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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姐进宫了?”
刘雨也说:“今天不初一不十五的,她怎么来了。”
倒真稀奇。
赵语熙从出嫁之后很少进宫,不象福玉公主,三天两头总要进宫请安、说话,送东西,有了女儿之后,曹皇后很喜欢这个外孙女儿,时常叫带进宫来给她看看,连宜兰殿的人都常说笑,说大公主这跟没出嫁的时候差不离儿,天天能见着面。但赵语熙一出嫁就跟远嫁了似的,除非到了请安的日子,又或者有什么节庆大家都要进宫的时候,那才能见着她。
刘琰问:“二姐姐进宫是为了什么事?”
桂圆摇头:“这个奴婢还没来及细问呢。”总不好二公主还在宜兰殿她就去瞎打听,总得等人走了才好说啊。
刘雨回了麓景轩,冯尚宫也说:“听说二公主今天进宫,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想求皇后娘娘了。”
刘雨难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坏处了。
且不说这么临时求人人家肯不肯应,让旁观者一看就知道她出了事,脸面很难看。冯尚宫跟二公主也没什么交情,只是借着这个又劝劝五公主:“公主不要跟她学,皇后娘娘那儿还是要多去。平时不恭顺亲热,有事时再去求人这说不过去。”
“姑姑怎么知道二公主一定是来求人的呢?”
冯尚宫端上来一盏温茶:“不是求人难道是来说闲话的?或是来报喜的?她有什么喜可报?这么些年来一直端着架子,好象姓赵多了不起多光彩似的,有本事架子就端到底,别走到半路架子又倒了,这多招人笑话。”
刘雨把书一合就笑了——怕弄脏了书,所以喝茶说话的时候她还是习惯把书合起来:“照姑姑这么说,那我不也是一样?以前我也不驯,吃过亏才会向皇后娘娘低头。”
冯尚宫说:“那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刘雨再作腾她也姓刘,赵语熙姓赵。一家人怎么折腾也没事,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外人哪来的这个情分?客套面子情儿都没了那还剩什么?
冯尚宫也悄悄让人去打听,二公主进宫是为什么。
是跟人争田了?受了鲁家的气?反正公主们能有什么麻烦?无非就是这些,总不会赵语熙被人告谋逆吧?要真是这样求皇后娘娘也没用啊。
料来不至于此,谁被告也轮不到她被告,她多会明哲保身啊。
二公主没到午膳的时辰就出宫了,刘琰和刘雨过来没见着人。
曹皇后没等她们行礼就说:“免礼,”又问她们:“外面雨可停了没有?”
“毛毛雨,不撑伞也没事。”
不过两位公主当然淋不着,自有人给撑着伞。
曹皇后又问过了刘雨的身体。
刘雨一直在调养着,对太医的的叮嘱也都听从,汤药膳食也不敢乱吃,气色是眼见着好起来了。
这个年纪的姑娘,花一般的颜色,一养好了,看着就让人心里喜欢。
更何况她现在乖巧得多了。
曹皇后一人给了她们一盒钗子,贝母碎玉拼嵌的珠花,很别致,不过曹皇后这个年纪是不适合戴这样的东西了,给她们小姑娘们正好。
刘琰拿出一枝钗子来在头上比划了一下,示意桂圆替自己戴上,一面问:“二姐姐来做什么?母后没留她用膳?”
“嗯,鲁驸马要与她合离。”
刘琰和刘雨一起愣住了。
“真的?鲁威宁他怎么能……”
刘琰想到前两次见这对夫妻,确实已经恩爱全无,形同陌路了。
可是驸马跟公主提合离,这也太胆大了。
“鲁家什么意思?二姐姐自己什么意思呢?”
曹皇后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鲁家的意思,就是鲁二妄为,鲁家实在管束不了他,只能请罪了。”
“想管还能管不了?”刘琰不信:“鲁家这意思就是不想要二姐姐这个儿媳妇了呗。二姐姐自己呢?”
“她刚才进宫,说她想请驸马回去,把误会分说明白,只是她让人请了,没请着人。”
第三百三十六章 劝和
“她是想请母后给她说和?”
曹皇后点了点头。
刘琰也不觉得意外。
曹皇后很得人敬重——这是天下公认的,她检朴,贤惠,待人以诚,宽和大度,就没人能挑出她有什么不好的。
如果曹皇后替她说和,那保不齐鲁威宁真会放弃和离这个打算,都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亲嘛,虽然刘琰对于拆庙没什么心得,但是一门亲事有多少牵扯瓜葛她现在明白不少,鲁威宁尚公主,这更不是寻常人家的的亲事可比的,这门亲事不光是亲事,结亲的时候不只是他们两个的事,能不能散伙也不是他们两个就说了算的。更何况曹皇后不光是个德行令人钦服的长辈,她还是皇后!这个身份本身就有莫大的说服力了。
“母后答应了吗?”
其实刘琰觉得给夫妻俩劝架吃力不讨好,不管劝和还是劝分。人家夫妻要是和好了,也不念你的功劳,那是人家自己一日夫妻百日恩,和旁人有什么关系?至于劝分了……那不用说,这个中间人肯定是最招人厌的一个,不光人家夫妻不会感谢你,亲戚朋友街坊们都会说这人不厚道,怎么好好的要劝分呢?
曹皇后摇了摇头:“我只应下她,可以让鲁驸马回府一趟,两个人有话就说一说,有误会趁这机会能解开也好,至于劝和这事,我就没有应了。”
刘雨现在在宜兰殿也没那么拘束了,她说:“娘娘说得,他们夫妻的事情谁对谁错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别人都不好劝。”
话是这么说,但是在场三个人都不认为这夫妻俩真会合离的。
年轻夫妻打闹不合的很多,但真的合离了的几乎百中无一,打着闹着,日子长了就渐渐习惯了,日子也就凑和着过下去了。
要说这世上的夫妻,神仙美眷少之又少,多数还是为了柴米油盐,等到生儿育女之后,骨血都融到一处了,那就更拆不开了。
“鲁驸马居然要和离……真是看不出来。”
说到这个曹皇后也有些头疼,揉着额角说:“这个孩子没什么拐弯的心思,他的意思是,既然公主和他在一起过日子难受,那不如分开的好。”
而且曹皇后还知道鲁威宁没有说出来话。
他的意思是,现在分开,于二公主更好。她本来待在宫里不自在,现在和离了,她也有自己的公主府,生活并不拘束。至于那个孩子,本不是她生的,鲁家抚养就是。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一个规矩也是俗例。都说初嫁从父,再嫁由己,二公主如果再看上什么人,她要再走一步不是不行的,只要那个人不是一个于政事朝堂牵涉特别深的大人物,她要再嫁可比初嫁要容易得多了。
一般人都说半道夫妻不好,寡妇再醮的,鳏夫续弦的,世人形容他们那是“夹生饭”,半生不熟,焦糊难啃,牵扯到姓氏、家产、儿女,事儿多着呢。
但其实半路夫妻也有些过得不错,就因为这个“再嫁由己”了。大家都失败过,等到第二回 的时候,自己有多少斤两,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这些自己心里都清楚,既然清楚,那第一回犯的错第二回总不会再犯。
从宜兰殿出来刘雨看看天色,这会儿雨差不多停了,她说:“我想走一走,四姐你要坐轿辇回去吗?”
难得天气凉爽,刘琰也说:“我同你一起走走。”
即使她们现在不坐,轿辇也会一直在后头跟着,万一公主累了不想走呢?又或者嫌雨后地下湿滑了?
刘雨小声说:“四姐,你说二姐姐他们会和离吗?”
刘琰想了想,摇头。
“我不知道。”
和离不是一件小事,也不是他们夫妻说要离就能离的。
但是世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呢?有的事写在书上大家都觉得荒唐,可是偏偏现实之中就真的发生了。
前几天买的那本画谱还没有收起来,刘琰信手一翻,这画谱刚印出来,里面的人就少了好几个,有病的,有赎身脱籍的,还死了一个。
看宝霞在画上犹自风情万种的样子,可真人已经香消玉殒。
桂圆在旁边小声说:“也是可怜。”
刘琰总觉得她死在这个时候太巧了,如果她不是自己跌死的呢?
她死在这个时候,最有嫌疑的就是二皇子了,可是死一个花魁,就算二皇子有嫌疑,也不可能因此问他的罪吧?顶多名声再臭点——他名声本来就不好,其实再多这一条也不嫌多。
夜里头刘琰翻来覆去睡不着。躺着实在难受,她索性唤人起来,点了灯读会儿书。
莲子劝说:“公主别看了,快些睡吧,不然明天白天没有精神。”
刘琰摆摆手:“我也想睡啊,只是睡不着。”
“那奴婢给公主捶一捶腿吧?”莲子很会服侍,这捶腿的活计是专门练了几年的,力道轻重拿捏得特别准。
不知道是捶腿管用,还是看了一会儿经文顶用,再躺下之后没一会儿就有了睡意。
刘琰这回是睡着了,可是连做了好几个梦。
外面恍惚又下起大雨来,有个穿红衣的女子站在窗户边摇摇欲坠的,刘琰想冲过去拉她下来,可怎么也动不了,想喊住她,又喊不出声来。
后来又做旁的梦,她迷了路,隐约觉得自己好象是在宫里,又好象是在行宫,想找个领路的人也找不到,急着想要回去,似乎若是回去晚了就会错过一件很要紧的事,可是要错过什么事她又想不起来。
睡了半宿觉,纷纷扰扰的没个消停,起来后一脖子都是冷汗,头发黏腻腻的的沾在身上很不舒坦。
这大暑天儿人真是受罪,不是燥热就是闷湿,但愿这夏天快点过去。
听说鲁驸马回了一趟公主府,不知道他们夫妻俩是怎么商量的,鲁驸马没再提和离的事,但是他仍旧住在城外不怎么回去,那个没了娘的孩子也一直放在鲁家没有抱回公主府。
这到底是和好了没有?当真让人看不明白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送礼
豆羹笑呵呵的同人寒喧了两句,扭过身儿就快步往回赶。
路上还遇见了麓景轩的高太监,高太监也脚步匆匆的,两个人迎头碰上,一个嘿嘿,一个呵呵,皮笑肉不笑的打过招呼就各奔各的了。
反正他们的交情就是这么回事儿,面儿上过得去就行了。
高二呢,对豆羹不大服气,但也不敢惹他。豆羹呢,对麓景轩的人必须得防备着,尤其高二这狗东西,阴着呢。
豆羹进了安和宫也没停步,一路往书房去。
这个时辰公主已经下学了,又不到用膳的时候,肯定是在书房。伺候的时间长了,主子的习惯自然就摸透了。
书房的窗子都敞着,芭蕉碧竹的绿意都映在了墙上,显得格外静谧。在房门外值守的宫女进去替他通传过,豆羹听见公主说:“让他进来吧。”
豆羹掸了掸衣裳,又抹了把脸,这才迈步进去。
书房靠西北角落里摆了冰盆,屋里书香氤氲,比外头显得清凉许多。
刘琰坐在书案前执笔写字,头也没抬:“说。”
“回公主,奴婢刚才在外头听说一件新鲜事,前些日子那个坠楼身亡的花魁娘子,公主还曾经说她死的甚是可惜的,原来她不是跌死的。”
“嗯?”刘琰抬起头来:“难道又说是二皇兄害了她?”
这消息对刘琰来说一点儿都不算意外。
有时候她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