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慑宫之君恩难承-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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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是些什么?简直岂有此理!你们当我是第一天入宫,还是你们瞎了眼,没看清楚这里是翊坤宫?这样的东西也敢往年贵妃娘娘的寝宫送,我看你们是皮痒了活腻了,还不赶紧给我搬走!”花青立在翊坤宫的正院里大发脾气,声调尖锐的有些刺耳。
    彼时年倾欢与乐凝正巧回来,还未迈进宫门,就已经听见那高昂的动静了。
    “没听见么,还不搬走?”胡来喜也是大不乐意的:“瞎了你们的狗眼……”
    年倾欢略微皱着眉,款款的走了进来。
    胡来喜眼尖,正好瞧见贵妃的身影,连忙闭了嘴。
    “这是怎么了?”年倾欢才问了一句,似乎已经找出了答案。今儿送进翊坤宫的花,当真是有些失色,最最普通的葱兰,毫无特色的报春,甚至连迎春也栽进盆中,当成是什么稀罕物就这么送了进来。
    不怪花青发脾气,放眼望去,满宫不是白花花的就是黄灿灿,交织成了一种让人有些无语的景致——像极了缟素加身与漫天黄纸的哀事。
    花房的奴才瞧见贵妃回来了,个个唬的面无人色,连连跪地告饶。为首的奴才更是颤颤巍巍的跪着向前走了两步,哀哀道:“贵妃娘娘恕罪啊,翊坤宫的花卉本事三五日更换一批新的,今儿正好赶上和硕易安公主大婚,花房的花卉大多都用来装点宫道各处了。所剩不多,也打斗时普通的品种,但至少是新鲜的盛放的,奴才不敢怠慢了差事,这才送了这些花过来,若是娘娘不喜欢,奴才只管搬走就是了,求娘娘开恩,奴才不是存心送不好的花色过来……”
    他不说这话,花青还不生气,一听到这样的辩解,简直气得肠子都扭筋了。“你以为我眼瞎了,就用耳朵当心了?方才我回宫的时候,刚巧遇上花房的奴才,那些极好的姚黄魏紫,难不成这会儿还送去装饰宫道么?公主的婚轿早就已经出了紫禁城了,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不识数还是记不得时辰?”
    “那些花……那些花……”那奴才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乐凝瞧着贵妃没有做声,本来也是不愿意搭理这些奴才的。哪知道是有花送,只不过没送到翊坤宫来,她哪里受的了这样的闲气。“你倒是说个明白,那些花送到哪儿去了。今儿若是不说清楚,就别怪本姑姑不饶你。既然有嘴不好好用,我就让人撕烂你这张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那小太监也是冤枉的不得了:“那些花,是皇上吩咐送到承乾宫去的。说是怜嫔娘娘想要绘制花样,要照着鲜花比量着绘图,方才能绣得栩栩如生,奴才们这才将那些花送过去!”
    “好了,你下去吧。”年倾欢听得有些烦,禁不住摆一摆手。
    “带着你的花一起滚!”花青怒不可遏,饶是抱着一盆走上前去,恶狠狠的塞进那奴才怀里:“还不滚!”
    这架势自然是吓坏了花房那些奴才,连滚带爬的抱着白白黄黄的花,匆匆忙忙的逃出了翊坤宫。
    “真是气死人了。”花青还不解气,眼里都沁出泪来。“平白无故的,这么作践人,凭什么!”乐凝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少说两句。可花青在气头上,根本就没有看见。“娘娘,您说,他们凭什么这样作践咱们,好歹,您也是高高在上的贵妃,这些狗奴才,竟敢连咱们翊坤宫的事儿都不放在心上了。那么多的花,怎么就不能挑几盆好的送到咱们这里了,哼,根本就是成心的。”
    年倾欢从襟上摘了帕子,递给花青:“贵妃的确高高在上,可若然失宠,会过得不如得势的奴才。宫里从来都是这样,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
    花青抹了一把泪,难以置信的凝视着贵妃:“娘娘,您怎么会失宠?您一向得皇上爱重,膝下有两位皇子,母家有是万分荣耀……”
    “皇上给的,皇上不想给了,也就没了。”年倾欢心里也是酸涩的,虽然这些话听上去,她说的很平静。但是心里的痛楚,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煞的。“本宫现在有的,看似风光无限,但实则危机重重。花青,本宫知道你是一番好意,替本宫委屈。可本宫要争的,从来不是几盆花,不是皇上的宠爱,而是实实在在活下去的权利,你懂么?”
    这话说的花青有些懵,她弄不明白到底什么才是实实在在活下去的权利,也闹不明白贵妃为何不争皇上的宠爱。“娘娘,奴婢不该冒失……”
    “本宫要重夺协理六宫的大权,要再与皇后比肩,同时还要让皇上信任本宫,毫无偏护母家的私信……”年倾欢紧紧的攥住了花青的手,又凝重的看着乐凝:“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们可明白?”

  ☆、第二百八十九章 :拳打棉花,自讨没趣

这个时候来养心殿,年倾欢心里有些没底。从前都是她侍奉在皇上身边,研磨、添香,又或者一盏清茶两碟糕点的侍奉在侧,时而静默的陪着,时而谈笑风声,总归是她一个人能光明正大陪着他的好时候。眼下,这一切都变了。
    “呦,贵妃娘娘,您怎么过来了,这会儿正是热的时候,吱应一声,也好让奴才去接您。”苏培盛笑眯眯的迎上来,恭谨的行了礼:“皇后娘娘与怜嫔娘娘正在里头伴驾呢。”
    只怕最后这一句才是重点,年倾欢扬了扬眉,回以柔美的笑容。“有劳苏公公通传一声。”
    苏培盛弓着身子退下,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这时候皇后与怜嫔都在,年贵妃这么进去,不晓得皇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但这段日子,皇上对年贵妃的疏远,苏培盛还是能感觉的一清二楚。
    “娘娘,咱们这个时候来……”花青有些担忧,毕竟皇后正是得意的时候,那怜嫔又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货色,定然不会叫贵妃轻易占了便宜去。“不如咱们还是晚些时候,等皇上独自于养心殿再来请安吧,奴婢担心……”
    年倾欢没有看她的表情,只是平和的笑了笑。“你的意思,本宫很明白。但是皇上从来就不是哪一个妃嫔的夫君,只怕独处的时候远远不及与旁人同在的时候多。本宫若是每每都要等皇上独自于养心殿才来,当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花青看着苏培盛去而复返,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心里却禁不住有些紧张,她生怕苏培盛的话会让贵妃失望。
    “娘娘来得正是时候,皇上才说好几日不见八阿哥,皇后娘娘吩咐奴才去抱。娘娘不妨先跟着陈福进去,等会儿就能瞧见八阿哥了。”苏培盛喜笑颜开,心想贵妃也必然思念八阿哥,如此,倒是也能有点记挂,不至于三个人一见面就在皇上面前“唇枪舌战”。
    “好。”年倾欢脸上虽然高兴,但心里却难受。福惠这孩子,和皇后的母子之情越深,就会离自己越远。跟在陈福身后走进了养心殿,顺着回廊一路走到西暖阁,落尽耳中的尽是欢声笑语。
    这样好听的声音,在她迈进门槛儿的一瞬家戛然而止。年倾欢竟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尔雅自然是起身相迎,待年贵妃先向帝后行了礼,才福身请安:“年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年倾欢柔柔一笑:“怜嫔不必多礼,都是自家姐妹,抬头不见低头见,这般郑重其事,倒显得生分了。”
    胤禛她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亲切,脸上的笑容不禁明朗几分。“倾欢坐,朕也有几日没去瞧你了,近来可好么?”
    “多谢皇上关怀,臣妾很好。”语调是温润的不假,心里也是凉的。自从福惠患了天花,在景仁宫匆匆见过那一面,年倾欢也是今儿才再见到皇上的面儿。就连和硕公主大婚,皇上都未曾相送。年倾欢是真的闹不明白,这段日子,皇上到底在忙些什么,真的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吗?还是,根本就是皇上刻意的避开自己,不愿意相见。
    静徽瞧着年贵妃眼底似乎略有深意,少不得微笑:“都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难怪皇上清减了不少,原是因着好些日子不见妹妹的缘故。本宫再仔细这么一看,妹妹你也是清减不少,这相思的滋味大抵不好受,既然如此,妹妹怎么不早些来养心殿伴驾,也好过白白叫皇上惦记着不是。”
    年倾欢知道皇后是故意提醒自己与皇上的疏远,却并不动怒。“娘您有所不知,日前公主与福惠都染上天花,臣妾生怕这恶疾在宫中蔓延,自然是处处提防小心吩咐奴才们办事,加之公主大婚,臣妾不想礼数上有所不周,更是亲力亲为,督办婚事,这才为能分身前来养心殿侍驾。”
    眼尾瞟了怜嫔一眼,年倾欢反而是松了口气:“幸而这段日子,怜嫔妹妹一直尽心尽力的侍奉在与前,也叫皇后娘娘与臣妾都宽心不少。为着这一层啊,臣妾便盖好好感谢妹妹。”
    乐凝领着三个小丫头,呈上贵妃事先准备好的糕点。“臣妾为皇上准备了豌豆黄,为皇后娘娘准备了如意糕,也特别为怜嫔妹妹准备了花生酥,请品尝。”
    尔雅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福身谢道:“怎敢劳烦娘娘为臣妾操心这些小事,多谢娘娘眷顾。”
    “客套的话自然是不必多说,都是侍奉皇上的姐妹,尔雅你与年贵妃到底应该不分彼此。”静徽似乎是在打圆场,但话里有话,想必怜嫔也能听出来。年贵妃要故作大方,她何必拦着,像她那种惯会使小性的,能做到这个程度也着实不易了。”何况尔雅妹妹这么懂事,识大体,不怪贵妃喜欢你,待你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且贵妃一贯宽厚,待宫里的姐妹极好,到底没有辜负皇上与本宫的喜欢。“
    “皇后娘娘抬爱,臣妾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年倾欢嘴角的笑容还未扬起,脸色已经缓缓的沉了下来。倒是不为别的——苏培盛领着福惠走了进来。
    “给皇阿玛请安,给皇额娘请安,年娘娘好……”福惠不认得怜嫔,有些愣愣的看着她。
    静徽笑意盎然,亲昵的朝他招手:“福惠,快起来,这位是连娘娘。”
    “连娘娘……”福惠很是诧异的看着怜嫔,却毫不犹豫的走向皇后。“皇额娘,怎么福惠以前从来没见过连娘娘?”
    说话的同时,福惠已经扑进了皇后的怀抱。
    静徽笑得合不拢嘴:“好阿哥,你连娘娘是才入宫侍奉你皇阿玛的,所以从前你没见过她啊。不过不要紧,以后时常都能见面。连娘娘温文尔雅,最是柔和,你一准儿喜欢她。”
    “八阿哥,来连娘娘这儿,娘娘给你花生酥可好?”尔雅瞧着皇上喜悦的样子,心知他格外疼爱八阿哥,少不得哄他高兴。“这花生酥可是你额娘准备的,看着就美味。”
    这话一出口,尔雅被自己惊着了。她猛然想起,方才八阿哥唤年贵妃为“年娘娘”而非“额娘”,难不成,是皇后的忌讳?心弦一下子绷紧了,尔雅醒着神儿去瞧皇后的脸色,只是无论她怎么看,也没察觉出有什么异样。
    “福惠,快过去尝尝。”静徽顺着怜嫔的话道:“豌豆黄、如意糕还有花生酥都是你额娘准备的。瞧瞧你喜欢什么,尽管尝尝。你额娘宫里的糕点可是咱们紫禁城里数一数二的。比御膳房做的精致多了。”
    皇后也用的是“额娘”两个字,叫尔雅心里微微松了些劲儿。
    胤禛顺手拿起一块豌豆黄搁在嘴里,“唔”的一声:“福惠,来尝尝,这糕点可真好吃。”
    “皇儿不喜欢吃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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