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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投胎”到“脸盲”,皇上一次又次的羞辱自己,白韶掬深知,爆粗口是他们男人表达不满的方式之一。
他心中冷笑,面上表情更冷,“此次秦遇与西域王联合起来造反,西域军队从西边攻入,是臣手下军队抵挡下了西域的进犯。皇上为犒劳臣,还御笔写下赐婚圣旨,将她下嫁于臣,皇上同臣一般,也是给忘了?”
白韶掬着实是个本事的人物,竟丝毫不惧皇上威严,三言两语就把皇上给驳了回去。
赐婚圣旨?皇上为掉动白韶掬手下的军队,竟把她赏给白韶掬?
不是今日白韶掬提起,小鱼还真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竟达成了这样的买卖协议。她成了市价可估的物件,被他们买来卖去一般。而最后,她为了救出娘亲,而慕容肆竟以爱为名,和她一起谋划了这场逃婚,这手段也高明不到哪里去,毕竟他不止口头承诺,还写下了圣旨承诺于白韶掬。
慕容肆看了眼小鱼,她眼中流转过一丝什么,好像叫做失望的东西,他眉心一揪,又飞快松开,便冷沉道,“白卿你确实眼睛不大好,朕那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待你大军出动之后,朕会把夏锦赐给你,而这女子现在姓甚名谁?你不会不晓得吧?”
他声色不仅是冷,更是带着怒气。
这时,楚长歌由听荷扶着,一拐一拐地走了出来,将皇上方才所言尽收入耳中,她在王中仁身旁,用异样的眼光直勾勾瞧着白韶掬怀中的秦小鱼,原来这女子真名叫做夏锦,而且看上去这女子与白韶掬是旧识。
能同时被武功第一的武状元和权势至高无上的一国之君看上,这女子确实是有点噱头的。
呵……还不是有张上等的皮囊么,楚长歌抬了抬唇角,眼中迸出阴狠之光,心中想着,若是这女子失去这般绝世容颜呢,这两人是否还会为她而争呢?
“皇上,方才小鱼妹妹还说,宁愿给白将军做小,也绝不肯跟你进宫。说明啊,小鱼妹妹与白将军情投意合,你又何必做这恶人,棒打鸳鸯呢?白将军是大宁王朝最优秀的将领,你们君臣之间可莫要为了些不必要的伤了和气,让那些野心勃勃之人趁虚而入。”
楚长歌这番话真是处处都为皇上着想,果然是皇上的贤内助。
哪怕她自己都快为自己这般通情达理感动落泪,可偏偏有些人不领情,慕容肆回眸淡淡看了她一眼,登时让楚长歌红润脸色变得白惨如纸,她竟再次从他眼中窥见了杀戮之色,这次今日她第二次见到这人露出这种凶狠眼神。
饶是她身侧的听荷看着皇上那张冷煞的脸孔,慌骇得双腿不住打颤,要不是她用手拉听荷一把,只怕这婢子要瘫倒下来。
她赶忙闭嘴,抿了抿唇,只道一声,“若是长歌哪里说错了,还请皇上担待一些,长歌永远站在皇上这边,说的做的也只盼着皇上好。”
“你有心了。”他薄凉一声,让楚长歌只觉发毛,便见他收回了眸光。
慕容肆转脸又看向小鱼,薄淡月色下,她小脸尖尖,双眸无神,嘴角破裂有淡淡血迹,小鱼不明白为何他这么看着她,他黑眸中噙着一点其他什么,她却无法再看懂,只瞥过头去,看向白韶掬,后者心中一动,这丫头总是口是心非,分明是悔了,还死鸭子嘴硬骗他说不悔。
将她带走的想法更加坚定,他朝楚长歌颔首一谢,“若非楚姑娘提点,我还不知这丫头心思。”又再看向皇上,“楚姑娘说的对,我俩情投意合,皇上又何必拆散我们,再说,皇上已有了梦寐以求的姑娘了,不是么?”
看着慕容肆不答话,白韶掬心想,有楚长歌在这里阻止,皇上定不会阻止他带走小鱼,否则,会另他心中那位最爱的姑娘气恼,他猜,今日小鱼受罚,只怕也是因为得罪了楚长歌吧。这女子总是太任性,吃了几次大亏,才会乖。
白韶掬高高扬起唇,凝望着怀中小鱼,满面春风般惬意笑意,小鱼咬了咬唇,心中想着是否该纠正他,可是那人已有了心中最爱的姑娘,再也看不见她的悲伤了,哪怕连曾经许下的誓言也忘了,她留在这里还有何意,难不成当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么?
小鱼紧紧攥着手,终是开口,可一出声,声线嘶哑,声不成声,调不成调,“皇上,这次一不小心惹了你的楚姑娘不悦,下次再一个不小心,恐怕就得人头不保了。我本就是乡野村姑,本性恶劣难驯,皇上,不如你就此让我随白将军出宫,往后再也碍不到你们眼了。”
小鱼心中惭愧,她不爱白韶掬,却再次利用了他,不过这次绝非为气慕容肆,而是她真的想离开这里。
听着小鱼这话,他拳头又是一捏,手背上伤口顿时被崩裂,血溢出,立下就将手背上的白布染红。
“朕不放你,你能去哪里?”
言罢,一记锐利眼神扫过白韶掬,慕容肆就上前要将白韶掬怀中的小鱼给抢夺过来,可白韶掬不让,皇上怒气更盛,“白韶掬,你可是要反?”
白韶掬一怔,便听得皇上低声厉吼,“秦小鱼,你莫忘了你娘在朕手中!”
………题外话………还有一章,写好马上上传……
☆、158。158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八)——舍近求远
白韶掬一怔,便听得皇上低声厉吼,“秦小鱼,你莫忘了你娘在朕手中!”
提起她娘,小鱼才募得想起自己一早就出了来,一天都没回长乐宫,这会儿娘想必正盼着她回去吧,她真是饿糊涂了,都忘了娘亲被她带回了宫中。
她当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以为将娘带进皇宫,就相安无事,不曾想刚从虎口逃出,又被诓进了狼窝,而慕容肆只比白韶掬还要卑劣,明知她最反感别人拿她娘来要挟她,而他却偏为之。
小鱼紧紧攒起眉心,干裂的唇瓣又重重咬下,白韶掬知道她快要就范,如今想来都怪自己,若不是他出的这个馊主意来诱小鱼回到他身边,也不必牵累到阮大娘。
楚长歌在原地楞楞观望着,尽管今日皇上给足了自己脸面,严惩了秦小鱼,可他始终放不下她,看来他真的是要将自己与秦小鱼一道纳入这后宫之中了魍。
“阿四,这就是我信任你得到的回报么?”
小鱼涩涩的启唇,湿红又慢慢爬进她眸中,同时,还多了一份祈求,求他放过自己,放过她娘亲。
王中仁生怕小鱼会吃亏,不断得给小鱼眨眼,叫她赶紧从白韶掬怀里跳下来,也赶紧给皇上认错,他有种不祥的感觉,再这么僵持下去,皇上会大发雷霆檎。
小鱼明白王中仁的意思,这深宫内院守卫重重,哪怕白韶掬武艺再高,也敌不过皇上的御林军。
她一握手掌,就在白韶掬怀中动了一下,示意白韶掬放下她,可他手上一圈,明显不愿撒手,小鱼只能动了动嘴皮子,与她小声说道,“我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将军与我总有再聚的时候。”
她说这话只是想宽一宽白韶掬的心,她知道这人念在他们故交份上,拼命护着她,哪怕他不爱自己,也想把自己娶回去,好生教管。可她不想他为自己搭上一条性命,更担心再把皇上惹怒,会让她娘日子也不好过。
慕容肆紧紧瞅着这二人,见鬼的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秦小鱼竟还指望着再见她的老。相。好。
只是,小鱼这一别,再见之时,她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成为人人奉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
迟迟不见白韶掬将小鱼给放下,慕容肆眸中寒芒涌现,朝门口那两个侍卫一挥手,音色寒冷如这幽冷月光,他高声一令,“将这二人给朕拿下!”
那两个侍卫显然都不是白韶掬的对手,但总算牵制他一些,以免伤及怀中女子,只得将小鱼给放下,皇上趁机过去长臂一捞,将软弱无力的小鱼捞进怀中,从清凉的甘松香变为幽冷的沉檀香只不过是瞬间之事,他两道火辣眸光深烫在自己脸上,让小鱼不知所措,又心中愤恨。事到如今,他处处维护楚长歌,将她踩在脚下,不知为何他还不放她走,为留下她,竟拿她娘亲来要挟她。
要不是小鱼饿得疲软,又跪了一天,腿脚发麻得厉害,她一定狠狠往他裤裆处踢上致命的一脚,让他从此断子绝孙。
楚长歌就在门口,看着慕容肆将秦小鱼揽入了怀中,仿若秦小鱼就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瑰宝,她看在眼里,恨在心里,手中猛地用力,死死掐住听荷的手臂,发泄心中闷气,疼得听荷轻嘶一声,但在这般局势下也不敢大叫,只能随了她去,又再次感受到楚长歌这女子下手之狠。
小鱼已到皇上手中,白韶掬便不在反抗,教那两人擒住,白韶掬一记冷光横扫过去,又让那两个侍卫松了手去,不敢对这威名在外的将军无礼,只默默退到他的身后。
见那方打斗停息,皇上冷眸戳向几米开外的白韶掬,“白韶掬,你可知错?”
知错?他何错之有?分明是皇上耍诈,否则秦小鱼早已成为他的妻子,即便这人是当今天子,夺臣之妻,说开出去,没理的也是皇上。可现在阮大娘也在这人的手里,他自不能多说,只一线袍子,跪下行了大礼,“臣知错,还请皇上饶恕。”
“你是朕的心膂大臣,既已知错,朕非小肚鸡肠妇人,又岂会与你计较?还望你好生当你的征西大将军,为国为民效力,而非整日痴缠于儿女情长之中。若再有下次,朕自不会轻饶了你。”
皎淡月色下,风声幽冷,耳边充盈着他声势如洪的话语。
白韶掬长眉深拧,扯扯唇,抱拳道,“臣遵命,自当谨记皇上教诲。”他心中却在想,什么痴缠于儿女情长之中,他是如此,而这人是一国之君,不也是如此,否则,他又何必夺他心头好?
王中仁看着那白衣绝艳的男子一眼,这男子机智勇猛,可谓绝无仅有的良将,在秦遇一党被击破之后,皇上并未收回他的兵符,想必皇上是要留着他来对付太子擎吧。太子擎党羽同楚长歌一样消声灭迹长达三年之久,直至秦遇被灭,才出动,坐收渔翁之利,被劫走的那些反臣自当全力为他效命。这股黑暗势力即将崛起,势头远比秦遇更强更盛,更教人捉摸不透。
君臣二人表面上冰释前嫌,小鱼只觉并非如此简单,皇上打得什么算盘,谁都猜不到,好歹白韶掬没有遭罪,她便觉得安心了,她顾了白韶掬一眼,他一直紧拧着眉头,似放心不下自己,她挽唇轻轻一笑,叫他放心,她会随机应变,照顾好自己。
皇上发现这二人当着他的面还敢“眉来眼去”,他心中低咒一声,该死的。他大手往前一探,捏住小鱼下颚,将她脑袋扳到自己面前来,他深深望着她,好像在警告,朕比那白韶掬可俊得多,要看也只能看朕!
小鱼心下微悚,此刻只想装晕,于是两眼一白就假装晕了过去。
白韶掬一急,要上前查探,可教皇上冷看过来,他膝盖又跪了下去,他死死咬着牙,不敢动作,只把这一切铭记于心中,早晚有一天,他会把那女子给抢回去。
慕容肆将这女子抱起,便要离开,身后又传来楚长歌微微沙哑的音色,“长歌恭送皇上。”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一眼,“外面风大,听荷扶你主子进屋休息罢。”其他也没多说,便抱着怀中女子大步往前走去,王中仁给白韶掬与楚长歌都施了一礼,连忙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