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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士兵闻言低下了头,顾述白站起来指着严铮道:“今日便是严铮和百姓发生口角造成如此恶劣的影响,我也会照惩罚不误。诸位若不相信,日后尽管看着我顾述白一言一行,但凡有丝毫不守军规之处,我都和士兵们同领责罚。”
说罢一抬手,果决道:“来人,拖出去各打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那五个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帐外的人拖了出去,严铮一脸后怕得看着这一幕,唯恐自己一不小心也要挨打。
三十军棍……
军中的三十军棍,远比顾怀疆教子时随随便便就能打的军棍要严重许多,顾侯府的士兵就算替顾怀疆打孩子,也不可能真的舍得下狠手。
而军中就不一样了,军纪大如山,负责行刑的士兵若是下手不到位,同样是违反军纪要受到责罚。
不多时,那五个士兵的喊叫声便传到了大帐之中。
严铮揭开帐帘一角朝外望去,只见五条长凳依次排开,那五个士兵被拖了上衣绑在长凳上,周围围观的士兵围了一圈又一圈。
想必今日打过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和百姓发生纠纷,就算被辱骂也会绕着走了。
严铮光看围观士兵狰狞的表情,就知道打得有多狠了,一时不敢再看,回过头来忽然发现顾述白就站在他身后。
他吓了一跳。
“去查查那个卖菜的老农,要真是个愤世嫉俗的倔老头就罢了,若是有人指使的,速来禀报我。”
顾述白如是说着,揭开帐门大步离开。
夜深人静之时,军帐中有一处还点着微弱的烛火,凑近了细听能听到哎呦哎呦的呻吟。
严铮揭开帐子进去,只见白日被打的那五个士兵正用奇怪的姿势躺在床上,互相给对方上药。
他忍不住噗嗤一笑,那五个人顿时面红。
“别上了,我给你们带了好药来,保准不到十天你们就能活蹦乱跳。”
严铮说着,让自己身后跟的小兵进来,为他们五个一一上药。
那药不知道是什么仙丹,闻起来一股清凉凉的草药味儿,涂在伤口一下子就不疼了,冰冰凉凉还有点麻。
上了药的士兵立刻眼里发光,“严将军,这是什么药这么厉害?我一下子就不疼了!”
严铮得意道:“这是陛下赐的仙人谷秘药,统共只有这么一小瓶。平时我受伤了都舍不得用,今日便宜你们了。”
听说是御赐的药,还是仙人谷的秘药,几个士兵的神色立刻恭敬起来。
有人感激涕零,“严将军待我们的情意,我们没齿难忘。这么珍贵的药您都给我们用了,我们真不知怎么报答你才好。”
“是啊,大将军这回出手也太狠了。”
躺在严铮边上的士兵不乐意道:“明明就是那个老头挑衅,我们道歉也道了赔钱也赔了,还要回来受军法处置,叫我心里如何服气……哎呦!严将军,你干什么?!”
他正说着,严铮忽然一巴掌拍在他屁股的伤口上,疼得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干什么,当然是打你啊!”
严铮白他一眼,“你好大胆子,敢当着我的面说大将军的坏话?你可知道这仙人谷的秘药是谁让我送来的?”
众人后知后觉,不敢相信道:“难道是大将军?”
“不是大将军还能有谁?”
严铮哼了一声,“你们以为凭我有这个体面得到陛下御赐的仙人谷秘药吗?这药是陛下给大将军的,让他万一在战场上受了伤时可以尽快恢复。大将军自己平时都舍不得用,今日特意让我拿来给你们,你们竟然还说他坏话?哼,气得我想把你们身上的药刮下来!”
“别别!”
边上的士兵连忙用被子把自己裹好,生怕他真的把已经涂上去的药再刮下来。
“严将军,这到底是为什么?大将军不留情面地打了我们,又叫你送这么珍贵的药来给我们治伤,这是何必呢?”
严铮叹了一口气,“你们不懂,在其位谋其政,大将军也是不得已的。他知道今日的事情不是你们的错,你们是欧阳将军带出来的兵,绝没有欺负平民老头的道理。可他知道,别的士兵不知道啊!尤其是那些刚刚吸纳进来的新兵,他们的眼睛就盯着你们这些老兵,学着你们做事哩!”
“你们自己说,今日的事闹得军中都知道了,若不打你们,将来那些新兵跟着有样学样,那咱们成什么了?咱们岂不是跟东灵那支乌合之众的起义军一样,毫无法纪制度可言,那军中不是乱套了?”
众人听了他的解释,这才消了心中的怨气,体会到顾述白身为大将军的不容易之处。
旁人只看到他手握大军的风光无限,殊不知他有多少顾虑多少不得已。
见众人面露愧疚,严铮这才道:“好了,你们也不必跟娘们似的,在这里唉声叹气的。大将军说了,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们不必自己和百姓争执,军中已经专门划出一支五百人的队伍,专门负责在城中纠察此类事件。如果是百姓无故辱骂你们,会有专人以侮辱军士的罪名将那些惹事的百姓关押起来。”
众人顿时来了精神,“这个主意好啊!我还以为咱们日后再挨骂只能忍着了呢,还是大将军有办法!”
“是啊,这样既能维护咱们自己,又不用挨军棍,看那些不长眼的西昆人还敢不敢乱骂!”
严铮得意地一抬下巴,“那是自然,你以为我们大将军是委曲求全的性子么?才不是,他最是个爱兵如子的人,和当年咱们的顾侯爷一样!”
这件事就此便算了了,如顾述白所料,从此军中军纪严明,再无敢违反者。
而西咸城中的百姓也不敢再惹是生非,军民关系日渐趋好,昆羽扬甚至还组织士兵为城郊的孤寡农户耕田种地,帮助他们生产劳动。
然而这场小小的风波传到京城,又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情况。
“什么?顾述白在军中公然欺压北璃的士兵,他是如何欺压的?”
包太傅收到密报吓得不轻,如今天云破被暂时解职在府,朝中一应事务都由他代掌,这封探子的书信也第一时间送到了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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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奖问答环节:(鉴于上一次的问题全军覆没,这次的问题是送分题,哈哈)
昆吾伤为什么要主动把国玺和兵符都交给顾述白?
325 尚方宝剑
太师府。
天云破成日将自己闷在书房里,时刻注意着西昆那边的动向。
他的案头摆满了源源不断送来的信报,其中有军中的公文,也有探子的暗信。有他自己的人送来的,也有包太傅等送来的。
玉扶以在府养病为名惩罚他那日冲动的言语,至今没有让他回朝,可他对国事的关注没有丝毫减少。
眼看西昆在顾述白的带领下越来越平静,各方势力渐渐趋稳,他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云儿,我看你就别跟陛下再犟了。”
身着华服的妇人从屋子外头进来,手里端着吃食,“你这么废寝忘食地关注着西昆那边的动向,把自己都熬瘦了。姨娘给你熬了补汤,你喝一些休息休息吧。”
天云破揉了揉眼睛,这才发觉自己的精神是不如从前了。
从前他每日奔波于宫中和府中,精神饱满从无倦怠,在府中待了十几日,反而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
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文书朝妇人走去,“我大概是劳碌命,只配在朝中做事,不配在府里休息。”
“胡说,你是老太师的长子,是世家公子身份尊贵,怎么能这样说自己呢?”
妇人嗔了他一眼,亲手为他盛了一碗汤送到面前,“喝吧,姨娘在这里看着你喝。我听小厮说你这些日子茶饭不思,我若不来只怕你真要把自己熬坏了。”
妇人是天云破母亲的妹妹,他父母都不在了,独剩这个姨娘是至亲的长辈可以管教他。
天云破不敢违背,老老实实端起汤碗,妇人却叹了一口气。
“云儿,你听姨娘的。那个顾大将军是陛下的夫君,陛下信任他自是应该的。何况他并没有做出什么值得怀疑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抓着他不放呢?”
“我并没有抓着他不放。”
天云破慢腾腾地喝着汤,“我并没有说,他一定会拥兵自重占着西昆不还,也没有说他对陛下会有反叛之意。我只是劝陛下谨慎小心,无论顾述白值不得值得信任,将国玺和兵符收回并遣他回国,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妇人听着也颇觉有理,“你既这样想,怎么不和陛下好好说?我听说那日朝中重臣都在,你不听包太傅的劝阻一直和陛下顶嘴,言辞十分激烈。你们君臣之间不是一向很和睦吗?何至于闹到如今的境地!”
天云破无话可答,有些事他说不出口,也不想说。
妇人却没他想得那么无知,转而严肃地看着他,“其实是因为你心悦陛下,对吧?”
他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姨,姨娘……你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他一想便知是自己身边出了“内奸”,一定是小厮多嘴告诉了姨娘,否则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妇人忙道:“你不必管我是如何知道的,反正我已经知道了。我想陛下也知道吧?怪不得她一怒之下索性让你不上朝了。”
天云破不太明白,“姨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一向不是很聪明吗?难道连这个都想不明白?”
看起来端庄优雅的妇人,竟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陛下是个女儿家,姨娘最懂她的心思。你是为了稳妥希望她将顾大将军召回,可在她看来呢?你是因为嫉妒顾大将军,意图破坏他们夫妻俩的感情才说出那些话。”
妇人这下彻底想明白了。
她原本就奇怪,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至于君臣反目?
如今才知一个是因为心存爱慕所以言辞激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另一个是怀疑对方因嫉妒而陷害,故而愤怒与失望交加。
两个人各自存着小心思没有坦诚相待,如何能说清楚此事?
天云破正色道:“姨娘,你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你当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的的确确是为了北璃着想,绝无半分陷害之意!”
“姨娘了解你,可陛下和你才认识多久,你凭什么要求她也像姨娘这样了解你呢?”
正如他怀疑顾述白,而玉扶无条件地相信顾述白一样。
如果他认识顾述白的时间更长一些,对他的了解更多一些,是不是也会像玉扶信任他一样地信任?
天云破愣愣地放下手中的汤匙,不禁深思起来。
……
“来人,朕要下旨!”
昆吾伤坐在御书房,朝外头喊一声,立时有小太监躬身进来。
御案上堆满了明黄的绢帛,他一日要下好几道旨意,配合着顾述白的所有政策,哪怕国玺已经交出去了,他的旨意和废纸没有区别。
“下旨撤销西昆对北璃边境一线的守军,从此以后北璃和西昆是一家了,没有边境,也没有守军。”
“是。”
小太监恭敬地把圣旨捧出去,昆吾伤百无聊赖,出了门在御花园闲逛。
宫中早已由顾述白手下的精兵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