长,有点象?
哪里象?
陆轶的那个兄长,刘琰到现在还没见过呢,他们成亲,陆将军父子并没有回京。从陆轶口中听到的那个人,嗯,本事也算是有一点,但肯定比不上陆轶这么全才,心眼儿可是够窄的,整天就盯着陆家的爵位,为了这个,屡屡算计排挤陆轶。
刘琰忽然明白陆轶说的象是什么了。
安王他是父皇和母后的长子,按常理来说,也是太子的不二人选,承袭皇位名正言顺。但因为父皇一直没有立储的意思中,所以他也就和其他兄弟一样封了个不上不下的王爵。
他就甘心吗?他不想替自己争一争?
陆轶他哥会排挤陷害兄弟,那安王会不会?
刘琰垂头丧气。
其实她不傻,也不是不明白。
只不过她一直不愿意去深想,仿佛不去多看多想,就可以当那些事情真的不存在一样。
她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不提起,不去想,不代表这些事真没发生。
“外头风太冷,进屋去吧。晚膳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这话题转的太生硬了。
刘琰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想……喝杂粥。”
陆轶点头:“好,那就喝杂粥。”
杂粥,其实就是寻常贫贱之物,家中贫寒,旁的都吃不起,就将能找着的吃食都放锅里一锅煮了,野菜、杂粮、有什么放什么,能哄饱肚子就行。
当然公主府的杂粥不是用野菜粗粮这些东西煮出来的,粥煮得很稠厚,里面有切碎的火腿丁,牛肉丁、笋丁、莲藕、鲜菜、珍珠米……这么些好东西一起煮出来,也不用多加太多佐料,少少的撒些盐在粥里就足够美味了。
一碗热粥喝下去,刘琰觉得自个儿是舒服多了。
“忘了以前听谁说过,人要是难受、生气、不舒服了……这种时候就应该热热的饱饱的吃上一顿,吃饱了之后,肚子就没有多少空地方去装烦恼了。”
陆轶点头:“这话说的有理。”
刘琰放空碗问:“刚才我好象看见春夏了,他和你说什么了?是不是有外面的消息?”
“是,春夏说,今晚外头巡街的人数不对。”
“巡街的人也多了?”
陆轶点了点头。
“还说了旁的事吗?”
“这会儿不好乱打听消息,等明天天亮吧。”
道理刘琰也明白。
就是心里焦灼难受,象是打翻了热油一样,她坐也坐不住,就算躺下了也不能合眼。
刘琰晚膳就只喝了一碗粥,可她也一点儿都不觉得饿。
“睡不着,不如看会儿书?”
刘琰轻声说:“我想抄会儿经。”
陆轶没劝她,只说:“那我和你一起抄。”
两个人一个坐在书案前,一个在榻上的小桌边,一起抄经书。
刘琰倒不是有多么虔诚,又或是真的指望抄经念佛能够避开灾厄,平息是非。
抄经,让她心里安静。
至少手里有个事情做,她不会那么焦躁。
也不会总在胡思乱想。
陆轶比她安静得多,刘琰好几次转过头看他时,陆轶都在专注凝神的写字。
平时旁人提起他,就算是夸他,说来说去也多半是他有能为,性情豪爽,人面广,办法多,倒没有谁夸过他学业文才的。
但刘琰知道,他的字写的很好,风骨铮铮,又不拘一格。他也能作诗,还能写出生动的游记。如果他去科举,刘琰觉得他拿个功名也不是难事。
可惜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刘琰又不能敲锣打鼓去外面宣扬自己的驸马有多好。
大概她这次注目的时间太长,陆轶转头看她:“抄完了?”
刘琰放下笔:“累了,想吃茶。”
经是没抄完,只不过才抄了两页。
但是她心里已经宁定多了,这经也不一定非得要抄完。
陆轶撂下笔,出去端了茶壶进来,给刘琰倒了一杯。
“快到安歇的时辰了,茶就别喝了。”
杯子里只是温水。
刘琰也不挑易,反正能解渴就行。
隔着窗子,外头北风刮得正紧。大约今天这一晚上,要有许多人睡不着了。可能现在有不少人和她一样枯坐着,心中忐忑难安。
不知道明天天气是晴是阴。
第六百零一章 害人
那件事过去许多年后,那时候的许多事情刘琰都淡忘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天早上的情形在记忆中始终鲜明如初。
夜里什么时候睡着的她不记得了,她和陆轶说了许多话,很多平时他们都不会吐露的心里话。
有好些心知肚明的事情,平时大家都揣在心里不往外说。
好象不说出来,日子过得就太平无事。
刘琰醒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她这些日子从来没有醒的这么早过。
窗子还有半扇开着,帐子撩起了半幅,刘琰把被子往身上裹紧了一些,坐起身往外看。
这天是立冬。
后来桂圆提起,刘琰才知道的。
清晨的庭院里弥漫着薄雾,凋萎的草叶上凝着一层白霜。
刘琰伸手摸了一下床榻的另外半边。
被窝都凉透了,也不知道陆轶起身多久了。
“驸马呢?”
桂圆近前来挂起帐子,服侍刘琰穿衣,小声说“驸马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有多半个时辰了,是西北来叫的人,说是……宫里的事,驸马就起身走了。”
这种时候不该出去。
别人躲都躲不及。
“留什么话了吗?”
“驸马说,晚上一定回来。”桂圆小心翼翼的说“公主,今天还进宫吗?”
刘琰摇了摇头。
“豆羹早上到外头去看了看,街口两端都有巡兵,他没敢走远。驸马走时说,公主这些日子也劳累了,该好好歇息,府里的人,能不出门就别出门。秦侍卫已经让人将前后门都把守住了。”
“还有别的消息吗?”
桂圆一直待在府里,她知道的消息也都是听人转述来的。
“还有,咱们府里每天早上用的鲜菜、鱼肉都是固定的时辰送来的,今天晚了多半个时辰。”
刘琰点点头,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你看好府里的人,别乱走动,不许乱说,更不许出府。另外,把从庄子上带回来的东西,还有行李,趁今天有空整理整理。”
整理东西倒不着急,不过刘琰想给下人找些事情做,闲着没事做容易生事。
至于刘琰自己,她翻看账本——翻了大半本,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桂圆带着茯苓在西侧间收拾东西,她们说话的声音不算高。
“桂圆姐姐,这个放哪里?”
“天儿冷了这些都用不着,放箱子里头,回头让人一起抬到库房。”
刘琰走神了。
账册看不下去,她也不想再抄经文了。但是她不想空着脑袋,不然她会一直胡思乱想,控制不住。
她会忍不住想,现在宫里什么情形了,有没有出什么事。
陆轶在哪里,在做什么?
能差遣陆轶的人是谁,刘琰都不用猜。
陆轶没当驸马之前,旁人都差遣不动他。现在他都成了驸马,能够在这种时候把他叫走的就只有父皇了。
肯定很棘手。
刘琰让自己别去想,但即使她硬是把注意力转移开,仍然感觉有一投挥之不去的焦虑惶恐笼罩在头顶。
她捏着笔,胡乱蘸了墨,听着隔壁桂圆她们收拾东西的动静,随手在纸上乱涂乱画。
等到一张纸快画满了,刘琰才发现自己在纸上乱涂乱抹的全是名字。一个个人名,全是她至亲至近的人。
刘琰把纸揉成一团扔到一旁。
下一张纸还是被她画的一团乱。
父皇和母后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将她隔离在那些纷争算计之外。刘琰并非一无所知,但确实所知不多。
以前她也不愿意去
关心这种事。
但现在她有点后悔。
哪怕多知道一点,也不至于象现在一样两眼一抹黑,好象很多线头都抓在手里头,但却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刘琰就是能确定一件事。
刘纹一定卷进这件事情中去了,昨天在映霞宫的那碗甜汤,八成有问题。
这事儿刘琰最不愿意去想,却最绕不开。
桂圆端茶进来的时候,刘琰已经把笔扔到一边去了,她抱着膝头坐在榻上,望着院子里萧瑟的秋景出神。
“公主?”
“桂圆,你说一个人无怨无仇的,为什么会去害另一个人呢?”
这话问得好象没头没脑的。
但桂圆伺候公主几年了,对她的了解不说是十拿九稳,但遇事猜中个六七分总不会错。
对公主这个问题,桂圆想了想才回答。
“奴婢也不知道。但奴婢以前也遇到过想不开的事儿。一样东西,几个人都想要,你有了我就没有,那我就得恨你。看你比我过得好,我就嫉妒你。又或者,你没抢我东西,也没碍我的事,但是害了你之后我能得到好处,那我一定会害你,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奴婢以前也被人骗过,害过,遇到这样的事情也想不通。”
刘琰转头看她“那你后来想通了吗?”
“也算是想通了吧。”桂圆说“其实也不算想通,是经历的次数多了,就习惯了,会防备了。而且这世上有人就是坏,就是宁愿去坑害别人也不愿意走正道,这种人的想法要是揣摩的时间长了,我怕自己也要跟着变坏。”
桂圆的话都是大实话,没什么花样。
但刘琰听了之后,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她刚才就在为这个事难受。
如果昨天的甜汤直有问题,那刘纹为什么要这样做?
刘琰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和她结了仇。正相反,从刘纹姐弟搬进东苑居住之后,刘琰对他们俩还算照顾的,隔三岔五的送这送那,还敲打过东苑这边的尚宫和管事太监,不要看着他们姐弟年纪小就看人下菜碟,敢欺瞒刁难的话,刘琰肯定不会轻饶。
所以她特别想不通。
善意的对待哪怕不能换来同等回报,可是怎么就换来了恩将仇报呢?
桂圆刚才说的那句话,算是把她点明白了。
不为了仇怨,还可以为了好处。
如果害刘琰可以给她带来好处的话,刘纹对她下手就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虽然刘琰还没想清楚,刘纹害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
但是她现在不再钻这个牛角尖了。
第六百零二章 内情
刘琰迷迷糊糊中听到身旁的声响动静。
“你回来了?”刘琰擦了一下嘴角——她是想等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