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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陵墨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青梅与厨房之中的一干人等,苏佑身边原先的小厮替换成之前为苏佑报信的明路。
青梅被管家卖出府,其他两人因吃太多的潲水剩食更是半死不活,上吐下泻一日功夫便只剩半条命。
青攸院替换大半擅离职守、偷奸耍滑的侍女,屋内原先婢女皆备发卖,只留了一位青兰。
玲珑看到青兰时十分不解,为何公主唯独留了这一位?
这位可不是个安分的。
西陵墨好容易才哄走了苏佑去苏老家主那边。听到玲珑的嘀咕,目光微顿。
“她是个聪明人,而且自幼跟随伺候在苏苏身边,最是熟悉苏苏的生活习惯,若非青梅太过放肆,我也不会轻易处置了她。”
西陵墨神色淡淡,不过是换位思考罢了,若是此刻玲珑或是离洛同时不在她身边,行事也会诸多不便,自幼的情分与旁人自是不同的。
想起之前苏苏神色郁郁,临走前一反常态,少见的欲言又止,西陵墨有些心不在焉。
苏苏天真善良,清醒时蚂蚁搬家都会绕道而行,对待小动物都十分和善,更遑论亲眼看见自己令人斩了紫韵的腿?
“大房那边情况如何?”西陵墨有几分烦躁,转移了注意力。
有些事情还需要她来善后。
离洛为西陵墨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她手中。
“大老爷在离开公主院子回去时便十分生气,令人将苏穆架出苏府,还扬言再敢来祸害他就打断苏穆的腿,苏穆求见大夫人,大夫人没出面,让身边的大丫头送了些东西与银两,也不知说了些什么,苏穆破口大骂,在门外撒了好一阵子的泼,现在住在东城红灯巷子的丁香阁。”
西陵墨点了点头。“不必理会他。”
离洛见西陵墨对什么都兴趣缺缺,停顿片刻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帖子。“年公子翻墙去国公府找公主,被正在练武的侯爷发觉给打了出来,这是年公子派人规规矩矩送去国公府的帖子,是邀公主赛马的。”
西陵墨眉头一扬,心中好笑,小三遇到墨墨恐怕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她接过帖子,上头龙飞凤舞写着齐·墨的名字。
她舒了一口气,自从嫁苏府来,事情就没断过,如今府中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告诉他,明日辰时我……”
“公主,苏老家主那边传来消息,说驸马中毒昏迷。”玲珑脸色沉凝,快步走进屋内,已顾不得礼仪,驱身迅速回禀前院明路带来的消息。
西陵墨霍然起身,脸色微变。“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
“具体消息尚不清楚,明路刚刚跑过来,说是公子正与老爷说话,脸色陡然发白发青,突然就倒了下去!老爷可吓坏了,已令人传了大夫……”
“去看看!”西陵墨雪白的裙裾生风,眉目冷冽。
中毒了?怎么会中毒?!
西陵墨赶到前院时,院内一片人仰马翻,屋内间或传来苏老家主暴怒嘶吼的声音。
“这些狗奴才!真是翻了天去!竟敢如此放肆!一个个不是都还没死吗?不必医治,直接拖去乱葬岗喂野狗!”
苏维的声音冷厉中透着一股威严残酷的气势,西陵墨进门的步子微微一顿,凤目微眯。
苏维真是一个商人吗?为何她总能不期然间捕捉到属于外公身上那种凛然高位者的气息?
但不等她细想,就看到大夫一个个脸色青白的从房内出来,见到她,仿佛受到惊吓般躬身就要行礼。
她一窒,迅速踏入房内!
看到榻上躺着的苏苏脸色苍白,薄汗浸湿青丝,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登时上前握住他的手脉。
“苏苏中的什么毒?”
☆、第259章 食物中毒2
“启……启禀公主,驸马是吃了大量不干净的东西,食物中毒。”
几名大夫弓着腰,抹了抹额头的汗,连忙解释。
“食物中毒……”西陵墨秀眉微蹙,握着苏苏手腕却并未收回,低声念了一句,凤眸波涛翻滚。
“管家,送几位大夫出去,去厨房看看,药熬好没有。”苏维急的来回奔走,一旦涉及到苏佑之事,他便有几分沉不住气。“公主,阿佑这里由下人照顾即可。”
西陵墨没有开口,伸手去摸苏佑颈边跳动的脉搏,眉头一直不曾舒展。
“苏老家主,苏苏为何会傻?”西陵墨没有回头,伸手握住苏苏的手腕。
苏维面上神色凝固,目光沉淀。
“公主何以如此问?世人皆知阿佑自幼痴傻。”
“自幼?如此看来,并非天生痴傻,不然身体之中不会有余毒,以致每逢情绪激动之时便会发病。”
西陵墨凤目微阖,额上隐现薄汗,握住苏苏手腕的五指微微发白。
苏维此刻心绪不平,并非发觉异常。
“公主聪慧。”苏维目光渐染阴霾,声音冷厉中含着暴戾的怒气。
“阿佑的母亲在二十多年前怀阿佑时被人下了慢性毒素,阿佑本不会降生,他的母亲为了保他引毒自身,但生下来之时浑身发紫没有气息,所有人都以为是死胎……”
苏维冷笑,若是西陵墨此刻转身,定然能看到他扭曲阴厉的仇恨。
“但阿佑活了过来,他没死……但是他胎中受损,神智混沌,六岁才会走路,八岁说第一句话……”
没有孩子愿意和他一起,他们只会嘲笑他、谩骂他、孤立他,甚至陷害他,数次差点要了他的命!
“苏苏先前食用过量有毒食物导致毒素发作,剧痛难忍才会出现现在的状况。”但是她发觉苏苏体内有一股寒气,加剧了中毒之时的疼痛感!会诱发苏苏发狂伤人!
上次是否苏苏失手伤人也有这个缘故在其中?
西陵墨有些不得其解,她对之前苏苏的身体状况并不清楚。“苏老家主,苏苏之前是否有体寒之症?”
“体寒?”苏维闻言一愣,他的目光落到榻上眉头已经舒展开的苏佑面上,又转了一个圈盯着眼前的西陵墨,神色十分古怪。
“阿佑向来火气旺盛,不曾有此类情况。”
苏维没说,尤其是认识了眼前这位墨公主之后,阿佑可是血气愈发控制不住的火热。
之前他曾如此勤奋的为阿佑寻找妾室也有部分原因是因大夫嘱咐,阿佑已成年,长期如此火气旺绝非好事。
西陵墨没有开口,看着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的苏佑,他似乎做了好梦,唇角微弯。
“他睡着了,解毒的药等他醒了再喂也不迟。”西陵墨淡淡开口,正要松开苏佑的手腕,苏佑抓住了她的手放在颊边蹭了蹭。
“娘子亲亲……”
低低的轻喃声随着手背那冰凉的触感传到西陵墨耳中,西陵墨扬唇浅笑。“呆子,好好睡一觉,醒过来就不痛了。”
苏维目光微闪,敛目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阿佑原本因疼痛而扭曲痛苦的神色消失了,而唯一在如此短时间内接触他的只有墨公主一人。
眼前这位女子真是让他惊讶,他请的大夫皆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圣手,他们都不曾发觉到异常,这位长于深宫的墨公主却轻易点破,如此短时间内让这种噬骨的剧毒带来的疼痛消失。
☆、第260章 其人之道1
他的视线停在西陵墨明亮温润的墨色凤目中,漆黑如墨,明亮如星辰。
墨公主对阿佑的态度似乎有了一丝变化,只是他尚且分不清究竟是为了报恩还是真如他所想,只因为阿佑。
“老爷……”
苏老家主正自思索,风管家脸色十分难看的走了进来,靠近苏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苏维目光倏然深沉,有几分冷硬,点了点头,摆手示意风管家先出去。
风管家看了一眼榻边正被公子拉住手的公主,声音一顿,忙跟在家主身后出了房门。
刚踏出去,苏维脸就冷了下来。
风管家声音放低。“老爷,京畿衙门从前并随意不插手府中之事,此次怎会横插一杠?”
之前公子伤人之事他已经处理了当时在场的下人,消息封锁,京畿衙门是如何知道的?
苏维神色不动,负手迈着沉缓的步子,目光低沉幽暗,却没有立即开口。
离开苏佑休息的屋子有一段距离,苏维脚步停了下来,苍老的眼睛迸发冷戾,他忽然道:“近日商铺的生意较去年同时期少了两成,前往南海外域的海船在船舶司的手续迟迟不下来,今天收购的岭南茶叶价格突涨,前几日负责烧陶的老段那边数百座土窑被人做了手脚,导致数万两的陶瓷报废……”
苏维每说一句,风管家脸色愈发惊疑,不可思议的看着家主。
这几件事原本没有必然联系,每年生意上都多多少少出现一点点问题,他们最终都能解决,而茶农故意哄抬价格,他们苏家不是小商家,多几钱银子也无伤大雅,毕竟都是长期老客户。
但经过老爷如此一说他才意识到不对!
事情发生的太密集了!有问题!
世上之事怎可能如此之巧的全赶在一块!
“老爷,有人在暗中使绊子!究竟是何人?”
风管家皱眉,他想起苏家在京都主要商业地段的商铺都被人恶意抢生意,同样的商品,竞争对手故意与他们作对,暴跌价格,甚至无视巨额亏损!苏氏的商铺怎么可能会有客人光顾?
“哼,随他去也罢,老夫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到几时?”他什么样的竞争对手没有见过?还害怕这种低劣手段?
这些人一个个以为苏家是软柿子,随便一个人也想捏一把,也不怕折了手!
苏维心中冷笑。
“老爷,虽是如此,但此事与京畿府衙要以故意伤人罪逮捕大公子有何牵连?”
风管家皱眉,生意上的敌手他并不担心,这些人根本不知苏家真正的底蕴!以为这般可笑的恶意竞争就能挤垮苏家也太可笑了!
苏维负手,目光犀利如刀。
“京畿府衙的公孙大人两个月前解甲归田,新上任的那位是兵部尚书上官氏的门下。”
上官燕嫁给了莫垣,莫垣如今知晓墨公主是锦宁侯,恐怕心中恨毒了他苏家,恨不得阿佑死于非命。
苏家一倒,阿佑是痴儿,还不被生吞活剥,任他捏圆搓扁?
这段时日来的举动如此明目张胆,根本就是毫无顾忌的挑衅!
当初莫垣因为街头巷尾子虚乌有的恪静公主要强嫁锦宁侯的流言,就对恪静公主极尽羞辱与迫害,妄图毁了恪静公主使其无法嫁给锦宁侯,这才设计阿佑与恪静公主,他不过顺水推舟。
如今发觉恪静公主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位,更是被自己推出去落得今日局面,不气怒攻心失去理智才是怪事!
莫垣此人行事向来不择手段,恐怕此刻正千方百计的要摧毁苏家!
☆、第261章 其人之道2
以为他苏家是泥捏的不成?
“老爷,此事莫府从中作梗,怕是不会如此简单,如今府衙的人若当真来抓公子,公子又病着,这该当如何是好?”风管家难掩担忧。
“谁要抓苏苏?”低越的嗓音波澜不兴,西陵墨挑眉瞧了面色不改的苏老头子一眼,越过门槛,走了过来。“老家主,本宫还没死。”
“自然,公主说的是。”苏维笑眯眯的应和,态度好的怪异。
“公主有所不知,近日不少人对我苏家虎视眈眈,老夫也是疲于应付,稍有不慎就要栽跟头,如今出海的船只那边出了点问题,不能少了人,阿佑怕是要麻烦公主多多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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