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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干。
“好好好,不像球。竹山山势陡峭,不是球也能直挺挺地滚下去,你还是老老实实上来吧。”
他弯下身子,让玉扶到自己背上来。
玉扶又朝山下看了看,忽想起他们信中说被群蛇围攻的事,好像就发生在竹山上。
“大哥哥,上次你们在哪里被蛇群围攻的?”
顾述白回过身,脚下踩了踩,“就是这里。”
“那又是在哪捡到七色宝石的?”
顾述白想了想,指着下山的路,“我们用你给的荷包逃脱蛇群攻击后,顺着这条山路下山。觉得蛇群一时半会儿追不上了,便停下稍作休息。我给那个被蛇咬伤的士兵伤口上撒了一点荷包里的药粉,想着或许有效,正巧就在地上看到了那块七色宝石。”
玉扶挺他说起那日的事,不觉惧怕,只觉有趣。
“大哥哥怎么想到把荷包里的药粉撒在他伤口上的?那些药粉的确可以治疗蛇毒,那个士兵后来一定得救了吧?”
顾述白点点头,“那些药粉的气味有祛毒功效,我便死马当作活马医试一试。否则就算我们马不停蹄地下山也要小半个时辰,那个士兵怕是支撑不住。”
玉扶笑眯眯地看他,“大哥哥真聪明。那我们也顺着这条路下山,说不定还能看到七色宝石呢!”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高举,示意他从前面抱,“下山的路太陡了,我若压在你背上一不小心会两人一起滚下去,不如这样抱?”
顾述白哭笑不得。
这样抱是哪样抱,像身上挂着一只树袋熊那样吗?
他把玉扶的两只手拿下来,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玉扶一时不防惊呼出声。
“还是这样比较方便。”
他坏笑着朝山下走去,玉扶不敢挣扎,生怕一不小心害顾述白从山上掉下去。
她很快发现了这样被扛着的好处,“大哥哥,你慢些走,我这样刚好可以看到地上,说不定还能看到七色宝石!上次你寄回来的宝石,被我送给陛下了。”
顾述白边走边问,“为什么送给陛下了?那块宝石是我特意送给你留念的,不想你竟转送旁人。”
玉扶忙解释,“你就那么放在信封里,我哪知道是你送给我的嘛,我以为是大将军或者二哥、三哥他们发现的……”
顾述白只是跟她开了个玩笑,“那你为何要送给陛下?”
“那个时候大将军越过界碑攻打西昆大军的事传回朝中,我担心朝中会有人以此为借口诟病顾家军,索性先下手为强。陛下看到寓意凯旋的七色宝石自然欢喜,等军报传回时,便会只看战胜而不会计较别的事。”
顾述白笑着回敬她,“玉扶真聪明。府里传过家书来,顾相和顾宜把你那夜在宫中说的话形容得绘声绘色,父亲惊讶极了。”
“什么时候的家书,我怎么没看到?”
玉扶不满地乱动,顾述白把她放在路边的石头上,那里就是他们上次捡到七色宝石的地方。
“整封家书写的都是你那夜的风采,父亲料定你不想看,所以没有给你。”
玉扶被他吓到,“糟了,五哥和六哥怎么说我的?他们两说话一向夸张,一定说得很可怕,一会儿下了山我要看看!”
顾述白轻哼一声,“他们两说话才不夸张,只有夸你的时候夸张得不得了。”
两个人活脱脱就是玉扶的小跟班,等苏云烟嫁进顾侯府之后,可能就是三个小跟班。
顾述白想着,忍不住笑出声,玉扶忙问他在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两很奇怪,从前夸父亲或者夸我,也不见他们那么得意那么张扬。”
玉扶道:“那是自然的,夸自己的亲父兄怎么能夸张?旁人若听了,一定要说顾侯府的人不谦虚了。”
顾述白反问她,“你不也是他们的亲大嫂么?”
“咳咳……”
玉扶被他一句话噎住,面色微红,不知道怎么回他。
总不能每次都被他用这种话噎得回不了嘴吧?
玉扶满地找话回嘴,忽然在脚边看到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她咦了一声把脚抬起来,将那个东西从地里挖出来。
赫然是一块鸡蛋大的七色宝石!
“大哥哥,你看!”
玉扶用帕子把宝石上的泥土抹净,宝石露出原来的模样,华美的七色光彩流转,比这世间任何一种宝石都要瑰丽。
她说要找七色宝石,不过是说笑而已,没想到真的能找到。
上一次那块七色宝石也是在这里发现的,只有指甲盖大,光彩已经美不胜收,这块却足足有鸡蛋那么大。
玉扶欢喜不迭,顾述白就着她的手看去,错愕片刻后笑出声来。
玉扶说找就找到了,她是天上的仙女变的不成?
“看来上天眷顾我顾家军,两次胜利都拾到了七色宝石。玉扶,你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他把玉扶紧紧揽在怀中,欢喜得像个孩子。
玉扶愣了愣,害羞地把手从他怀中伸出来,“上次的七色宝石被我送给陛下了,那这个我们怎么处置?”
168 不一样的办法(一更)
秋夜深沉,更夫打着梆子,沉闷的声音敲破夜空的宁静。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路旁一排飘着落叶的不知道是什么树,树底下一顶朴素的青色小轿匆匆而过,很快消失在巷道中。
更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叟,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果然没有半点小轿的影子。
定是看错了,他继续沿着长街朝前巡路。
大皇子府门前挂着两盏大红灯笼,灯火下巍峨的朱漆府门气势雄浑,一看便知是皇家气派。
青色小轿一到,立刻有人打开府门,将那顶小轿迎进门去。
朱漆大门复又合上,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相爷,我们殿下有请。”
一个府中的家仆迎上来,站在轿子侧面躬身以请,轿夫压下竹杠,殷朔从轿中步出。
定睛一看,迎候他的不是家仆,是大皇子府的丘公公。
皇子成年出宫开府建牙,公主出嫁迁居夫家,照例不能带走宫人伺候,只能带几个十分亲近爱重的。
故而能跟着皇子、公主出宫的宫人,都是十分受主子宠幸的,大皇子派丘公公来迎接他,可见他在大皇子心中的分量。
殷朔笑了笑,“有劳丘公公迎接。”
丘公公笑着避让一旁,引他朝大皇子的书房里。
书房里一灯如豆,丘公公退下之后,只剩大皇子和殷朔二人秉烛夜谈。
大皇子谦和道:“辛苦丞相漏夜到我府里跑一趟。”
殷朔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身上的寒气才褪去多半,“无妨。我府中少不得有二皇子和丹阳公主的耳目,还是来殿下府里谈话比较方便。”
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府邸,时常人来人往,其中不乏朝臣和谋士,还有他们圜养的门客。
就算有人看见一乘小轿漏夜进了大皇子府,也想不到里头是殷朔。
大皇子道:“你说有要紧事同我商量,可是已经想好法子了?”
茶有些烫,烫得恰到好处,殷朔小口小口地抿着,不急着回答大皇子。
他知道大皇子问的是什么法子,更知道大皇子有多急切,他就是故意要吊大皇子的胃口。
“大皇子可记得,按照往年旧历,陛下每二三年秋日就要去围场打猎?”
大皇子顿了顿,“自然记得。算一算,父皇已有三年没去秋猎了。原本今年要去的,偏偏西昆大军入侵,父皇要和边境将士与百姓同甘苦,自然不能自己去打猎取乐。”
殷朔道:“战时自然不能去,可如今顾侯已经取得一次大胜。我料他很快就会凯旋而归,以他对陛下的忠心,等他回来了我们就没有动手的机会了。”
“动手?动什么手?”
大皇子目露警惕,上一次让贤妃给宁帝下毒的事差点败露,他至今还会做宁帝发现此事的噩梦。
再让他动一次手,他未必有这个胆子。
殷朔有些失望,“我原本以为大皇子比二皇子有气魄,有见识,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赌一把,看来是我高看殿下了。”
大皇子看他一眼,咬牙道:“不是我胆小怕事,上一次的事险些败露,你知道,朝中未必没有旁人知道。一旦此事被揭发,我和母妃性命难保,还谈什么天下不天下?”
“可这件事到底没有败露,医神不愿干涉朝政有意隐瞒此事,陛下也至今未知。至于我,我是来帮殿下的。我恍惚听丹阳公主说过,陛下有意册立二皇子为太子。虽然现在不提了,难保什么时候会再度提起。”
他讥诮地看着大皇子,“陛下可以被医神救治过的人,至少能活到八十多岁。到那个时候大皇子何许年纪?你还有力气和二皇子斗么?指望陛下老死之后传位于殿下,不如现在就去求二皇子不计前嫌来得有用。”
大皇子咬紧牙,盯着殷朔一言不发。
他在打量殷朔,同时在考虑殷朔的话,这种杀头的大罪,不是和什么人都可以共谋的。
“我有一事不解,还请殷丞相解惑。”
殷朔大大方方地摊手,“殿下有何事尽管问,殷朔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皇子道:“本皇子当初一时鬼迷心窍,是因为知道父皇要册立二皇子为太子。我和他一个是长一个是嫡,按照祖制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即便相争也合乎常理。可一旦东宫册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丞相明白我的意思么?”
殷朔道:“我明白,无非是当初情况危急,不下手东宫之位等于拱手让人。但现在不同,现在陛下对你和二皇子都有疏远之意,将来会册立谁为东宫尚未可知。所以殿下觉得现在没必要兵行险招,对不对?”
大皇子用沉默代替回答,他承认,殷朔说的就是他心中想的。
殷朔笑了笑,“有时候危机不仅是表面上的漩涡,水下的暗潮涌动,才是真正看不见的危机。殿下自己也说了,朝中知道那件事的可能不仅是我。其实旁人倒罢了,知道也不敢说出来,但是有一个人不同。”
大皇子浑身战栗,“你清楚还有人知道此事?是谁?”
“还能有谁?自然是顾侯。”
大皇子的手放在桌上,忽然握紧成拳,“怎么可能?顾侯若是知道,父皇早就知道了,岂容我到今日?”
殷朔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殿下先别紧张。医神说不参与朝政,可当时跟着医神进殿的还有玉扶和天枢,他们会不会告诉顾侯府的人?这是其一。其二,医神和顾侯府结成儿女亲家,这么大的事他理应告诉顾侯有个防备。或许顾侯不想横生枝节所以没有说,又或许……”
大皇子接过他的话,“或许他已经说了,只是父皇假装不知道,尚未发作?”
这个想法,让他万分惊恐。
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就算再等三十年,等宁帝故去也毫无成为储君的希望。
退一万步说,宁帝忽然改变想法册立自己为太子,顾怀疆作为知情人也一定会阻止他的……
他成为太子的可能,几乎是零。
殷朔缓缓点头,“大皇子话接得这么快,显然你早就对顾侯知情一事有所怀疑。你一直在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