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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扶朝他一笑,“等回到北璃我会带你去个地方,到那时你就会知道为何北璃一心统一九州,却只是默默等待时机从不引兵起战了。”
顾述白眉梢微挑,对她说的那个原因十分感兴趣,又道:“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属于你的东西,就算夺走,我也会帮你抢回来。我会成为你的助力,永远在你身旁支持你。”
玉扶悄悄伸出手,顾述白握着她的手,彼此相视而笑。
“我知道,有你陪在我身边帮助我,我不怕。就算北璃朝中的情形比我想象的更加糟糕,我也会拼尽全力完成父皇的遗命,守护好北璃。”
顾述白道:“你守着北璃,我守着你,永不分离。”
……
五日之后。
额覆白纱的女子坐在铜镜前,一脸紧张不安。
她的身后,玉扶和顾述白、顾酒歌等人都在,佩儿紧张地搓着手。
她看了玉扶一眼,这才鼓起勇气上前走到女子身后,“小姐,我要揭开纱布了。”
殷姬媱摸了摸额上的白纱,指尖微微颤抖,看向镜中她身后的人影。
众人向她传递着安心的眼神,顾酒歌朝她点了点头,殷姬媱缓缓闭上眼,“好。”
她的伤药已经敷了五六日,仙人谷中仅剩的那颗肉雪莲被胖九不小心吃了半边,还是顾酒歌在童子的带领下连夜上山搜寻了一整夜,才找到一株完好的肉雪莲。
按照熏池的说法,今日她额上的疤痕应该就要好了,殷姬媱心中万分忐忑。
医神亲自出手,这一回还是不好的话,那她的脸就彻底没救了。
她已和顾酒歌定下亲事,本不该对自己的脸那么在意,可年轻女子往往对自己的容貌最为顾惜,殷姬媱自问也不能免俗。
佩儿轻轻打开纱布的结,一层层小心地揭开,揭到最后一层众人几乎屏息敛气。
那白纱从她面上滑下,光洁的额头肌肤白皙,半点也看不出曾有过那么骇人的一个疤痕。
“小姐,你快看啊!”
佩儿喜得大呼出声,殷姬媱这才敢睁开眼,看到自己额头上光洁平滑的肌肤,一时不敢相信。
她在原本有伤疤的位置摸来摸去,如今看来那处肌肤怎么看也不像有过伤疤的样子。
顾宜和苏云烟走进屋来,见状欢喜道:“这下好了,二嫂终于不必担心成婚的时候不好看了!”
苏云烟嗔他,“二嫂自然好看,如今反倒是我不好看了对不对?”
顾宜连忙哄她,“哪里?二嫂虽是个大美人,也比不上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二美的!”
苏云烟听前一句才露出笑意,听到最后一句立刻变了脸。
“我只是第二美?那你心目中谁才是第一美?”
顾宜抬手指了指玉扶,“云烟,父亲说做人要诚实,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自然夸你美。可长着眼睛的人都知道玉扶比西施还美。”
“你还说!”
苏云烟才进门道贺,这会儿又追着顾宜跑出去了,两个人打打闹闹吵成一片。
顾述白站在玉扶身旁,“都是你不好。”
玉扶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顾述白笑着在她鼻子上轻刮了一下,“谁叫你生得这般好看,把六弟的眼光都看挑剔了。云烟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他还不知足。”
玉扶笑着回敬他,“关我什么事?明明是你不好。你生得这样好看,他们一出生就日日见着你,他们的眼光岂能不高?”
两人互开对方的玩笑,听得顾酒歌一阵恶寒。
“你们俩都是天人之姿,不食人间烟火,快请出去吧。姬媱还要上妆预备晚上的婚宴呢!”
“你也出去!”
顾酒歌推顾述白二人,殷姬媱推顾酒歌,他一脸莫名。
“我也不能看吗?”
殷姬媱面色微红,“女儿家上妆你在旁看着像什么?何况你我尚未成婚,岂可如此无礼?”
顾述白得意地看他一眼,“听见没有,说你无礼呢,还不跟我们一起出去?”
说罢牵着玉扶的手当先走出去,顾酒歌在后头恋恋不舍,到底还是被殷姬媱赶了出去。
天色渐晚,仙人谷中点起一盏盏红灯,布满了山谷和悬崖各个角落,高低错落十分好看。
平日谷中之人皆着白衣,今夜因办喜事,熏池特许众弟子穿着喜庆颜色的衣裳。
谷中来来往往也有蓝色也有绿色,或紫色或红色,看得他们这些谷外的人一时不适应,好像高高在上的仙人之境忽然变作尘世桃源似的。
玉扶亦换了一袭喜庆的浅紫色衣裙,出门时看到顾述白一袭紫衣站在门外等她,不禁面色微红。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顾述白朝她身上看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其实我更希望今夜你我能同着红衣,就像二弟和姬媱,六弟和云烟那样。”
一纸婚书,永结连理,白头偕老。
二人朝灯火最密集之处看去,那里众人已经入席,时不时传来欢笑声。
熏池也从他高高的屋子上下来,正被众人簇拥着喝酒,他却只顾吃肉,惹得老金等人连连劝酒。
两对新人红衣似火,穿梭在筵席之中朝众人敬酒,谈笑声不绝于耳。
说是一切从简,今夜的仙人谷却比俗世中任何一场婚宴都更加热闹,更加暖人。
玉扶微微一笑,不经意勾上他的手,将小小的暧昧藏在广袖之下。
“会有那么一天的。有朝一日,我定凤冠霞帔,配你一袭红衣。”
274 唯一一个不跪的人
在熏池的妙手回春之下,顾寒陌的胳膊总算治好了。
顾酒歌和顾宜两对新婚夫妇的事情也已办妥,回北璃的事情再度提上行程。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玉扶主动提出希望顾怀疆留在仙人谷。
“仙人谷景色宜人,与世隔绝,是休养的好住所。大将军年纪也不小了,也许留在这里您以后的生活会更加舒适。”
众人闻言不禁讶异,顾宜忙道:“玉扶,你为什么不让父亲一起去北璃?”
苏云烟悄悄扯他衣裳下摆,“说什么呢,怎么会是玉扶不让父亲去?你没看出来么,她是为了照顾父亲的心情。”
苏云烟身上也有一半顾侯府的血脉,从小苏夫人就跟她说过许多顾怀疆的英雄事迹,这是个忠君不二的铁面战神。
当初他宁愿死也不肯反叛,后来同意跟着玉扶他们去北璃,多半是因为顾惜玉扶。
他顾惜玉扶的处境,玉扶自然也顾惜他的心情,不愿意让他心里背着重担到北璃去,徒惹心病。
众人都看出玉扶的好意,顾怀疆自然也看得出来。
仙人谷不属于东灵管辖,是个游离于三国之外的地方,玉扶让他留在这里是为了保全他的名节——
他没有到他国去效忠,便不算变节。
这件事玉扶早和顾述白商量好了,见顾怀疆不言语,顾述白亦劝道:“父亲,仙人谷是一处好地方,又有医神和玉扶的师兄弟在这里,足可放心。您戎马征战半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看看九州大陆的山山水水了。”
孩子们费尽心思体贴他,顾怀疆不愿辜负,便点了点头。
顾温卿上前道:“父亲若要留在仙人谷,孩儿就一同留在仙人谷吧!让兄长们随玉扶回北璃,他们才能卓著一定能帮上玉扶。孩儿没有什么本事,愿在父亲膝下尽孝。”
顾相道:“四哥要是没本事,那孩儿就更没本事了。四哥应该随大哥他们去北璃,让我留下来照顾父亲吧!”
顾宜和苏云烟待要开口,顾怀疆摆摆手示意他们住口。
“你们都不必说了,谁也不用留下陪我。我才五十多岁,你们就当我老得走不动路了么?”
顾怀疆看向顾温卿几个,“你们是我顾怀疆的儿子,哪一个是没用的?只因你们三个年纪小些,平日的事务多由兄长代劳才显不出来了。之前述白和酒歌不在府里的时候,你管着账房不是管得很好么?”
顾温卿垂下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就那次还把玉扶弄丢了,孩儿担不起父亲的夸奖。”
顾怀疆摇头,又道:“顾相还没有成亲,为父还指望着你在北璃能遇见合适自己一生相伴的女子。还有顾宜,你虽成了亲却是个闷不住的性子,云烟是为父从小看到大的,和你一样活泼好动。把你们俩拘在仙人谷这么个安静地方,你们还不憋疯了?”
顾宜和苏云烟对视一眼,两人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们一个都不许留下来,统统到北璃去。玉扶小小年纪就要担起那么多事情,为父不能在身边帮忙,你们替为父帮衬玉扶,就是对为父最大的尽孝,明白了吗?”
对于顾怀疆的话,顾述白众人一向言听计从。
众人齐齐下拜,“是,父亲。”
严华实领着严铮上前道:“大将军在哪,我们就在哪陪着,至于小辈们就让他们闯天下去吧!少将军,你要是不嫌弃就把这小子带去吧!”
他把严铮推出去,后者从善如流地跟在顾述白身后。
严铮在顾家军中就一直喜欢黏着顾述白,形同他的副将,两人之间情谊深厚亲如兄弟。
顾述白朝严华实点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严铮立刻跳起来,“我不要少将军照顾,我是去保护少将军,还有玉扶小姐的!”顾怀疆看向严华实等人,“你们留在这里做什么?顾家军没有主将和少将,不能再没有你们了。”
老金抢先道:“嗐,大将军别提了。顾侯府的人全都走了,您以为顾家军还会存在么?我们这些人留着也是碍眼,将来陛下一不高兴就处置了我们出气也说不准。与其在东灵担惊受怕,不如和大将军一起去游山玩水!”
顾怀疆哭笑不得。
老金还真当他要游山玩水来着。
也罢,这些部将跟着他南征北战数十年,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
熏池听说顾怀疆要留下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把月狐和天枢都叫了去。
“你们就随玉扶一起去北璃吧,匡扶北璃朝堂基业,也是功德一件。”
月狐一脸莫名,“师父,您不是说咱们仙人谷不涉朝政么?我和天枢是仙人谷的大弟子,我们要是到了北璃朝中,这不涉朝政几个字不成了笑话?”
熏池的白眉毛立时竖起,“谁敢笑话为师?为师不想跟各国朝中那些人废话的时候,就说仙人谷不涉朝政。如今为师最宠爱的弟子都要回北璃当储君了,这不涉朝政早就成空话了,还在乎多你们两个吗?”
天枢倒没什么异议,能和月狐在一处他高兴得很,只是……
“师父,我和大师姐都去了,那谷中的事务交给谁?您要是再闭关,那谁来……”
他话还没说完,熏池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让你们去就去,谷中的事务还怕没人照管吗?外头现放着一个管理几十万军队的大将军,还怕管不动咱们谷里这点事?”
天枢想了想也是,转向月狐笑得一脸花痴,“大师姐,那咱们就一道去北璃吧,彼此也有个照应!”
“谁和你照应?”
月狐千娇百媚地瞥他一眼,转身出了门,“我是去照应我们家小玉扶的,跟你可没关系。”
话毕腾空而起,朝悬崖下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