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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半天县主娘娘竟然给了这么个结果?!看热闹的百姓又都开始议论了:这县主可够仁义了,人家那么对她,她还愿意放过仇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胡氏顿时有了精神,她直起身子盯着李静宜,“我才不会信你的话!你得给我保证才行!”
第五十八章 放过
李静宜鄙夷的看着胡氏,“骗你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我实话实说,我选择跟荣家对簿公堂,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求个是非曲折,这些天你们荣家人一面在芳园门外演苦肉计,一面派人四处煽风点火说我坏话,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么?”她看着拥堵的人群,“你们说,我还敢呆在这样的夫家么?只怕我今日跟他们回去了,不出两年,就得不治身亡了!所以我放过荣家三人,只求与荣峙义绝,以后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井水不犯河水,各求心安!”“对,县主娘娘说的对,咱们可不敢跟成天算计着要自己命的人睡在一张床上,”人群里有人大声答道,“荣大都督,您还是高抬贵手放过县主吧,你留得住人,也留不住心,人家娘家知道了,除非是傻了,才会帮你升官儿呢!”
“就是啊,大都督,您可是江南王,再升不得去坐皇帝老子的金銮殿了?”
“是啊,大都督,你自己的老婆还是自己领回去慢慢管教吧,这种女人啊,可得拨防着些,小心再往您碗里下药……”
“都吵吵什么呢?再胡说八道把你们都哄出去,”珠洲府的衙差都被外头的议论声给逗笑了,所幸他们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站出来维持秩序。
“老爷,老爷您就答应县主吧,咱们还有岚儿啊,”胡氏已经被李静宜的话打动了,本来她就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现在她离开,自己安然无恙,真是再圆满不过。
“啧啧,这得多恨自己这个儿媳妇啊,现在别说下堕胎药,就是下砒霜,咱们也没有不信的,”
“就是,真歹毒,这个时候了,还不思悔改,想撵儿媳妇走呢!”四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荣海烦躁的瞪了胡氏一眼,这悠悠众口中堵不住了,也不知道明月楼女儿那边怎么样,但真的放李静宜走,他又实在不甘心,此事闹大,儿子在江南想求娶名门之女是不可能了,李静宜一回京,京城那边只怕也掩不住了,“县主看这样可好,这婚姻毕竟是父母之命,就算是钦差大人也作不了主啊,不如由荣某亲自押着荣峙随县主往京城走一遭,听听安国侯跟长公主殿下的意思?”
进了京城,他哄得了锦阳长公主,只要锦阳长公主不点头,这和离就成不了,别说义绝了。
进说见自己的母亲?李静宜哪里猜不出荣海打的什么主意?他真的有把握一个外男,对于锦阳长公主来说,比她这个女儿还重要么?
“既然荣大都督动辄就是父母之命,我若是不从,岂不是无父无母之辈了?行,我就随钦差大人进京去见母亲跟父亲,但还请钦差大人先将胡氏跟荣峙的罪名定下来,”李静宜欣然一笑,向云驰一礼道。
云驰看着一脸怡然的李静宜,心道这个荣家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外厉害角色,“大周律夫杀妻要判斩监候,县主有一品爵位,荣将军只是四品明威将军,这以下谋上更是不可轻饶,”
他看了荣海一眼,叹了口气道,“荣大都督,以云某之见,不如就依着县主的意思吧,这以下谋上,可是遇赦不赦的大罪,就算是大周有‘八议’之说,荣将军一个流配三千里也是免不了的。”
这样的话,不但官儿丢了,而且一辈子都要呆在西北苦寒之地,荣海等于就没有这个长子了。
只要他说服锦阳长公主不许李静宜跟荣峙和离,这后头什么杀妻之罪的,就会成为一场误会,荣海觉得自己发现了李静宜的软肋:那就是李静宜根本没有把握锦阳长公主会帮她,即使她是她唯一的女儿!想想这些年自己虽然只是与锦阳长公主书信往来,但依然是她的“春闺梦里人”,荣海又有了底气,“钦差大人,只要县主跟犬子一日未曾和离,此便是家事,而且县主现在安然无恙,至于她腹中的孩子,这十月怀胎,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即使是没有贱内的那碗药,这孩子是不是能够平安诞生也未可知,所以还请钦差将此案暂缓,等荣某进京见过长公主这后,听了她的意见,再做定夺!”
“荣大都督不必麻烦了,婚姻确是父母之命,所以,我这个做父亲的亲自来了,”荣海话音未落,就听人群中有人大声道。
“安国侯?”云驰跟安国侯同殿为臣,对他的声音自然是熟悉的,连忙从公案后走出来。
李静宜瞬时白了脸,眼泪溢满了眼眶,“父亲,”
李远山脚一动,四周的百姓已经自动的分成两路,为他让出一条道儿来,李远山缓缓走到李静宜面前,疼心地看着形容消瘦的女儿,“是父亲不好,叫你受委屈了!”
看到自己的父亲来了,李静宜再也撑不住了,顾不得什么女儿家的教养,扑到李远山胸前失声痛哭起来,“父亲您可来了,父亲你救救女儿,我要跟您回家,咱们回家去……”
“好好,父亲过来就是要接你回去的,你等着,看父亲帮你出气,”
李远山轻轻拍着李静宜的肩头,待她情绪稳定了,将她交给身边的结香。“安国侯,”荣海这回是真的慌了,这京城离珠洲千里之遥,就算是李静宜送信回去,李远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过来啊?而且据他所知,安国侯跟这个唯一的女儿一向不怎么亲近,这回怎么就亲自过来了?
“是荣某治家无方……”荣海还要继续道歉,却见李远山径直走到荣峙身边,直接从一旁的差役手中夺过水火杖,大力击向已经面无人色的荣峙。“你们荣家几次登门提亲,本侯嫌你们微末之家,你荣峙又身无寸功,文武无一可取之处,轻此没有应允,你跑到安国侯府是怎么跟我说的?”李远山常年练武,几板子下去,已经将荣峙打的倒在地上起不来身,胡氏看到儿子挨打,扑过来想要护他,结果人还没有冲到跟前,就被李远山一脚踢飞了出去。
自己是怎么说的?背上肩上的疼痛叫荣峙格外的清醒。
他想起了许多事:
那个时候父亲跟福建水师都督杨征争夺南路水师大都督的位置,杨征是礼部尚书的门生,又是山东大族出身,而自己的父亲,却是从军户起家,根本没有可以跟杨征抗衡的人脉。
为了叫秦家人下死力帮荣家,那跟秦家的外甥女锦阳长公主结亲,就是最好最快的一条路了。锦阳长公主一直对父亲有情,自然乐意两家结为姻亲,但作为父亲的安国侯李远山。想来是忌恨荣家的缘故,一直不肯点头,荣峙无奈之下,几次登门,再三向李远山表白自己对李静宜的一片真心,还保证自己娶了李静宜之后,一生只有她一个女人,跟她携手白头,绝不会有丝毫怠慢。
“怎么?还没有想起来?”李远山又是几板子下去,荣峙在重击之下,一口血喷了出来,不过李远山并没有因为荣峙受伤而手下留情,“这点儿疼就受不了了?我女儿所受的委屈痛楚,十倍百倍于你!”荣峙是荣海抱在怀里长大的,虽然对他颇多失望,但眼睁睁的看着李远山将儿子往死里打,荣海还是心疼的很,他上前托住李远山高举的手臂,“安国侯息怒,荣某知道县主这次受了极大的委屈,也一心将弥补于她,现在您来的正好,咱们两人坐下立个章程出来,看看之后的事该怎么办?到时候您就算是说要打死这个逆子,我也不拦着了。”李远山回头看着一脸诚恳的荣海,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这些年将自己妻子骗的晕头转向的也就罢了,左右锦阳长公主这种糊涂人,李远山根本没有看上眼过,但是谋害自己唯一的女儿,却是万万不能原谅的。“荣大都督说什么呢?县主不是说了么?老婆儿子你领走,我们不跟你们计较,省得你那个宝贝女儿雇着说书先生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但是这什么两姓之好,还是罢了,李家跟着太祖征讨四方,百年来都没有人敢叫安国侯府受此大辱,荣大都督,咱们各求安好吧!”没想到李远山过来,压根儿是帮着劝和的,而是支持女儿跟荣峙义绝?这连狠话都说出来了?虽然被人称为江南王,但荣海所持,不过是南路水师十三营,而安国侯府却是百年侯门,李氏一族在京城地方为官的就有好几个,真的要跟自己为敌,那也够他喝一壶的。
荣海脸色难看起来,“不知道安国侯做这样的决定,长公主怎么说?”
又拿锦阳来要挟自己,李远山心里恶心极了,“荣海,锦阳长公主是君,我这个驸马是臣不错,但瑞和县主却是姓李的,难道我这个父亲作不得主?”“就是,这儿女的婚事哪有父亲说了不算的?就算是长公主,哪也不是安国侯的老婆么?”底下又有好事者小声嘀咕起来。
第五十九章 圣旨
这下荣海汗下来了,他也是父亲,如何能说出李静宜的一切归锦阳长公主这个母亲管的话来?只怕此言一出,御史们就能拿口水淹死他,“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这件事当初到底也是锦阳长公主作的主…
…”
若不是她那么糊涂,女儿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李远山冷冷的看着荣海,从身边的长随手里接过一个明黄折子,“荣大人,您看看这是什么?”
明黄?难道是皇上,荣海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胡氏误我!
“云侯您是钦差,还请代为宣旨,”李远山根本没有给荣海细看的机会,双手将隆武帝的旨意捧给云驰。
云驰心里也十分震惊,他从来没想到安国侯会去请旨,只是为了养在锦阳长公主身边,平日少见的女儿。“上谕:明威将军荣峙,品性不端,伙同其母胡氏谋害瑞和县主,着兵部夺其明威将军之职,永不叙用!二品夫人胡氏,心思歹毒,不知慈幼,不事睦亲,夺其二品夫人诰命,交由荣海看管。南路水师大都督荣海,治家无方,不修内帏,致瑞和县主几乎殒命,着降职一级,罚俸三年,以观后效!”
“好,太好了,皇上英明,”云驰圣旨还没有读完,底下百姓已经轰然叫好,这才是大快人心呢!云驰略略停了片刻,等周围又安静了下来,才又道,“两姓联姻,一堂缔约,永世为好,钦命瑞和县主李静宜与荣峙两心不同,难归一意,遂命之与荣峙和离,随安国侯李远山回京,从此男婚女嫁,再无相干!”云驰宣完隆武帝的旨意,周围一同听宣的属官们也顾不得呆立在当场的荣家人了,纷纷跪倒山呼万岁,而这一结局,也将围观的百姓看的目眩神迷,就这么跑来看个热闹,不但见到了作梦都梦不着的大官儿们,还听钦差大人读了读圣旨,真是祖上冒青烟了,因此也晕乎乎的跟着大家跪了下去,不知道该喊什么的,傻傻的磕头。
荣岚躲在人群里看着呆若木鸡的几位亲人,说起来荣家上下唯一没有被申斥的就是她了,可是在明月楼被李远山揭穿,加上隆武帝这么一定性,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