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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道离开,只剩殷朔僵硬地站在原地,慢慢收紧袖中的拳头。
他可以待天下人无情,唯独待玉扶一个人有情,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呢?
……
月狐给殷姬媱检查了头上的伤疤,又给她诊过脉,啧啧称奇。
殷姬媱心里咯噔一声,“医仙,我的伤疤是不是治不好了?”
月狐道:“不是不是,我是看了你的伤疤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师兄弟里师父最喜欢玉扶了。你是毒仙,竟然能把殷小姐的伤疤治到这个程度,大师姐都不得不佩服。师父的医毒双绝,将来怕是只有你能承继。”
玉扶道:“大师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只是用了一些去腐生肌的药方,可是姬媱的伤疤当初拖延得太久,用尽奇药也没法彻底消除疤痕,你有办法吗?”
月狐重新替她扎好伤口,摇了摇头,“你用的药方没有错,便是我来诊治,也只能用那些方子。她的伤口当初治疗不及时,渗透得太深。再怎么去腐生肌,也抵挡不住皮肤下坏掉的筋肉。”
殷姬媱眉头微蹙,有些失落,“医仙的意思是,就算把表面的皮肤腐蚀后重新长出来,也只会长出有痕迹的皮肤,是吗?”
“你很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
玉扶不忍心让殷姬媱失望,忙道:“大师姐,你一定还有比我高明的办法对不对,别再卖关子了。”
她记忆中,月狐从来没有对任何病症束手无策过,她是仙人谷的大弟子,跟随熏池的年月最长,医术也最为精湛。
月狐笑道:“好吧,的确有个法子,只是不容易。”
殷姬媱闻言眼前一亮,心中小小的希望再度升起,“是什么法子?”
月狐道:“去腐生肌的药易得,修复肌肉的药难见。有一味生长在北璃高寒之地的药草,叫做肉雪莲。此药百年难得一见,师父那里原是有一株的,五年前用出去了。如今再想寻这一味药,只能看机缘了。”
“北璃?”
殷姬媱顿时有种希望落空之感,“北璃和东灵素来没有来往,这肉雪莲生长在北璃,本就难以得到。何况还是罕见的药材,想来是找不着了。”
月狐瞧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立刻上前抱着她安慰,“别怕别怕,可怜见的。你放心吧,我答应你一定尽力帮你找到。”
殷姬媱一时感动,也回抱她,两人倒像好朋友似的亲密无间。
玉扶原想提醒殷姬媱月狐其实是个男人,被月狐一瞪又把话咽了下去。
罢了罢了,要是殷姬媱知道自己抱了除了顾酒歌以外的男人,一定呕都要呕死了,还是不告诉她的好。
殷姬媱和月狐亲密拥抱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玉扶,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这件事都怪我。”
“什么事?”
殷姬媱愧疚道:“你打了陛下那一次,我一时心急把大哥喜欢你的事说了出来,丹阳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理解女子的嫉妒心,从前我知道二公子喜欢你的时候,我也嫉妒得发疯,恨不得你马上消失不见。”
月狐一脸听到大八卦的神情,笑眯眯地看着玉扶。
原来顾酒歌也喜欢过玉扶啊,自家的小玉扶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她身为大师姐与有荣焉。
殷姬媱继续道:“丹阳从前喜欢世子,知道世子喜欢的是你之后,对你的态度就十分不好。现在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了我大哥,突然知道我大哥也喜欢你……唉,我要是她,一定也会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月狐随手从桌上捏起一片香瓜,咔嚓咔嚓,边吃边听殷姬媱和玉扶的大八卦。
玉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丹阳公主深居相府,她不会伤害到我的。”
殷姬媱想想也有道理,“但愿如此,但她到底是陛下的同胞妹妹,你还是该小心一些。”
说这些话,殷姬媱也很为难。
她和丹阳公主惺惺相惜,又承了玉扶的恩惠,两边都是朋友,自然不希望自己的两个朋友反目成仇。
玉扶宽慰了她几句,月狐已经吃到第四片瓜了,她把手拍个干净,“你们说完没有?要不你们慢慢聊,我出去逛逛?”
殷姬媱待要起身陪她出去参观,月狐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你们都不必陪,我喜欢一个人出去逛,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身形一闪,只见房门洞开,月狐的身影已然消失。
殷姬媱瞠目结舌,“这……这是仙人谷的武功?玉扶,你会吗?”
玉扶小脸一红,她十二岁就离开仙人谷了,武功是她的短板,殷姬媱双手合十羡艳道:“月狐医仙又美武功又高,她行走江湖一定没有人敢欺负她吧?真羡慕她。”
玉扶笑道:“当然没有人敢欺负她,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玉扶说的没有错,月狐不是出去逛相府的,而是出去欺负人的。
她出了殷姬媱的院子,随手抓了一个人,“殷首辅人在哪里啊?”
下人不知道她是谁,估摸着是镇江长公主带来的贵客,生得花朵儿似的娇艳,便指向外书房,“公子白日都在外书房,不过外书房是不能随意进去的,要不奴才替贵客禀告一声?”
“不必不必,我自己过去,顺便逛逛府里,要是你们公子不让进我就不进去呗。”
说着扭着腰肢一步三摇地朝外书房去,下人在她身后看得挪不开眼,好一会儿才红着脸走开。
月狐从来不是看人脸色的人,她打定主意要闹事,怎么会管殷朔让不让她进去?
她大摇大摆到了殷朔的外书房外,径直就要往里走。
门外守着的护卫拦下她,“这位想必就是月狐医仙?这里是我们公子的书房,医仙只怕走错地方了。”
月狐懒洋洋地弹了一下指甲,“没走错,我就是来找你们公子的。”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那请医仙稍等,属下进去回禀公子一声。”
“对不住了,我月狐从来不等人。”
她轻飘飘地留下这么一句,身形一闪如一阵风掠过众人身旁,霎时间外书房的门大开,殷朔坐在榻上,只觉一阵强劲的风朝自己袭来。
等他反应过来,女子纤细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公子!”
护卫后知后觉地赶来,见月狐掐着殷朔的脖子,不敢上前一步,“医仙,请你放开我们公子!”
月狐充耳不闻,只盯着殷朔,“你不会武功,可知道我的手只要轻轻用力,你的脑袋就要和脖子分家了?”
“我知道。”
殷朔不慌不忙,喉咙被月狐掐着,只能挤出一丝声音,“既然医仙没有直接掐断我的脖子,可见并不想要我的命,我又有什么好害怕的?”
月狐像是故意要打他的脸似的,手下加重了三分力道,“你错了,我仙人谷皆是世外之人,行事从无章法。我不喜欢直接杀人,那样没有意思,我就喜欢猫捉老鼠,弄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敢欺负玉扶,就是与我仙人谷为敌,天涯海角我必取你性命!”
护卫们紧张万分,又不知如何与这个性情古怪的医仙交涉,其中一人忙去殷姬媱的院子找玉扶。
殷朔白净的脸慢慢涨红,直到微微青紫,一双眼不甘地大睁着。
他不信,他不信月狐会直接杀了他。
仙人谷皆是世外之人,可玉扶来到东灵和顾侯府有了牵扯,难道月狐也不在意玉扶和顾侯府吗?
他不信。
就在脑中一片眩晕,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月狐适时放松了力道,留下一丝喘息的余地给他。
她美艳的面容,笑得轻蔑,“如何?我说过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殷朔顿时明白了。
她是医仙,师承医神熏池,自然知道什么样的力道能置人于死地,知道什么时候放手会让他到达痛苦的顶点,又能留下一条命。
那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是说说而已。
殷朔哑着嗓子,“医仙武功盖世,我自问相府上下没有你的对手。你要杀我我无话可说,可有句话要说明白,我几时欺负过玉扶?”
他对玉扶爱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欺负她?
月狐轻哼一声,“那你们小宁帝要立玉扶为后,你堂堂内阁首辅为何不阻止?别告诉我你阻止不了,我知道小宁帝最听你的话了。”
殷朔迟疑片刻,“这件事另有隐情,我有我的苦衷。我只能告诉你,无论如何我是不会让别的男子抢走玉扶的。”
“包括你们皇帝?”
“自然。”
月狐将信将疑,缓缓把手松开,殷朔缓缓地呼吸,忽然喉咙再度被扼住。
“就算你说的是真话,我也不能放过你。毕竟你和顾述白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顾述白一点!”
235 匿名检举(二更)
护卫三催四请,玉扶才离开殷姬媱的院子,朝外书房而来。
走到院外,只见殷兖脚步匆匆朝里走去,口中大呼,“放开我儿!”
她立在门外听屋里的动静,月狐转头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瘦弱老者走进来,眉头微蹙,“这位就是殷老丞相吧?”
殷兖一眼望见榻上的殷朔面色紫涨,再被月狐掐下去,只怕命不久矣,饶是一向镇静的人,也慌了手脚,“正是老夫。医仙,有话好说,何必动手?”
殷朔意识恍惚之中,双眼半闭半睁,看到殷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对自己这个儿子彻底失望了,还会为自己的性命匆忙赶来吗?这一定是自己垂死之际的幻觉。
月狐听说过一些殷兖的事,和传闻中精明矍铄的严厉形象不同,眼前的殷兖像一个普通人家的老者,一心只关切着自己唯一的儿子。
什么威严狠厉统统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爱子的拳拳之心。
月狐暂时放开殷朔,算是给老人家一个面子,“我敬老丞相是朝中老臣,曾经也是一个忠君爱国的臣子,为何纵容你的儿子嗦使小宁帝陷害忠良,违背先帝旨意,甚至强娶臣子之妻?”
玉扶在门外听着暗暗点头,心道月狐平日贪玩,讲起大道理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只怕殷兖都要被她说愣了。
果然,殷兖沉默片刻,才道:“家门不幸,养不教父之过,犬子之过都是老夫的过错。若医仙要为顾侯府报仇,就只管冲着老夫来吧!”
殷朔从混沌中醒来,只听到殷兖的最后一句话,当即愣在那里。
他是不是听错了,殷兖竟然为了保护自己,宁可让月狐杀了他?
原来在他心里,还是关切自己这个儿子的。
月狐抹了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她这人有个毛病,最见不得别人情深义重,看到殷兖这个样子便下不了手了。
明知这对父子半斤八两,都曾经害过顾侯府,她仍然下不了手。
一转脸看到玉扶站在门外,她朝玉扶使了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走进来,“大师姐,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府吧。”
玉扶给了她一个台阶,月狐顺势而下,她恶狠狠地盯着殷朔,“今日看在老人家的面子上饶你一命,你再敢欺负玉扶或者构陷顾侯府,我一定要了你的命!”
说罢拉着玉扶离开。
“你说我今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