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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思半扶着夏仁赞,抬起头来,对着夏父怒目。
夏父被华思尖锐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几步:“你……你!你想干嘛?”
“我尊重你是长辈。但你也是男人,这样对一个身怀有孕的人,怕是不好吧?”
“你好大的胆,这是我的家事,你又是谁?”
说是奴才吧,看着华思的气度又不像。夏父有些摸不清华思的身份,并不敢贸然行事,转头看着夏三公子,小声问道:“是谁?”
夏三公子埋头耳语道:“据说是夏仁赞跟着的那女人的手下,江湖人。”
夏父眉顶丘壑,十分不悦道:“不是说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店小二吗?”
夏三公子跟着摇头:“我也不清楚怎么就变成一个邪门左道的继承人了。又夏仁赞他怎么可能甘于屈居一个平民。”
“这里是大将军府,还轮不到你一个江湖野生放肆!”夏父充满讽刺的扯了扯嘴。江湖高手又怎么样,只要儿子是我的。
“是,这里是大将军府,但夏仁赞他已经与将军府脱离关系。来者是客,当以礼待之。难道这就是你们将军府的待客之道?”
华思伸手将仍然半跪着的夏仁赞往起拉,愤然道:“起来,你已经跟将军府脱离关系了。没必要听谁的话。”
“我也想起……”夏仁赞看起来很是痛苦,整个人虚弱不堪,“但,但是……”
“怎么了?”夏仁赞面色已经苍白似血,一双薄唇如同深夜的两盏枯灯,挣扎不已。华思焦急到不行,声音都急变了腔调:“你怎么了?请不要吓我。”
“我,我头有些晕。”
夏仁赞将华思的目光,引向了地面。宽大的外袍裙摆,将地板遮挡住了,看不清里面是什么情况。夏仁赞看着衣摆上的花纹,目光发直。
华思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错愕的看着夏仁赞雪白的脸,伸手向着被衣摆遮着的地板上摸了摸,瞬间僵化了。
夏父瞧着这情况似是不妙,对着夏三公子交换眼神,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怎,怎么了?”夏父试探性的问道。
“怎么了?”华思猛然抬头,一双血眼,如一个盯着猎物的豹子,“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我定让你们赔命!”
看着夏父两人,站在原地还是毫无反应。华思怒喝道:“还不快叫大夫!”
房间里到处都是安安静静的红,又亮又喜庆。而处在这大红大喜之间的两人,却是厌恶极了这色儿。
华思一手扶着夏仁赞的身子,一手将身上穿着的兔毛大衣解开,平铺在地上。
“你先慢慢挪到这里坐着,一会儿大夫就过来了。且安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万不可紧张害怕。心态放平,一切都会过去的。”
嘴上说着不要紧张害怕的华思,其实比谁都紧张慌乱。倒是夏仁赞借着华思手上的力,歪在她身上靠着。还能勾了勾唇角,慢慢笑了。
“我不怕,有你在我就不怕。”
夏仁赞痴痴地瞧着华思焦急不已的眼:“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意外……”
“我不怪你。”
“如果有什么幸福,你便去吧。”
“你傻说什么了!如果没有你,我还有什么幸福?”
华思泪眼婆娑的拾起夏仁赞的手,紧紧地拽在手里。
“不会有事的,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第98章 祥瑞
府医战战兢兢地压在夏仁赞的脉上; 好些时候也拿不定个主意,被华思给踢了出去。
华思给四君传了消息,待四君赶到的时候;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而夏仁赞早已陷入昏迷。四君看了一眼夏仁赞身下铺着的棕色大衣蕰湿了一片暗红色; 紧皱着眉头。
“都出去。”四君沉声道。
站在近门口的夏父两人早巴不得出去了,听着声音; 立马就消失了。
四君对着仍呆坐在地的华思道:“您也请先出去。”
“你忙你的,我就在旁边站着; 我要跟他待在一起。”
“您在这多有不便; 先且在外边等着。属下向您保证; 不会有事的。”
“真的?”华思抬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充满希望的看着四君。
四君伸手扶住夏仁赞,点点头。
“那我就在外边; 有事就叫我。”
“好,叫两个男仆进来帮忙。拿两坛高浓度的酒,还有火,越多越好; 越亮越好。”
“你要干什么?”华思看了夏仁赞一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过不了今天了。破了血,胎儿待在肚子里时间长了; 会闷死的。”
“你是说?”
“是。”
“你不是说要休养半月的?我们商量的。”
四君向后边看了一眼,见夏家的人不在,低声喝道:“那还让他喝催产药!还是今天!”
“什么?”华思有些楞忪,怪不得怪不得。
昨天夏仁赞说要出去透透气; 华思不疑有他,就带着他出去了。路过医馆的时候,夏仁赞说想去看看大夫,问一下腹中胎儿的状况。
华思坐在一边,他还红着脸说让她出去避避,想问大夫一些问题。
那时华思还嘲笑他孩子都有了,该看的该见的都看见过,有什么好害羞的。拗不过夏仁赞强烈要求,华思还是被支出去给夏三公子买新婚礼物。
原来,不是在问什么羞人的问题。他竟然私藏了催产的药。所以今天提前喝下药,在家里磨蹭到药效快发了,过来这,故意惹夏父生气?
夏仁赞啊夏仁赞。你这样用自己的身体做谋划,是在嫌弃我这个妻主没本事吗?“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千千万万的胜与败都是虚的。你和孩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啊!”
“还请主子放心,虽然这样做冒险了一些儿。但属下会尽力保证郎君安全。不过现在还请主子先出去,将需要的东西备齐,时间拖不得。迟一分,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听着四君这么说,华思从地上惊坐而起,向着外边跑去。途中还磕在了门上,完全一副失了方寸的模样。
四君目送华思消失在门口,回头看着陷入昏迷的夏仁赞叹了一口气:“真真的红颜祸水。也不知现在的心软,会给以后带来什么?若不是看在你为了华思放弃了太多,我真想……”
四君将手掐在夏仁赞脖子上,刚收拢,又泄了气般的放下。
“若是以后你有耽误华思大业的趋向,不要怪我。”四君从袖中拿出一紫色瓷瓶子,手指抠着上边的雕花,犹豫一会儿,拔开瓶盖,倒出一枚药丸来……
华思很快将四君要的东西备齐了。大门被紧紧关上,将不相干的人隔绝在外。华思只能站在外边,焦急的看着里边强光之中,隐约有人影晃动。
夏三公子站在身后,与夏父小心翼翼道:“他该不会在里边出现什么问题吧?会不会算到父亲您的头上?”
夏父紧紧拽着仆侍的手,掐的发紫:“他命硬着呢,再说,与我们何干?我不过就是让他跪上一跪,儿子跪爹有什么错?”
华思站在两人前边,沉声道:“儿子跪爹是没有什么错。但深院中的男人突然暴死,也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你,你。”夏父吓得胆子都快自己蹦出来了,你了半天,舌头却是不听使唤。
身后比蚊子还烦人的声音终于消失,华思耳朵刚得以清净。就听院子门口外,闹了起来。
“王爷,王爷,您今天不能进去。”
“滚开。”
“王爷,万万不可啊。新婚的人,前一天是不能见面的。”
“再拦着,我让你在大红喜字底下和阎王爷见面。”
楚王气势汹汹的推开阻拦的众人,就这样大刺刺地站在了院子里边。
夏三公子猛然回头,看着面前的人,傻了一瞬。待反应过来,一声惊叫,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王,王爷,您怎么来了?我们今天不能见面的。”
显然,夏三公子是自作多情了。孟义的目光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两步并作一步的就来到房门前。正准备推门,被华思一手拦了下来。
“不能进去!”华思语调生硬。一只手牢牢的将孟义拦在门外边,前进不得。
两人暗暗较劲几个回合,孟义突然收起紧绷的脸,猛地笑了:“我记得你,天左门的人?”
华思冷着一张脸,盯着门栓,没有接话。
“没想到她竟然是天左门唯一的后人,还真是了不起。”孟义笑问道,“你家小主子还好吗?”
华思也跟着哼笑了一声:“好的很,有劳楚王关心。”
“是嘛,好就好。本王听说她落水的消息,担心的是日夜难眠。既然已经脱离危险……”孟义道,“什么时候进盛京,老朋友怎么说也要聚上一聚。”
“呵,快了。楚王府消失之日,就是她进盛京之时。”
“那……拭目以待。”
高挂在房门之上的大红喜字,在一旁红灯笼的映衬下,更加的鲜红欲滴了。
“最近楚王殿下,真是风光无限啊!”华思凑在孟义耳边,看着身后站着的夏三公子,眼含讥讽道:“不过,我怎么听说这带着祥瑞出生的,是大公子啊?”
孟义沉默在原地,双手暗暗握的噼啪作响。华思嗤笑一声,抱着手,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空气中安静的可怕。透过厚重的房门,能隐隐约约听见,里边让人惊心动魄的声音。让环境格外的沉寂。
华思抬眼向着一边已经呼吸紊乱的孟义瞄去,她输了!
“楚王殿下。”夏三公子被夏父推了一把,羞羞答答地对着孟义福了一礼。
华思靠在墙边,抱着手,大有从壁上观之势。孟义对夏父几部可查的漏出一丝厌恶感。
夏勋虽然威风凛凛,但娶得正夫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孟义平时虽也看他不起,但都能耐着性子与他虚以伪蛇。今日,孟义显然是没什么心情,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夏父却是一个不大会看事的人,仍在一边罗里吧嗦着:“殿下,明日就是您与小儿大喜之日,您今天实在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啊!”
夏父自己呵呵傻笑两声:“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耐不住性子,但这传出去终究不合规矩。三儿,还不快下去!”
夏三公子被夏父凶着,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退了下去。
孟义在一边冷眼看着,早已经失去了耐心。面对父子两人的装腔作势,直接打断道:“夏父是觉得本王今日出现在这,与明日的婚礼有所不妥?”
“是,是啊!”夏父很明显中气不足,“不,不过……”
“那就不结了!”
“不过……”夏父还在为上一句组织语言,被孟义突然打断还在迷瞪。等迷瞪过来,迷瞪过来……
“不结?”
夏父傻了:“殿下您,您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在开玩笑。”孟义特意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吐字十分清晰,语序平稳。
“关于退婚的事,我会亲自跟夏将军请罪,说明情况。”
“其实婚前见面虽然不合理数,但也不至于到了退婚这一步的。”夏父始终是不敢相信,这事搁谁谁不觉得突然,“殿下,您是在跟我,我们,开玩笑的吧?”
孟义沉默着没有说话。
天色当好,时近黄昏,太阳西斜。突然,红霞烧红了半边天。大胜的光,刺的人拿手遮眼。
台上站的人,都朝着天空看去,呆住了。
最为激动的,却是夏父。一声惊呼,夏父开始喃喃自语。只听他一句一句的重复着:“一模一样,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