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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明月心口再次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竟连这个都想到了。
马车直接驶进孙家,孙夫人吩咐贴身丫鬟给姜明月打扮一番,姜明月这次跟姜宝珠一样,脸上涂了厚厚的脂粉掩盖伤疤。
姜明月艰涩地开口问道:“孙夫人,不知如今我祖母……”
“姜大姑娘,”孙夫人叹了口气,说道,“你祖母这段日子病重了,对外只说是因着舍不得你家姑太太才病倒了,韩国公夫人在府里照料着呢,你放心,外面说你在万安寺为老太君祈福,没有旁的流言。”
姜明月心绪波动,她失踪大半个月,姜老太君能弹压住凉国公不往外传流言,想必颇费了一番力气,而且老太君还病了。
一阵愧疚感涌上她的心头,儿女情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就连孟长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第218章 回府 魑魅魍魉
孙夫人没让她立刻回姜家,而是悄悄派个老婆子告知姜老太君,打算第二天她去一趟万安寺,把姜明月捎带过去,姜家再派人去接她,这消息自然就瞒住了外人。()
姜明月归心似箭,一晚上都睡不着,奈何不能立刻见祖母。
入夜,白龙悄悄过来了,她本想潜进来的,奈何孙家侍卫太警惕了,也不知道姜明月在哪个院子里,只好央求了门房通报。孙夫人警告一番下人不许乱说话,就把白龙放了进来。
白龙一看见姜明月,眼圈便红了:“姑娘,奴婢该死,没能护好姑娘,求姑娘责罚!”
“好了,不是你的错儿,快起来罢,”姜明月双手扶起她,上下打量,半晌后道,“你没事就好了,快跟我说说,我失踪后发生了什么事?”
白龙冰冷的小脸上满是气愤:“奴婢杀了那三个助纣为虐的侍卫,然后迅速去找姑娘,只找到范狗贼的尸体,奴婢先是松了口气,谁知道后来跟着踪迹寻去,姑娘的脚印竟然断在泥石流中!奴婢找了一整天,只好回府禀告老太君。老太君发动府里侍卫都来找,还把那些逃跑的婆子都发卖到矿山上去了。”
那些婆子大部分是外院安排的,小部分是寿安堂和弄玉小筑的,主子遇到危险,她们统统跑了,姜明月没指望她们忠心到为她卖命,但其中先跑的几个人明显是故意煽动其他人的,她们能置主子的生死于不顾,她也没必要同情她们后来的下场。
白龙抹了抹眼泪,接着说道:“国公爷要给姑娘发丧,老太君跟他吵了一顿,姑太太劝了下来。没过几天,王姨娘回来又闹了一场,姑娘失踪的消息差点瞒不住。这两天,就连姑太太都在劝老太君报丧算了,老太君说,至少得等到一个月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幸亏佛祖保佑,姑娘安然无恙。”
白龙没看见她脸上的伤,这才说出“安然无恙”的话来。
姜明月苦笑,问道:“的确是佛祖保佑。白龙,老太君身子骨如何了?”
自从孙夫人说姜老太君病倒了,她的心便一直悬着。
“老太君气急攻心,每天茶饭不思,自责当时没有陪姑娘一同上山,人消瘦了一大圈,不过昨天听说姑娘回来了,老太君胃口大开,吃了两小碗米饭呢,瞧着精神气是好多了。”
白龙细细打量姜明月,发现她脸上抹了很厚的脂粉,心中微觉奇怪,但姜明月神色自如,她也不好怀疑什么。
姜明月非常惭愧,姜老太君的身子骨经不起多少折腾了,偏偏她不省心。
白龙犹豫着问道:“姑娘,您给奴婢的锦囊,奴婢瞧了,是奴婢的卖身契。还有您放在端姑姑那里的匣子,端姑姑交给了老太君,老太君便是瞧了那匣子后才会彻底卧榻不起了。您……”
白龙再笨也知道,姜明月这是在给她留后路。
姜明月脸色一白,怔了半晌后,道:“给你卖身契,是想告诉你,若是你惹了事,我兜不住,你不是国公府的奴仆,国公爷便拿你没法子。对了,你回府后,国公爷可有为难你?”
白龙的卖身契在官衙已经消了奴籍。
“奴婢被挡在门外,半夜里跳墙进府,巡夜侍卫把奴婢拦住了,第二天找了表少爷才把消息递给老太君。”白龙思及凉国公的绝情狠辣便不寒而栗。
主仆俩又说了些话,白龙服侍姜明月休息,等她擦了脸,白龙立刻便哭了。这一晚,她守着姜明月,一次眼没敢合,就怕姜明月再次消失了。
翌日,孙夫人到万安寺上香,姜明月乘坐她的马车,万安寺外面姜家的奴仆早就等着了,护送她安安稳稳地回了凉国公府。
姜老太君坐在二门口足足等了两个时辰,一看见姜明月下轿便抱着她痛哭。
姜明月摸着姜老太君明显瘦了很多的骨头,心中一阵难过,姜老太君搂着她到寿安堂去,一个劲儿地问她是否吃苦了等话。
姜明月口中虚应着,她可不想把姜老太君吓坏了,只说自己是被净空大师所救,因被泥石流困住,又迷了路,翻了两座山才找到人家。
姜老太君想到孙女日夜不停地爬山寻找回家的路,就急得直掉眼泪。
姜明月安慰一番,才发现宁芳夏、姜如桃、王姨娘和姜宝珠神色各异地打量她。
她上前跟两位长辈行礼,宁芳夏拎着帕子哭,柔柔弱弱的,仿佛下一刻就哭倒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如桃笑容说不上冷淡,也说不上热情:“你回来了,你祖母的一颗心可算是落回肚子里,以后好好孝敬你祖母。”
“是,姑母。”姜明月应下。
王姨娘朝她行了礼,泪水涟涟道:“大姑娘吃苦了,听说那姓范的毁了大姑娘的清白,妾听了,差点晕死过去,若再出去,姜家嫡女被个下人毁去清白,国公爷在朝堂上要遭人耻笑多少回!”
话中的幸灾乐祸是那么显而易见。
姜宝珠则嗔怪地笑道:“姨娘,姐姐是三贞九烈的女子,若是真的清白被姓范的毁了,她直接碰死在外面了,怎么敢回府?”
母女俩一唱一和,可不是逼姜明月去死么?
姜老太君拍了一把桌案,骂寒梅道:“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你年纪轻轻的,眼神也不好?疯狗进来了,直管撵出去,我这寿安堂容不得下贱坯子脏了地儿!”
寒梅忙惶恐道:“老太君恕罪,奴婢没长眼。”
言毕,便走到王姨娘面前,伸手请她出去。
这“疯狗”是谁,不言而喻。
王姨娘目的达到,得意地挑了挑眉,闻言一张脸气得扭曲了,她最听不得“疯”字,在姜宝珠的眼神示意下,忍下气,扭着水蛇腰朝外走。
姜明月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声音清脆道:“老太君别生气了,那姓范的狗贼不知受了谁的指使,胆敢杀我,毁我清白的话倒没有,否则我还真不敢回府了。”
☆、第219章 雷霆震慑
走到屏风外面的王姨娘竖起耳朵,不知不觉停下了步子。()
姜明月笑盈盈地问了一句:“老太君可知那姓范的怎么死的?”
“侍卫们找到他的尸体时,说是烧焦了,我倒奇怪,据说那天雨下得很大,他怎么会被烧死呢?”姜老太君顺着姜明月的话,匪夷所思地问道。
姜明月扫了一圈惊疑不定的人,敛了笑,道:“老太君,那姓范的举刀杀我时,有一条龙爪形的闪电抓住他的刀尖,然后闪电从他刀尖灌入,流窜他的全身。他是被雷电劈死的!”
宁芳夏惊呼一声,紧紧捂住嘴巴,惊恐地瞪大眼。
姜宝珠打了个哆嗦,姜如桃惊讶了下,随后恢复平静,笑道:“明月受了佛祖保佑,这种弑主的恶仆活该被雷劈!”
姜老太君则搂住姜明月,心惊胆颤道:“我的儿,若不是那道雷,祖母可就看不见你了呀!”一时感怀,又道:“今后我定吃斋念佛,感谢佛祖保佑。”
姜明月眼角瞟着姜宝珠,拍着姜老太君的背安抚道:“老太君别着急,多行不义必自毙,做了坏事自然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他当时追着要杀我,我跑不动了,恰好看见天上闪电,随口诅咒了那么一句,谁知就应验了。那姓范的临死前还道,他是行过军打过仗的,手上沾了不知多少人的血,要偿命早就偿命了,他不信报应,可不,这报应就来了。”
前半段话是说给姜宝珠和王姨娘听的,后半段话直指凉国公。
整件事她不敢说是凉国公谋划的,但绝对是凉国公下的命令,三番四次相害,凉国公对她的最后的一点生养之恩都消磨没了。
以后这个人是生是死,跟她没关系,她再也不会为了所谓的良心去帮凉国公维护什么,不管是他的名利,还是他的地位,甚至是他的性命。她现在真后悔当初把霍元琪想方设法地弄去西凉。
当然,出于天道,她不会动凉国公的命。
留他一命,其他的,她要全部给他毁了!
王姨娘母女,她也不会再手软。
姜老太君嘴唇颤抖,她自然知道姜明月明指范侍卫长,实际上指的是凉国公。她这个儿子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再混账,那也是她儿子啊!
所以,她是不怪姜明月这番暗含诅咒的话的。
姜如桃明白那个范侍卫长最是忠诚凉国公,其行为自然是受凉国公指使,但是她不如姜老太君体会深刻,觉得姜明月诅咒父亲是大逆不道,因此,越发看不上这样睚眦必报的人。
心中琢磨着,她儿子心心念念着姜明月,得知姜明月失踪,疯了一样去泥石流里刨,还把自己给弄得病上加病,连续十日不见人不见尸,他天天借酒消愁,身子骨都要垮了,所以,她得早些离开京城,把儿子带走,早些让他成亲,他对姜明月的心自然便会淡了。
姜明月的话震住了大家,众人散了,姜老太君带姜明月进入内室,挥退一干下人,慈爱的脸色突然变得严厉,喝道:“明月,跪下!”
姜明月看看她手边的匣子,了然,愧疚地跪了下来。
姜老太君却突然泪流满面,声泪俱下地控诉道:“你这孩子,郝嬷嬷说你留你熙跃表哥多呆一天,我说是为什么事呢,还想着难不成你开窍了?谁知道,你竟然存了死的心,早早给你那群丫鬟嬷嬷们留了后路,难怪你去万安寺只带了个白龙,其他的贴身伺候的一个都不带。我姜家哪里对不起你,你会想着去死?”
那匣子里有封信,是求姜老太君把匣子里的财物分给她贴身伺候的丫鬟嬷嬷们,还求不要为难她们,她们并不知情云云。
她当时一看那封信便明白了,姜明月留韩熙跃是假,留姜如桃在这里安慰痛失孙女的她是真,思及那时的心情,当真是天塌地陷,恨不得跟她去了。
这丫头算得周详,如桃在她身边抚慰,她想死却不敢真的当女儿的面死了。
姜明月昨晚思考一夜,她跟在姜老太君身边多年,而且老祖母十分精明,说谎话是骗不过去她的,索性说了实话,这样一来也能让姜老太君放弃把她嫁出去的念头,也不必提心吊胆地隐藏景福长绵簪的秘密了。
思及此处,她心一横,冷静地说道:“老太君,孙女是迫不得已。当初我在万安寺遇到刺杀,是卫世子救了我,但因着我冒犯了他,他便给我吃了颗毒药,名为九花玲珑丸,我以为是寻常毒药,过后意外遇到他,他言明是在三月十五毒发。这种毒我在古书上查过,稀世罕有,解药不可寻,我怕死在府里,老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