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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是碰上了,李静宜暗中抚了抚锦阳长公主的手臂,帮她平静情绪,“母亲,恩义侯在那边呢!”
锦阳长公主也看到云驰了,她忙站直身子快步迎了过去,“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见了云侯爷。”
“微臣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县主,”云驰拢袖一揖,“两位是从娘娘那里出来?”
锦阳长公主怎么肯受云驰的礼,伸手将他托住了,“侯爷不必跟我客气,您救了小女的命,就是我的大恩人,侯爷请受我一礼。”
“殿下折煞微臣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云驰一揖到地,直到锦阳长公主直起身,才随后直起身子,向李静宜道,“县主气色好多了,您跟李侯爷是什么时候到京的?”
他竟没有听到消息。
“静娘昨日才成的,说起来静娘先走的,反而是侯爷先到了,”锦阳长公主笑道,“县主身体有恙,自然是稳妥为重,”云驰不愿多谈他回京的事,笑道再次抱拳,“臣还要进宫给娘娘请安,殿下先请。”
锦阳长公主在坤德宫就听云皇后说了云驰要来,知道人家姐姐一定等着呢,“那我们就不耽误侯爷了,回头我遣高进往侯府下帖子,还请侯爷移步一叙。”
救命之恩自然不是这么一揖就可以还清的,锦阳长公主已经开始在心里筹谋着如何准备谢礼了。
“还是过些日子吧,等侯爷的仪仗回京再去不迟,”李静宜很想问问云驰珠海的事怎么样了,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想了想,“只是不知道钦差仪仗如今行到何处了?”
云驰怎么会听不出李静宜想问的究竟是什么?他微微一笑道,“估计还得再等些日子,路上遇到些事,耽误了,”他从李静宜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我离开珠洲的时候,王太太还托我给承恩伯府和县主带了东西呢,只是都放在官船上了,其实王太太不需要这么心急,县主的事皇上极为震怒,已经责令刑部跟吏部将马应天押解回京了,接下来珠洲的人事只怕得动一动了,说不定方大人会往上再走走也不一定呢。”
只动珠洲的人事?马应天助纣为虐,云驰这个钦差就能当场撸了他的乌纱定他的罪,为什么还要解回京来?
再想想云驰居然是潜行回京,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李静宜抬眸道,“除非姨丈进京为官,不然姨母不还是离家千里?这东西还得年年往回送,”
云驰知道李静宜最想问的是什么,他微微的摇摇头,“有些事做起来比想的要难上许多……”
“皇上要动珠洲的官员?包不包括江南水师?”锦阳长公主已经稳不住了,颤声问道。
“母亲!这是国事!”李静宜厉声打断锦阳长公主的话,冲云驰福身道,“侯爷快进宫去吧,娘娘该等急了。”
云驰对锦阳长公主跟李静宜的态度都有些奇怪,他略一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母亲您想做什么?您还想再被禁足么?还是想从长公主府里搬出来?”云驰一走,李静宜狠狠的瞪了面色苍白的锦阳长公主一眼,冲她身边的丫鬟春桃道,“还不扶殿下上轿!”
坤德宫里云皇后等了许久,才见弟弟跟着宫人进来,“可是有什么事?”
云驰没有急着回答云皇后的问话,而是先给她行礼,“微臣见过娘娘,娘娘万安。”
云皇后看着弟弟在自己面前跪下,眼眶一酸,将头偏向一边,“罢了,平身吧。”
整个大周,包括隆武帝在内,都认为云氏姐弟手足情深,其实云皇后却是另一番感受,她也清楚内里的原因是什么?可是这个原因,她跟云驰永远都不会说出口来。
“我听皇上说你路上受伤了?伤在哪里?可好些了?要不要请徐太医过来给你看看?”云皇后上下打量着弟弟,恨不得扒开他的衣服看看伤口在哪里?
云驰摇摇头,“娘娘不用担心,臣是一月前受的伤,一路边走边养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刚才在御书房,皇上已经宣过太医了。”云驰跟云皇后有心结,但让云皇后欣慰的是,这个弟弟还不算糊涂,在皇上跟前一点儿都没有流露出来,反而对那个姐夫极为敬重跟亲近,也是这个原因,皇上对云驰也很是倚重,而云皇后是乐见他们郎舅相得的,毕竟云家作为她的娘家,现在只剩下这么一个弟弟是她的依仗了。“那就好,我听皇上说你伤了,这一个月都没睡过安稳觉,生怕你有什么闪失,”云皇后侧身摸去眼角的泪水,“对了,听皇上说你是躲在荣家进京的车队里的,说起来这个荣家还真是无处不在,你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驰也没有想到荣岚会救自己,但她强作坦然却时不时用余光盯着自己的作派云驰却是看懂了,“没什么,这事儿娘娘不必放在心上,不过是投机罢了,她并不是真的古道热肠,我也乐得顺水推舟。”
见弟弟多少有些不自然,看着云驰俊朗的容颜云皇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噗嗤”一笑道,“说起来荣家虽然根基浅一些,但荣海是水师大都督,他的嫡女配你身份也差不多了,你要是……”
云驰不悦的打断云皇后的话,“娘娘还是少想这些的好,这次瑞和县主的事她在里头也没有少出力气,”
云驰冷笑一下,“那可是荣海的女军师,这次进京,只怕不是探亲那么简单,”看来是个有心机的,但这一点在云皇后看来不算什么,女人嘛,只要嫁了人,就会跟夫婿一条心的,这聪明的自然要比蠢笨的强,就听云驰又道,“瑞和县主出事之事,荣岚第一件就是严刑拷打陪她逃出去的两个丫鬟,还抄了县主所住的玉堂院。”这个就过分了,云皇后想起来随着李静宜给自己请安的那个珑意来,便是敷了脂粉,也还是可以看见面颊上的浅痕,这女儿家的容貌有多重要,没有深宫中的女人更明白了,听说还有一个义仆,因为脸毁了不能再出来见人,云皇后立时将原本的小心思给掐了,这心狠手辣且贪便宜,可不是一个当家主母应该有的德性。
“只是她救了你,我只装不知道?这也不太好啊,”不论荣岚出于什么目的,于云驰有救护之恩是一定的,作为云驰的姐姐,云皇后还是觉得自己不能置之不理。
云驰淡淡一笑,“这个简单,左右我潜行回京的事将来也要被人翻出来的,等钦差官舰回来了,你直接召见她,赏赐一番,以谢荣家大小姐的救护之恩,不过,”
云驰看着云皇后,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姐姐了,知道她这么问,不只是想报答荣岚的救护之恩,“娘娘千万不要叫人误会了您有多喜欢她,不能叫外头那些人以为我跟她有什么说不清的关系才好。”
尤其是荣岚还是个见缝插针的性子,云驰一点机会都不打算给她,省得给自己招麻烦。
看来弟弟对荣岚不但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甚至还十分厌恶,云皇后便不再关心这个女人了。想想也是,荣家对李静宜的作法,不但狠辣,而且无法无天,这种父母教出来的女儿,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但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久困宫中长日无聊的云皇后倒对荣岚生出了一份兴趣,“我知道了,她既知道你是荣海要杀的人,还要护着你,呵,”在给了她生命和尊荣的父亲和一个陌生男人中间,荣岚居然会选择一个陌生男人,云皇后想想都忍不住啧舌。
第七十八章 安嬷嬷
打蛇不死必受其害的道理云皇后还是懂的,何况荣海已经派人刺杀云驰了,这也就是摆明了要跟云驰斗到底了,“既然荣海敢对你下手,看来也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了,那你打算怎么办?皇上的意思呢?”
想到隆武帝的态度,云驰皱眉,“皇上本来就对密折上的事不太相信,”确切的说,是不愿意相信那密折上骇人听闻的事,“现在倒是信了,”
与其说是信了,不如说是被账目上那上千万两的银子给惊呆了,想想荣海跟胡家来往的银子,居然抵上大周三年的收入,便是隆武帝的国库里,盘干净也没有荣海跟胡家多!有道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哪个皇帝能看着臣子比自己还富有?这些银子又岂是一个江南水师大都督的俸禄可以积攒出来的?但只凭几本账册就将荣海缉拿进京,一向注重名声的隆武帝是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下来的事,还得听皇上安排,我估摸着皇上应该会快刀斩乱麻,不会拖的太久,”荣海发现账本丢失,试图追回是一方面,想办法转移财产毁灭证据也是题中之意,云驰懊悔的摇摇头。
云皇后点点头,“我知道了,只是荣海既然能杀你一次,自然就会杀你两次,你以后出入要小心些才成。”
云驰倒真希望荣海有那个胆子来京城刺杀他,可惜依荣海的聪明,是不会做这种自投罗网的事情的,“那臣告辞了,娘娘多多保重。”
每次都这样,来了说几句话就要离开,云皇后嗔了云驰一眼,“我都快半年没有见到你了,难道就不能多陪姐姐一会儿,咱们一起吃上顿饭?”
“小时候母亲身体不好,都是姐姐带的你……”
云驰最不爱听的就是云皇后说国公府时候的事,猛然起身道,“我还有事,走了。”
“娘娘,您,”蔡公公将云驰送出坤德宫,回来正看到云皇后面色沉郁的坐在凤榻上,知道这位娘娘又想不开了,“刚才太医院那边奴婢使人问了,说侯爷的伤确实是无碍了,娘娘放宽心。”
云皇后也是武人家的女儿,小时候常看着祖父父亲叔叔们练武,她从云驰的行动中已经看出弟弟的伤没有什么大事了,而她不开心也不是在为云驰的伤情担心,“蔡公公,恩义侯也有二十五了吧?”
皇后娘娘的头一桩心事是她跟皇帝恩爱异常,却一直没有子嗣,另一桩心事就是这个唯一的弟弟,年过二十还不肯成亲。
“是,侯爷生月小,到腊月里就满二十五了,说起来也是个小整寿了,娘娘想提前给侯爷准备起来?”蔡公公十分体谅云皇后的心情,同样的一脸郁卒。
“二十五了,旁人家到他这个年纪,孩子都好几个了,可他,”云皇后摇摇头,“都怪那个夏家,本宫真的是恨不得,”云皇后面上闪过一抹厉色,旋即又平复如初,曾经的襄公国夏家早已因为党附曾氏被抄家灭族,族中的女子也都尽数败为官奴,当年跟云驰订守婚的夏家三小姐,后来被家里另嫁,夏家败了之后,不久就病殁了,当然到底是真的病死了,还是被婆家给害了,云皇后不关心,她恨的是那个女人死了,而自己的弟弟却始终不肯成亲!
“奴婢记得今天春上宫宴的时候有几家的小姐都是极不错的,娘娘不妨将人叫到宫里来,陪娘娘说说话,”蔡公公帮云皇后出着主意。
“叫来有什么用?应初谁也不见,谁也看不上,光本宫喜欢有什么用?”云皇后叹了口气,她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还是因为此生得到的太多,所以老天才要夺走一些。
云皇后的手下意识抚在自己的小腹上,她这月月信又如期而至,而宫里承幸的几位嫔妃,也都没有喜信儿传来,而自己娘家唯一的弟弟,不肯成亲……
“侯爷是太忙了些,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