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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扶点点头,“说到这个朕倒想起来了,上次去包府看望太傅的时候,朕叮嘱他们若有任何烦难都可禀告朕,就是为了给他们施恩抚恤。不想包府的人都没有向朕开口,朕差点忘了此事。”
那日天云破也在,他自然听得懂玉扶的话,故而今日特有此一问。
“其实太傅的儿子们都明白陛下的心意,只是包太傅为官清廉,从不仗着自己的功劳为自己的后辈子孙谋利。若陛下亲自施恩,自然更让人心服。”
玉扶想了想道:“包家子孙,凡有可在朝为官的尽可举荐。若年纪尚小还在读书的,传朕的旨意让他们进宫到太学读书,和皇室子弟一处。朕记得上次去包府看到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那是谁?”
天云破道:“包家的孙辈个个才貌不凡,假以时日都会是京城青年才俊的翘楚。陛下是有意为他们指婚么?”
玉扶笑着看向一旁侍立的怜珠和怜碧,“瑶蓝她……”
天云破竖起耳朵。
“她倒不急。”
有人的耳朵垂了下来。
玉扶的目光转向怜珠和怜碧,“倒是怜珠和怜碧的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宫里陪着朕。她们也是打小伺候我的心腹,在宫中皆为女官职份不低。朕有意施恩包家,也是为她们找个好人家。让人留意一下包家哪个孩子合适,先把怜珠嫁出去好了。”
她只知道怜碧心里从前有顾酒歌,现在不知是何光景,故而不敢贸然将怜碧遣嫁。
怜珠的意思之前倒是告诉过玉扶,她只求衣食无忧地过日子,出嫁之后还能常常回宫看望玉扶便是。
玉扶心里便留了意,正好对上包太傅府中的情况,可谓两全其美。
怜珠面色微红,上前福身行礼,“奴婢谢陛下恩典。”
玉扶笑道:“包太傅为官清廉,家风极好。他们家的人朕是亲自为你看过的,你若嫁去必定不会受委屈。有朕在,谁也不能轻慢你。”
怜珠红着脸退了下去,心中万分感动。
她是顾侯府一个寻常杂役的女儿,当初以为能到玉扶身边伺候就是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后来玉扶和顾述白订了婚,想到能一辈子留在顾侯府她也觉得很高兴。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能以御前人的身份受人尊敬,还能嫁给京城出身不凡的青年才俊……
玉扶别有深意地看了看瑶蓝和怜碧,“你们若有自己喜欢的呢,要早些告诉朕。若没有,朕也会留心为你们细细挑选。尤其是怜碧,你比瑶蓝还长几岁。”
当着外臣的面,怜碧只是红着脸不说话,玉扶隐约看出她对顾酒歌的心思大约也消了。
毕竟顾家不纳妾的不成文规矩一直在,而殷姬媱的孩子都生下来了,怜碧便是有再多爱慕也只能忍下。
瑶蓝只是撇撇嘴,不乐意道:“我才不嫁,我要一辈子跟着陛下,嫁人有什么好的?”
她年纪尚小不经人事,说出这样的话玉扶一点也不奇怪,“若将你要嫁人的消息放出去,放眼京城不知多少青年才俊要来求,那些家财万贯位高权重的你不看重,难道生得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的你也一点都不心动吗?”
说着随手指向天云破,被她指到的人差点跳起来,“比如太师这样,年纪轻轻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又生得如此相貌不凡。”
瑶蓝忍不住笑出声,“陛下,你要拿别的青年才俊来说,奴婢或许还要见色眼开动摇一下。你拿太师来说……哈哈哈。”
天云破被她笑得恼羞成怒,“怎么,本太师生得太丑?”
他自问自己的容貌就算比不上顾述白,也是数一数二的清俊,竟被一个小丫头这样恣意嘲笑。
他的脸面该往哪儿放?
瑶蓝笑够了终于停下来,扶着腰摆手,“不是不是,不丑不丑。”
为了表示她这话是真心实意并非敷衍,瑶蓝还特意走到他跟前仔细对着他的脸看了看,“不但不丑,还十分英俊。”
天云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被一个年轻女子这样近距离盯着看,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玉扶见状差点笑出声。
瑶蓝却毫无察觉,天真道:“只是觉得太熟了,不好下手。”
……
顾寒陌正在前朝值守,忽然听到长生殿来的宫人禀告,“大统领,陛下请您去一趟。”
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匆匆忙忙到了长生殿,便见玉扶等人在院中说笑。
天云破也在。
他狐疑地看了天云破一眼,一副又想来勾引我嫂子的警惕目光,福至心灵,不知怎么脱口朝玉扶道:“大嫂,你找我有事?”
玉扶正在喝茶,闻言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
大嫂这个称呼,顾相、顾宜他们笑闹的时候常说,可从顾寒陌嘴里听见还是让玉扶十分惊讶。
她用帕子抹了抹嘴角,忙摆手,“没事,没事。”
顾寒陌得意地看了天云破一眼,一副我替我大哥看着我大嫂的劲。
天云破却一点都不恼,反而笑着回视他,眼里闪着狐狸的狡诈光芒。
想看他天云破的笑话?
先管好他自己吧!
顾寒陌心中暗道不好,果然听见玉扶朝他道:“三哥,你和黎兔在一处的时日也不短了,可想好了何时成亲么?”
今日提及怜珠的婚事,玉扶又想到了顾述白说要给严铮赐婚的事,严铮和中军参将魏家的二小姐情投意合。
玉扶决定为他二人赐婚,这么一想就想到了顾寒陌的婚事,所以把他叫来问问。
顾寒陌天天被黎明逼着问何时娶他妹妹,没想到这回轮到玉扶问他了,他额上冒出冷汗,“不急,不急。何况这件事连父亲都不急,陛下就别操心了。”
“那怎么行?”
天云破笑得一脸贱兮兮的样,“长嫂如母,还管不得你的婚事了不成?”
是他自己喊的大嫂。
------题外话------
顾寒陌:我为什么要嘴贱?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黎明:嘿嘿,我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嘴贱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是很喜欢……
337 拒绝了他(二更)
昆吾伤被从驿馆转到京中一处空闲的宅子,昆羽扬抽空上门去看他。
守在府外的士兵见到她都恭敬行礼,昆羽扬看了看,这些还是顾述白麾下的人马,她再熟悉不过。
“陛下让你们如何看管这里?”
士兵答道:“陛下说来者是客,不得怠慢,我们不是看管这里,而是保护这里。府中人员一应出入都是自由的,唯有昆帝出门时我们随身保护。”
顿了顿又道:“不过昆帝搬进来已经七八日了,并未出过门,陛下也未曾召见过。”
昆羽扬点点头,面色缓和许多。
看来玉扶是真的消气了,并未打算对昆吾伤做什么,只是暂时还没召见他而已。
她进了院子细看,这里比她想象的更加宽敞整齐一些,比昆吾伤称帝前住的七皇子府还要精致许多。
绕过一道垂花游廊便到正房,下人见了她纷纷行礼,进门一看昆吾伤正坐在桌旁换药。
看到他鼻青脸肿的样子,昆羽扬一时没憋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不是玉扶不肯接见他,是他这个模样实在有碍观瞻,怕是得等脸上的淤青消了才能出门。
昆吾伤抬起头来,脸色难看,“有什么好笑的?”
“昆君玥打的?”
昆吾伤不屑地轻哼一声,“他哪有这个本事?是他手底下那个父皇赏的高手,绰号一条龙的。”
“那还不是一样?”
“哪里一样了?”
昆吾伤有点激动,导致脸上的伤口被扯痛,正在给他换药的大夫一愣,昆吾伤摆手示意他继续。
他小心翼翼地拿手跟昆羽扬比划道:“他这里,还有这里,被我打得像莲藕一样肿起来了,是你没看见。相比之下,我的武艺比他高强许多。”
他似乎心情颇好,还有心思在这比较自己和昆君玥的武功。
昆羽扬见状放心,又道:“陛下派人来看过你了?”
昆吾伤嘴角一翘,“那倒没有。不过她没有继续让我和昆君玥一处,想来是已经原谅我了。”
正是为这个高兴的。
昆羽扬白他一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比昆君玥运气好多了,昆君玥被禁在驿馆大半年,门都出不去。瞧朝中的态度,约莫是要关他一辈子了。”
“关不了一辈子的。”
昆吾伤的口气冷了许多,“照这么关下去,他很早就会死的,昆君玥是宁可死也受不了居于人下受人桎梏的。”
昆羽扬听了这话也只是淡淡的,无论昆君玥是被关在驿馆还是死,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她从袖中摸出一瓶药,“这是军中用的,效果不错,让大夫瞧瞧能用就给你用上吧。我还带了金疮药什么的,以为你会缺胳膊断腿,如今看来是用不上了。”
虽然用不上,她还是摸出来了,“以你的性子,下一次再惹怒玉扶说不准就真的要缺胳膊断腿了,这个你还是收着吧。”
昆吾伤:“……”
兄妹二人坐了坐,一盏茶后,昆羽扬便起身道:“瞧过你安好我就放心了,军中还有事,我要去一趟。”
“出什么事了么?”
“没有,是军中一些军备数目不对,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昆羽扬说着便出了门,看着她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的样子,昆吾伤嘴角翘起笑意。
玉扶有一种奇妙的能力,让她身边的人都越来越好,越来越快乐,直到找到自己人生真正的意义。
如果非要给昆羽扬定义一个意义,她的意义应该在军中,而非在闺阁。
可惜宁轩死了,不然她的日子该多快活……
昆羽扬匆匆到军营中,只见管理粮仓的几个小吏迎上来,“昆将军,您到了就好了,快去粮仓看看吧!”
“到底缺了多少军备,怎么会对不上数目?”
小吏为难,“下官也说不上来,您亲自去粮仓看看就知道了。”
一问三不知,就知道让她去粮仓。
昆羽扬压住火气看了几人一眼,心道等我查明了账目再来和你们算总账。
她到粮仓中,只见军粮一摞摞垒得极高,整整齐齐。
北璃国力强盛,打了这么久的仗依然银粮充足,丝毫没有捉襟见肘之态。若非如此,顾述白也不敢一路回来一路用军粮救济百姓。
整个粮仓满满当当的,看不出任何缺损的痕迹,昆羽扬蹙了眉头,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亲自爬上垒起的粮袋细看,忽然发现远处一摞粮食上有个奇怪的红色包袱,忙跃过去查看。
包袱有些像女子闺房用的东西,红艳艳的,上头还染着一点脂粉香气。
她打开一看,顿时被里头满满当当的金银珠翠吓了一跳。东西的主人显然眼光和她十分相似,这些首饰都很符合她的审美。
比如这副南珠耳环,用的是她最喜欢的粉紫色珍珠,这种颜色的珍珠平时不多见,乃是变异形成的。
再比如这支鎏金翠翘,若用赤金未免太过沉重,鎏金的工艺精制,看起来丝毫不显廉价,戴起来也方便许多。
她一样样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