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孟长没去见他,魏进接了头发回来,姜明月便绣了个荷包,把头发装好,贴身放在身上。
这头发,不仅是孟长的断发,也是孟长对她的爱护之心。
王公贵族梳头时,掉了头发,还要仔细地收藏,就是防止有人去做邪术。
邪术这东西,世人一般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所以,孟长愿意舍弃自己的头发给别人,其实是在拿自己的命去赌她的命。
不管巫蛊之术是否存在,姜明月都珍惜这一份心意。
第二天,虽然被皇帝罚了闭门思过,孟长还是顶风作案,偷偷带姜明月去菜市口,看姜宝珠腰斩。
姜宝珠嘴里堵着布,行刑官念了一大段判词,列数她的罪状。
条条列下来,姜宝珠简直是恶贯满盈。
围观的老百姓指指点点,朝姜宝珠身上吐唾沫,当真是千夫所指。
姜宝珠完全听不到、看不见外面的人,她心里被腰斩的恐惧填满了。
一支令签扔到她眼皮底下,扛刀的刽子手含了一大口酒,喷在闪烁寒光的刀刃上。
姜宝珠像是从混沌中回神,猛地抬头,盯着那寒光闪闪的刀。
☆、第509章 至尊无上的姜太后
脑子里浮光掠影,有无数影像飞过。()
一个官差上前,取走姜宝珠口中的抹布,这是为了让她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叫出声。
姜宝珠可以说话了,但是她只是盯着那把刀,眼睛呆呆的。
她有了一份不属于自己,却分明又是自己的记忆。
那份记忆里,王姨娘设计姜明月嫁给霍元琪,而霍元琪心目中高洁的雪山莲花却是她,姜宝珠。
她记做嫡女,改名为姜明珠,代替姜明月嫁给太子,太子宠她如珠如宝,东宫遍植她最爱的菊花,独立寒秋。
即便后来,宠爱不胜以往,她依然是宫中最高贵无上的存在。
接着,她成为皇后,把姜明月和她的女儿霍玉真,玩弄在股掌之间。
她急需子嗣,但与孟长信多年未能怀上,跟霍元琪一晌贪欢,却怀上了。
儿子生下来后,她的身份地位更上一层楼。
孟长信流连在新人堆里,她独守冷寂,无法忍受,爱恋寄托在霍元琪身上,权势之心膨胀。
霍元琪教她玩弄权术,一步步逼得李霆那莽夫,退无可退,直至杀了孟长信。
而她成为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她和霍元琪的儿子则成为最尊贵的帝王。
但是这时候,宁王妃不知何故,死在了宫里,卫亲王谋反了。
她在恐慌中,拿姜明月母女俩泄愤。
先是毒杀了霍玉真,后是让哥哥姜明宣砍掉了姜明月的四肢,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极尽羞辱之能事。
最终,卫亲王攻破皇宫,她和霍元琪带上儿子仓惶逃走。
躲了四五年,还是被卫亲王抓住。
相似的场景,菜市口,刑台,寒光闪闪的刀。
腰斩。
姜宝珠痛苦地挣扎,两辈子的腰斩之痛叠加在一起,她眼角流下痛恨的泪水。
她不甘心,不甘心!
难道身为庶女,永远都不能有出头之日么?无论怎样改变自己的命运,结局都会是失败么?
老天爷造人,把人分为三六九等,为什么,那么不公平地把她分在庶女这一等!
“我是,至尊无上的……姜太后……”
这是姜宝珠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她还有很多想法来不及去想,已经被自己流了满地的肠子和血,而吓死了。
姜明月幽幽叹息一声,她前世遭遇那么惨,拜姜宝珠兄妹俩所赐。
没想到,姜宝珠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死前连个全尸都不能留。
而姜明宣则也跟她一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日夜饱受疾病、仇恨的煎熬。
这兄妹俩,算是还了她前世的痛苦。
“世子爷,姜宝珠她,死了么?”姜明月问,眼睛上罩着孟长的手。
明明是他带她来看姜宝珠的下场的,行刑的时候,他却捂住她的眼睛,不许她看。
姜明月暗想,其实她没那么脆弱,会有点害怕,但不会产生心理阴影。
因为前世,她已经亲眼目睹自己肢体不全的情景,数年下来,从最初的天天噩梦,变得接受现实。
“死了,她死得不甘心,还说自己是姜太后,什么的。”孟长嘲讽地道,放开姜明月的瞬间,让她转个身,不让她看那些。
姜明月还怀着身孕呢,可别吓着孩子。
姜明月闻言,心里咯噔一声,吃了一惊,继而觉得好笑,原来姜宝珠最后一刻有了前世的记忆,就是不知道前世,姜宝珠最后到底是什么下场。
她想了想,姜宝珠不甘心,她这辈子不甘心的根源是她的庶女身份。
姜明月摇摇头,人的身份分三六九等,姜宝珠还不是最低等的,便那么不甘。
可她却忘了,人还分有良心的,和没良心的。
没良心的人不管处在什么位置上,最后都会被淘汰成最末等的人。
两人回到王府,继续闭门思过。
姜宝珠腰斩的这一天,朝臣们当然没有休假,仍然要去上朝的。
皇帝处理完国家大事,就有朝臣上奏,提起昨天祭祀宗庙的事来。
那花和尚说了一篇大逆不道的鬼话,诅咒太子命硬克子,到底他是不是孟长指使的?
皇帝没办法,这个事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拖下去,时间拖得越久,对孟长越是不利。
于是,皇帝把这事定在两天之后,他自己亲自审问。
审问的前一夜,太子到天牢里探望花和尚。
花和尚扒紧铁门,身上的手链脚链,哗啦哗啦响。
“殿下,我不会死罢?”
“有孤在,你怕什么?”太子微微一笑,“孤是太子,随时能找个人把你换出去,这天牢,还不是任由孤来去自如。明儿是紧要关头,你可要挺住了,要镇定,一言一语开口前,仔细思量,别露出马脚。”
花和尚连连点头,狗腿地笑道:“殿下直管放心,我可是等着做国师的,一准儿不会把事情给您办砸了。”
太子点头,挥挥手:“这是孤吩咐底下人给你准备的饭菜,这两天委屈你了。”
花和尚看有酒有肉,两眼放光,赶紧地接了大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太子又交代两句,等他都答应了,这才出去。
走到天牢门口,他朝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看了一眼,嘴角泛起阴冷的笑意。
翌日,孟长独自进宫,站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在列,这个阵势不可谓不大,哪是三堂会审,简直是百堂会审了。
花和尚与孟长又面对面地对质。
孟长淡笑着看他四肢上的锁链:“花和尚,你可知道,姜宝珠大前天腰斩的事么?”
“贫僧自然知道的。”花和尚忘川,扮高僧扮上瘾了。
孟长又是一笑:“你这身上,好大的酒味儿。天牢里,犯人也能吃酒么?”
花和尚果然紧张,低头准备抬袖子闻一闻,思及太子的话,便装作镇定地站着没动。
孟长挑眉,太子这时出声:“兄长,快些进入正题罢。”
孟长含笑:“这事其实简单。我和花和尚各执一词,我说自己没指使花和尚在宗庙前弄虚作假,花和尚偏说我指使了,还拿出早已不在我身上的滴血玛瑙戒指……”
☆、第510章 满嘴荒唐言
顿了一下,孟长瞟了眼花和尚,接着道:“这玛瑙戒指,我身边服侍的人早就没见过了,恐怕,便是叫来服侍我的人给我作证,大家又有疑问了。
到底是我这些年把戒指藏了起来,近些天给了花和尚,还是事实如我所言?”
“那你说简单,怎么简单法呢?”太子不禁问。
孟长道:“证据不可信,证人又不可信,那只能,让大家一起评判评判,到底我与这花和尚,谁更像说谎的人。”
言罢,他轻蔑看了那花和尚一眼:“花和尚啊,今儿你可是祖坟冒青烟了,居然能与本世子并肩站在一处,让人品头论足。”
花和尚面如土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每次欲冲动开口,看见太子的眼神,都把话吞回去了。
“世子爷,您这不是欺负人么?您身份高贵,是陛下的亲侄儿,朝臣们当然是偏袒您的。”最终,花和尚不满地表达不公平。
“呵,如果他们偏袒我,我今儿会站在这儿跟你对质么?”孟长不紧不慢地笑道。
花和尚还想说什么,但皇帝已道:“这是个好办法,既然如此,那由你们来决定罢,反正也是你们非要让长来的。举手的,表示认为花和尚是无辜的,不举手的,表示认为长无辜。”
皇帝听孟长说“花和尚”听顺耳了,顺嘴就冒了出来。
朝臣们还想上奏,这法子太不靠谱,但皇帝已经把决定权给了他们,再上奏,恐怕就是逼着皇帝定孟长的罪了,这个罪名,他们可担不起。
逼皇帝杀妖妃,那是忠臣,逼皇帝杀亲侄儿,那是佞(ning)臣!
太子紧张地看着台下众臣,一个个点数,但全部数下来,唯有十几人认为花和尚无辜。
孟长邪笑着睨一眼面如土色的花和尚,皇帝又偏袒他了。
一来,这花和尚欺君罔上,是众目睽睽,证据确凿,而他平时在众臣眼里的形象太根深蒂固了,他就是个闲(游)云(手)野(好)鹤(闲)的仙(闲)人,对权势、功名利禄不屑一顾,当然是花和尚满口荒唐言了。
二来,不举手的那些人,真的认为他无辜的大概有一半,另一半是在犹豫不决,或者懒得参与。
他占了大便宜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皇帝抿了口茶,笑道:“既然大部分人认为长无辜,那就与长无关,纯是这花和尚装神弄鬼,陷害忠良!
而且,他参入巫蛊案,便处以极刑罢,巫飚,把圣旨拟下去,明日行刑。”
“是,陛下。”巫飚赶紧地回答道。
“父皇,这,不如把举手和不举手的条件换一下?”太子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
皇帝锐利的视线撩了他一眼:“怎么,你认为朕不公?还是,你认为你兄长抢夺你的太子之位?”
这太子,怎么会偏袒一个满嘴胡言的花和尚呢?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么?
大臣们想通这一关节之后,顿时朝太子投去不满的一瞥,但也仅仅是一瞥罢了,因为大家也觉得皇帝这法子不靠谱。
“不是,儿臣……儿臣……当然是想还长一个公道的。”太子又恨又恼,面上讪讪的。
孟长眼露讽刺,接着,他睨了眼那法号忘川的花和尚。
“花和尚啊花和尚,你自己爆出你参与巫蛊案,真是蠢啊,不知道历来帝王家对这个很避讳么?
所以,从你爆出巫蛊案的那一刻,你就是死路一条了!
啧啧,见过蠢的,没见过蠢到你这么厉害的,竟然自己往火坑里跳。”
花和尚听罢,顿时抖若筛糠,急切地看向太子。
皇帝是真的要杀他啊,是即刻行刑。
他怎么忘了,昨儿那个叫姜宝珠的妇人,就是因为参与了巫蛊案,从秋后处斩升为了第二天腰斩。
他怎么会认为自己逃得过呢?
太子朝他点点头。
花和尚忐忑不安的心略微安定,嘴巴闭得紧紧的。
孟长见状,不以为意,恭敬地说道:“皇伯父,这和尚实在行为恶劣,诅咒太子殿下命硬克子,就是诅咒我们大孟朝的江山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