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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的官场,大家出来,先论家乡,再叙同年,何况这掰都掰不开的姻亲?
当年秦唯甲秦唯乙兄弟都在地方任上,京城只有一个御史大夫秦唯丁,他还坚持给长子定下了秦唯丁的女儿,为什么?不就是看中了秦家几代在朝堂上的人脉?
至于王家洗女的事,王文卿简直恨死了吕氏了,若不是她持家不严,管不住下头人的嘴,这样的事又怎么会传到秦氏耳朵里?不然的话,只用像以前一样,生下只要是个女儿,直接溺毙就是了。
不过秦家人的态度也是出乎王文卿的意料,他没想到在秦家人眼里,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比他这个姻亲还要重要?!“反正只要秦氏在咱们家,是咱们王家的媳妇,我就是秦家的女婿,他们还能真不管我?再说了,不是还有爹嘛,您还是左通政使呢,也是时时能面圣的,便是秦家,也需要您襄助呢!”王鸿举自由被父亲带在身边教养,这一套裙带姻亲利害关系是刻进了骨子里的,“儿子的岳丈调到翰林院修史去了,这辈子只怕也就这样了,如今秦家靠的就是大伯父了,但他们长房有儿有女,儿就不信秦侍郎会为个侄女跟父亲翻脸?!”便是没有长女,秦茜娘还是他王家的长媳,将来照样生出嫡子来,王家不还是他们夫妻的么?王鸿举就没有想明白过秦茜娘到底在闹什么?当然,也可能是想借这个机会将他甚至他母亲都压下去,若是这样,那他就更不能叫秦氏趁意了,王家的内宅,如今还是祖母说了算呢,便是祖母不在了,还有母亲,什么时候轮着个儿媳妇大小声了?“可是你呢?先是跑到四明山去,大家都知道你母亲病了,你从国子监请假为母侍疾,结果你却跑四明山赏春去了?”王文卿觉得儿子没有继承他的一半儿聪明,“现在好了,那个瑞和郡主还弄来了两个太医,这是要逼死你娘不成?”太医院的医案都是留底的,吕氏到底病的重不重,如今已经不是王家人说了算的了,王文卿不傻,知道要想逼秦家乖乖送女儿回来,不再插手王家的事,就只能拿秦茜娘是不晃贤德说事,叫秦家顾忌家中没出阁的几个女儿,也要跟王家言和,没想到王鸿举这一趟,直接拆了自家的台!王鸿举委屈的看了父亲一眼,没敢将心里的话说出来,接到田超的帖子,他可孝是过来问过王文卿的,毕竟他跟田超交情并不怎么深,还是王文卿看了帖子,田超的文会上请的多是新科进士,他过去了定然大有裨益,所以王鸿举才去的,现在却成了他不知轻重了。
“还有那个丫头,你娘心疼你无人照顾,赏个丫头给你,你怎么就能由着她怀了身孕?还叫她在你娘身边伺候?”王文卿恨铁不成钢的拍着桌子,今天的事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叫秦家占尽了便宜。
“琴儿原本就是母亲房里的,她感激母亲将她赏给了儿子,说白日儿子读书的时候,她就过来替儿子尽尽孝,儿子可怜她对母亲一片孝心,便允了她,”
王鸿举眼眶又红了,他看上琴儿很久了,只因秦氏太妒,又怀着身孕,他才没有跟母亲提起,好不容易趁秦氏不在,遂了心愿,没想到却害了她一条命!
“你不要怨爹,怨只怨她今天在的不是时候,偏偏叫太医令遇见,要知道那些太医可是时常出入宫闱的,”王家的事若是被他们顺嘴胡说传到帝后耳中,他怎么也跑不了个内宅不宁的名声。
王鸿举含泪点点头,虽然心疼琴儿,但这其中的利害他还是明白的,只是心里更将秦茜娘恨上了几分,若不是她一味胡闹,怎么会好端端的搭进去两条人命?
王文卿见儿子神思不属,完全没有精神跟他再谈下去,叹了口气,“明天你就往国子监去吧,你母亲得了太医令亲自诊治,养上几日自然就好了,你读书才是大事。”
吕氏装病这招儿是不能用了,王鸿举再留在家中也没有什么意思,“你去写个帖子,明天我亲自去秦家拜望秦侍郎!”
秦唯丁被发配到了翰林院,王文卿便没有再将他放在眼里了,他现在要谈,也是跟秦侍郎秦唯甲去谈,至于秦唯丁嘛,秦唯甲点头的事,谅他也不敢不应。
秦大夫人回府之后,第一时间就将在王家发生的一切告诉了秦唯甲,等他知道侄女儿的那位婆婆是在装病,这里头的关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这一点,就能坐实王家“洗女”的真相。
但秦茜娘到底是三房的女儿,此事不但事关人命,还关系着侄女儿的一生,秦唯甲便是家长,也不好越过弟弟直接做主,因此用罢晚饭,他便留了秦唯丁夫人一起商量。
秦唯丁原本是一直被妻子兰氏蒙在鼓里的,他以为女儿之所以回娘家,是因为怀相不好,身体又弱,兰氏才作主将人接回亲自照顾,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藏着这么一桩骇人听闻的丑事!
“这,这怎么可能,王寒山也是读书人,怎么会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秦唯丁几乎要从椅子上跌落下来,他转头看着兰氏,“是不是茜娘听错了?是底下人对主家不满,挟私污蔑?”
秦唯甲捻着胡子,“那依你说,咱们这就将你的猜测告诉王寒山,叫他在府里严查,将那些污蔑主家的奴才全都拿了?”他们肯,王文卿也不会肯的,王家还要名声呢!“其实这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也没有那么要紧,妾身这些日子叫人打听了,这不论生男生女,只要上了祖谱,就是家里的人了,不如这样,咱们先留了茜娘在府上住着,等快临产时,叫她搬到她的陪嫁庄子上去,咱们跟王家说好了,等孩子一岁之后,不论男女,上了祖谱,到那个时候茜娘再回王家去,左右这一年多,茜娘安胎生养再带孩子,便是回到王家,也无法在姑爷身边照顾,”
兰氏太了解秦唯丁了,知道他是宁愿女儿死在王家,也绝不会答应她和离归家的,单看看他对李静宜的态度就知道了,荣家人都下了杀手了,在秦唯丁眼里,李静宜也是错的多的那一个。所以她只能迂回的提出叫女儿在家里安胎,在庄子上生产这些缓和的,秦唯丁能接受的做法,最差先将秦茜娘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至于以后,有秦家在,女儿在王家日子难过的话,她就将人接回来,只顶个王家媳的名头算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下江南
这个么,秦唯丁觉得妻子的是非些不妥,“毕竟茜娘是王家的媳妇,还是长媳,哪有长久不在公婆身边尽孝的?还有伯雅,也要她照顾……”
兰氏冷笑一声,“老爷还不知道呢,昨天妾身跟大嫂过去探病,亲家太太已经赏了自己房里的丫头给姑爷,都已经有了身孕还在亲家太太床边尽孝呢,说是替咱们茜娘呢!”通房丫鬟有身孕的事,在大夫人跟三太太眼里挺严重,但在秦唯甲兄弟耳中,还不及王家的态度叫人忧心,秦唯甲看着弟弟,“便是那贱婢生了儿子,也不过是个庶出,能有什么作为?只是王寒山竟然当着你嫂子跟弟妹的面升了那贱婢做姨娘,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见弟弟还在犹豫,秦唯甲又道,“还有王家洗女的事,太过耸人听闻,即便茜娘这胎是个男孩,可焉能保证她下一胎还是男孩儿?便是咱们茜娘生的是男孩,妾室生出的是长女,这种拿子嗣换富贵的作法,也不是君子所为!”秦大夫人实在受不了秦唯丁的糊涂性子,“三弟一向最重清名,可曾想过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王家洗女的事终究有一天会被人知道的,到那个时候,世人又会怎么看咱们秦家?三弟难道要为了王家,赔上咱们整个秦家几代的名声?叫你大哥,你的侄子们被人放在嘴里议论是非长短?”在秦唯丁眼里,女儿自然是没有秦家的声誉跟他的清名重要的,但秦茜娘到底也是他的长女,这些日子秦茜娘住在家中,日日过来给他请安,秦唯丁看着原本娇俏乖巧的女儿瘦的只剩一个大肚子,也是挺心疼的,但女人出嫁从夫,便是夫家要了她的性命,做人妻子的,也只有引颈就戮的本分。
“这事咱们还要问问茜娘,毕竟她是王家人了,若是她愿意,这毕竟是人家王家的事,何况现在并没有实证说王家真的做了洗女的事,万一根本没有这样的事呢?”
“茜娘说了,要是孩子没了,她也不活了!”兰氏听丈夫的口气,就知道他是下不了决心,她不跟秦唯丁纠缠王家到底有没有做丧良心的事,她现在只想先保住女儿,“老爷,咱们并没有要跟王家怎么样,只是亲家老太太跟亲家太太身体一直不好,咱们茜娘这个样子在王家,实在是给她们添麻烦,等孩子生下来站住了,咱们亲自送茜娘回去,哪怕是叫我过去给亲家磕头赔罪都行!”
秦大夫人快被这个小叔气死了,“是啊,左右王家那边不也有通房姨娘的在嘛,”
说到这儿她冷冷一笑,“叫个通房丫头替主母尽孝,哼哼,吕太太也是好福气!”秦唯丁是最重规矩的,大夫人这话一说,他立时听不得了,自己女儿再不在府里,那也是府里的长媳,这妾室通房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玩意儿,如何能到长辈跟前服侍?“简直太过分了,那咱们就先留茜娘再住上几日吧,至于后头的事,咱们跟王寒山再商量,”
按道理出了这样的事,王文卿应该一早就来见自己了,怎么就一直没见他露过面?秦唯丁有些想不通。
秦唯丁迂腐单纯,秦唯甲可不是他,“你放心,王寒山只怕不远了,我就一句话,咱们秦家若是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那也别在京城呆着了!”
当初秦嫔被礼聘入宫,蹉跎了一生,祖父母有多伤心秦唯甲是亲眼见过的,君命不可违,他们做臣的甚至连怨都不能怨,但是王文卿,可不是先帝!
想跟秦家掰腕子,王家还差得远!承恩伯府大公子在给妻子做百日祭的时候竟然逼奸小和尚,还马上风死在了慈云寺,这故事既香艳又诡异,一日不到,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尤其是当时王彰在慈云寺出事的时候,恰巧新科进士们在四明山开文会,下山的时候碰个正着,没两天,几位还没有收到委任的进士老爷,便联名上书,弹劾承恩伯府,隆武帝更是连将王国耀传到御前都没有,直接一道圣旨下来,传了五代的承恩伯,便这么被朝廷给收回了。
被同时收回的还有御赐的承恩伯府,王国耀灰头土脸的带着一众家眷在几乎半城百姓的围观中出了他出生跟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府邸,虽然王家在别处还有宅子,可是那些地方,如何跟这御赐的伯府相比?“老爷,”王国耀最宠爱的姨娘是一点儿也不想走的,陈夫人被送到了乡下,这家事王国耀就全权交给她了,她还没有享受几天伯夫人的风光呢,就成了个平头百姓的小妾,“您就不能去求一求咱们的美人娘娘?”自家的美人儿娘娘?原以为女儿入宫,凭她的聪明机智,必有一战之力,前些日子听说她颇受隆武帝的宠爱,王国耀还以为王家马上就要熬出头了,没想到被自己那该死的老婆儿子一拖累,生生毁了女儿的大好前程,“别说了,咱们能保命已经不易,其他的想都别再想了,”
王国耀也希望女儿有一天能复宠,可是有锦阳长公主跟李静宜在,这希望太渺茫了。从此以后,京城中再没有承恩伯府这一号人家,就像曾经的襄阳伯府,还都是因为风流艳事,这倒也给了那些尚在京城的勋贵门第活生生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