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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来,他执掌朝廷大权的时候一直做得很好,此刻让他来领头最合适不过。
殷朔适时站出来,“如今第一要紧的是扶陛下回帝都,此刻天色已晚,诸位大臣和女眷今夜辛苦一下,连夜打点好行囊,明日一早就回帝都。第二要紧的事,是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骤然驾崩没有留下任何遗诏,新君该立何人?”
这个敏感的话题,让座中之人顿时紧张起来。
这还用说么?
二皇子刺杀陛下已经被押起来了,除了他,朝堂中威望最高的皇子便只剩大皇子一人。
除非宁帝驾崩前的遗诏是传位二皇子,否则谁敢提他?
大皇子蛮以为水到渠成,不想人群中,季道公缓缓站了出来。
他一向不爱多话,若站出来,自有一番高见要发表,众臣瞬间看向他的方向,以他马首是瞻。
殷朔眉头微蹙,比起在朝中的威望,他自然不及季道公。别说是他,就连他父亲殷兖也比不上。
能在威望上和季道公相提并论的,恐怕也只有大将军侯顾怀疆了。
他们一文一武,才是宁帝生前最信任的人。
季道公捋着胡须,看了看上首诸人的反应。
大皇子紧张,殷朔警惕,贤妃有些不安……众人的神态落在他苍老而矍铄的眼中,没有错过分毫。
他缓缓道:“殷丞相说得对,当务之急是扶陛下的灵回帝都安置,把丧仪办妥。至于新君之事大可不必着急,陛下驾崩突然没有留下口谕,说不定宫里藏着密旨也未可知。再者,留守在帝都的诸位内阁大臣,还有远在边疆的顾侯爷,兴许陛下早有密旨留给他们也说不定。”
“所以老夫以为,先将陛下送回帝都。新君之事等内阁大臣商议之后、等顾侯爷从边疆回来之后,再行商讨。御林军,立刻派人往边疆传信,催促顾侯爷速速回朝!”
“是!”
大帐外有人应声,立刻着手布置有关事宜。
殷朔的面色有些难看,季道公的话他们还没认可,御林军已经照办了。
看来这个御林军统领蒙飞,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众臣听季道公的话觉得甚有道理,纷纷赞同,殷朔和大皇子不好再说什么,这一夜众人皆未眠。
皇室宗亲的大帐范围,有一处帐子早早熄了灯,床榻上一对年轻夫妇紧紧相拥。
静默中,宁堂叔道:“还是命丫鬟点一盏灯吧?”
昆羽扬抓住他手臂,“不,别点灯。我害怕,我宁愿躲在黑暗里。”
宁堂叔好言劝慰,“羽扬,理智一点。你在我心中一直是个聪明的姑娘,今夜人人都睡不着,每个帐子都点着灯。只有我们这处黑灯瞎火,岂不是更让人怀疑?”
昆羽扬放开他的手臂,丫鬟进来在桌上放了一盏灯,很快识趣地退下。
又是一阵沉默,两个人都愁容满面。
昆羽扬咬咬牙,主动道:“夫君,我是西昆人,对你们东灵的朝局不了解。我只说说我的看法,若是错了请你指正,好不好?”
“好。”
她压低声音,“二皇子的箭被人动了手脚,射出箭后他很慌张,而且没有半点为自己辩解的余地。我可以认为,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有人陷害二皇子又刺杀了陛下,得利的人自然是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那个人。原本二皇子的胜算更大,现在二皇子被陷害,那就是……大皇子?”
“你怀疑此事是大皇子谋划的?”
宁堂叔摇头,“可是殷丞相的反应也很奇怪。如果是他和大皇子一起谋划的,那就不对了。他和二皇子才是真正的姻亲,为什么要帮大皇子陷害二皇子?”
昆羽扬道:“什么姻亲?丹阳公主?丹阳公主和殷丞相的关系一直不好,在春和园我们都亲眼看见丹阳公主如何羞辱他的,不是吗?有没有可能殷丞相不甘受辱,所以反倒投向大皇子的阵营?”
昆羽扬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宁堂叔道:“殷朔身为丞相,手中的实权被陛下架空,还要取一个高贵蛮横羞辱自己的女人。如果说他因此对丹阳公主和陛下心生不满,不是不可能。”
昆羽扬急切地抓住他的手,“你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吗?如果真的是大皇子杀父弑君,最后他还登上皇位,那天理何在?!”
宁堂叔一面安慰她,一面想着对策。
“我身为皇室宗亲,既然知道这件事,当然不能置若罔闻。但现在最要紧的问题不是这个,季老大人已经说了,等顾侯回来之后再议新君之事。现在最要紧的问题是——你。”
“我?”
“对,就是你。”
宁堂叔无奈地看着她,“你今日冒冒失失上山,已经被殷朔怀疑了。虽然我们在山上暂且支吾了过去,可殷朔回头想想,未必想不出破绽。你再好好想想,你偷听到那两个人的谈话时,真的没有被他们看见吗?”
……
夜深人静,趁着围场中准备启程回帝都的纷乱,大皇子进了殷朔的帐子。
“怎么回事?”
大皇子脚步匆匆,眉头紧锁,“什么叫你的手下谈话被人听见了?到底是谁听见了?”
“大皇子先别着急。”
殷朔反而比他沉着许多,“那两个手下我已经教训了,他们听到声响,追出去人已经跑了,没看清是什么人。虽然没看清脸,但是看到了那是个男人,穿墨绿衣裳。”
大皇子坐下,捧了热茶捂手,“男人?”
“对,他们说的是男人,大皇子有什么线索吗?”
大皇子想到贤妃说起,昆羽扬冲进山林的时候有些古怪,可那是个女人,还穿着红衣绿裙,显然不是什么墨绿衣裳的男人。
他摇摇头,“没什么,我们一定要把这个穿墨绿衣裳的男人找出来。一旦他冒出来让季道公或者顾怀疆知道了真相,我们就完了!”
大皇子睚眦欲裂,用狠厉果决的目光盯着殷朔。
宁帝已经死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成功便成仁!
殷朔安抚着他,“大皇子请坐,不必着急。我已经命人在围场探查这个人的存在,今日穿墨绿衣裳的男人,就算一个不漏地杀光,我也绝不会让这件事泄露出去。”
有殷朔的保证,大皇子安心多了,“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可我总觉得不安心,季道公这个人一向不多话,今日他要是不开口,我现在就已经是新君了!”
殷朔失笑,“大皇子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容易。就算季道公今日不站出来,没有内阁的阁臣在,没有顾侯在,哪个臣子有胆子推举殿下为新君?谁也没有那个分量。”
大皇子想想也是,“那怎么办?等顾怀疆回来,他会不会阻止我登基?万一他真的知道当初下毒的事,一定不会让我登基的!”
“不让殿下登基让谁登基?让那个当众刺杀陛下的二皇子登基么?”
殷朔淡淡一笑,端起茶盏的姿态信心十足,“一个下毒,一个刺杀,谁比谁高贵些?何况那件事顾怀疆当初不说,现在就未必会说出来。而二皇子的罪行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他如何阻扰殿下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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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可能不会加更,哈哈
175 一觉醒来就没了(一更)
天光未明的时候,围场里已经收拾起来了。
大皇子早早起身,想到昨日殷朔说手下的谈话被人听见之事,仍旧耿耿于怀。
他想再去殷朔那里问问探查的情况,无奈周围人来人往,他最终选择暂时避嫌,朝贤妃的帐子走去。
贤妃已经梳洗打扮好,换了一身素色衣裙,头上只戴着素银簪子。
她面色微白,胭脂水粉一应未用,看起来倒像是为宁帝驾崩而哀戚的模样,只有大皇子知道,她是害怕与兴奋并存。
“你来了?”
贤妃见到大皇子,眼底泄出笑意,“快坐下喝盏热牛乳,一会儿还要赶路回帝都,这个时辰最冷了。”
大皇子朝账外望了一眼,北风呼啸,像不甘的嘶吼。
他忽然想起宁帝驾崩前连最后一句话都没留下,他的心脏迅速被莲花箭绞碎,临终只是看了二皇子一眼,又看了他和殷朔一眼。
当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但他们三个人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宁帝的眼神。
他看二皇子是错愕震惊,再看自己和殷朔时,是了然和愤恨。
他闭了闭眼,“是啊,真冷。”
贤妃殷切道:“怎么样?昨日那个偷听的人查到没有,是谁?”
大皇子喝了一口牛乳,围场上有奶牛,这乳是半夜里下人从奶牛身上新鲜挤下来的,最是香甜。
可不知怎么的,他喝着有些腥味,一口后便放下了。
“昨夜我去找殷丞相的时候,还没有查到,他说保证一定会把那个人找出来。是个穿墨绿衣裳的男人,母妃可有线索么?”
“墨绿衣裳的男人……”
贤妃蹙着眉头,想不出自己见过这么一个人,“昨日会骑射的男人都随陛下去山林打猎了,大帐这里只留下女眷和御林军士兵。士兵们穿的是带明黄的军服,女眷们就不必说了……”
“慢着!”
贤妃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确定殷朔说的是男人?”
大皇子听她此话大有深意,“如果不是男人,母妃有什么线索?”
“昨日那个西昆公主穿的就是墨绿衣裳,别的女眷都打扮得华丽鲜艳,只有她穿着男人一般的猎装,是而我印象很深刻。”
大皇子蹙着眉头,“昨日我见到她了,她穿的是粉衣绿裙,绝不是什么墨绿色的猎装。”
贤妃忙道:“她原本穿的是墨绿衣裳,后来说要回去更衣,久久未归。再后来我们就看到一个女子策马朝山林而去,就是她换了一身粉衣绿裙!”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昆羽扬,贤妃直觉那个偷听的人就是她,“你现在快点去殷朔那里,问清楚能否确认那个偷听的人是男人。毕竟她穿着猎装,要是殷朔的手下没看清错把女人当成男人,那岂不误事?”
大皇子立刻起身,“好,孩儿这就去问殷朔!”
殷朔的帐中灯火通明,他这一夜根本没睡,一直在派人打听穿墨绿衣裳男子的事。
“大公子,我们查到今日在围场中,穿墨绿衣裳的男子只有三个。可这三个人一直都跟着陛下的队伍在山林中狩猎,不可能在那时出现在大帐范围内。”
殷朔听着属下的禀告,沉思片刻,“不论他们有没有可能出现在大帐范围内,都杀了以绝后患。这件事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的把柄,宁可错杀三千也不能放过一个。”
属下正要领命去办,大皇子忽闯进帐中。
殷朔目露不悦,朝外望了一眼,见外头没有什么人才勉强放心。
“大皇子怎么忽然来了?”
大皇子看了一眼站在下首的两个属下,直接道:“丞相可确定那个偷听的人,是个男人?”
殷朔不知他为何有此一问,看向那两个属下,“议事被偷听的就是他们俩,大皇子有什么疑问尽可问他们。”
大皇子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其中一人忙道:“回殿下,那人会武功,轻功了得。我们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一方墨绿色的衣角,像是猎装的衣角,所以判断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