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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里都是斗败者吗?”俞婉道。
裘炳苦笑:“也可以这么说,你们看到的这座王宫,原本是一座天牢。”
“嗯?”众人齐齐一惊。
裘炳接着道:“当年,司空夫人诞下两子,两子为争夺王位各自为政,幼子落败,长子即位,司空夫人不忍幼子受苦,命人打造了这座王宫,看似王宫,实则囚笼,长子有令,幼子不得出王宫一步,若仅仅是这样,倒还不算太凄惨,偏偏长子要迁都了,他将所有的族人带走,将这里作为了一处流放之地。”
俞婉顿了顿:“也就是说,留在这里的都是罪人?”
裘炳点点头:“没错。”
青岩与月钩的眸子瞬间瞪直了,搞了他们,他们是罪人之后啊?
“可阿嬷方才说,裘家历代辅佐司空氏,难道裘家也有罪人被流放了吗?”
“这倒没有。”裘炳摇了摇头,“裘家是奉命监守那位幼子,以确保他的后人永世流放。”
永世……流放!
好狠的心呐!
俞婉古怪地蹙了蹙眉:“那位长子既如此痛恨弟弟,为何不索性杀了他?”
裘炳叹道:“因为司空夫人临终前曾逼着他答应自己,不得伤害幼子以及他后人的性命。这是我们裘家世代相传的秘辛,只有每一任的家主知道。裘无涯纵然做了王的祭师,也并不知道这件事。”
月钩难得地撇了撇嘴儿:“原来,阿嬷不是在效忠王啊,是在看守王,那干嘛还替他办事?”
裘炳无奈地说道:“我想守着他,首先我得活啊。”
鬼王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忤逆他的旨意,立刻就会被处死的好么?
裘炳又道:“幼子当年为了保护自己的后人,没与他们诉诸被囚禁的真相,几代过后,已经没人知道这是一处流放之地了,裘家虽看守着王,但也不再将王禁锢王宫,不过王很乖的,并不轻易在外走动。”
俞婉一针见血道:“那是怕迷路吧?”
裘炳看看阿婉,又看看就算在王宫也时常会迷路的鬼王:“……”
没事瞎说什么大实话?
俞婉清了清嗓子,道:“阿嬷说了这么多司空家的事,这和我们寻找药引有什么关系吗?难道……圣女与巫师的后裔都在新都?”
“没错。”裘炳道,“我也是翻看了万书阁的手札,才知道这两脉的后裔都在新都。我想,先王爷也知道一些有关新都的事。”
“嗯?”俞婉疑惑地看向了他,“不是说,当年那位幼子隐瞒了迁都的真相,所以后人都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真正的鬼族了吗?”
裘炳道:“话虽如此没错,但先王的做法让我感觉他是知道真相的,他在想法子前往新都,返回真正属于司空家的地盘。”
所以鬼族人濒危的真相不止是迷路,还有迁都……俞婉摸了摸下巴,又道:“先王做什么了?”
裘炳没着急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道:“你从崖底发现了这块令牌,可还发现了什么?”
“画像!”俞婉打开荷包,将贴身收藏的画像拿了出来。
一张泛黄的纸,被折叠成掌心大小,铺开后难掩折痕,却也能瞧出画像上的容貌。
俞婉将小脑袋递过去,眸子眨巴眨巴地看着阿嬷:“是不是和我有些像啊?”
裘炳仔细对比了俞婉与画像上的女子,点了点头,并不算意外地说:“确有几分相像,阿婉可知这是为何?”
俞婉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过燕九朝说,这个女子极有可能是圣女后裔,我与她这么像,指不定我也是圣女后裔,毕竟我这么美,是吧?”
圣女都美,比仙子更美。
恰巧此时,三个小黑蛋哒哒哒地回来了,三人玩得满头大汗。
俞婉拿出帕子,给儿子们擦了汗:“如果我是圣女的后裔,那大宝他们也是咯?”
三人闻言,当即一怔。
圣、圣、圣……圣女?
他们是圣女?!
三个小圣女羞答答地低下头,害羞地捂住小脸脸。
裘炳捂住眼,不忍直视道:“圣女血脉传女不传男。”
三个小圣女害羞的表情就是一顿,拿下小手手,面无表情地瞥了阿嬷一眼,一脸高冷地出去了!
“这个女人当初来过族里,找到了先王,向他打听一个女人的下落,如果我没猜错,她要找的女人就是芸妃的母亲。”裘炳原先没往芸妃身上猜,是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他将所有线索联系起来,才得出了这一猜测。
俞婉若有所思道:“她是……”
裘炳道:“她说,她要找的女人是她自己的母亲,这么来看,她应当是芸妃同母异父的妹妹。”
俞婉眨了眨眼:“阿嬷的意思是,我太姥姥在嫁入沈家前曾有过一个女儿,就是画像上的女子。”
裘炳微微颔首:“应当是这样,我想,正是由于她的到来,才让先王知晓了新都的存在,她来自新都,是兰家后人,而兰家祖上曾出过圣女,她极有可能就是圣女的后裔。”
“极有可能?”俞婉不解。
裘炳解释道:“不是所有的后人都能继承圣女血脉,但每隔几代,都会出现一个拥有圣女血脉的后人,她如此着急地寻找芸妃母亲,我想,除了骨肉亲情外,还有一个缘由,那就是芸妃母亲体内的圣女血脉。”
俞婉顿悟地点点头,示意阿嬷继续往下说。
裘炳道:“当时,帝姬已经五岁了,眉宇间与这名女子有三两分相似,先王又打听了芸妃母亲的事迹,发现她就是那位走失的兰氏女。
兰家在新都也算有地位,先王于是有了自己的盘算,他没将真相告诉那名女子,而是将帝姬接入王宫悉心培育,他为自己的儿子与帝姬定下亲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借兰家的势力返回新都。只可惜,帝姬逃婚了,先王的计策也落空了。”
听到这里,俞婉又开始心疼她娘了。
被南诏皇室抛弃利用已经够惨了,本以为好歹鬼族是真心的,却原来也是拿她当垫脚石罢了。
想到了什么,俞婉道:“阿嬷说,她是我阿娘五岁时来族里的,那应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可季庄主的朋友十多年前还在崖底见过一名神女,不出意外就是她,难道这么多年,她一直都待在崖底未曾离开吗?”
裘炳的目光再次落在画像上:“我也曾听族人说崖底有位神医,不曾想是她,照这么看来,她的确在崖底待了多年,应当还是在打听芸妃母亲的下落。”
俞婉看向桌上的令牌与画像:“我们搜了院子里的东西,她走得十分匆忙,但是,这个令牌以及这张画像却像是她特地留下的。
我猜,她是有什么事不得不返回新都,但又希望我太姥姥有朝一日能找到她的院子,凭画像与令牌回到兰家。
但……会是什么事让她匆忙离开呢?”
裘炳略一沉吟:“兰家,出了新的圣女。”
第383章 新都兰家(二更)
圣女几代才出一个,她太姥姥算一个,不过太姥姥已经去世了,眼下就剩兰家新出的那个,拿到她的血,就能为燕九朝做药引。
俞婉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亮光:“这么看来,兰家出了圣女,也算我们的运气。”
裘炳点点头:“没错。”
俞婉站起身道:“那我们赶紧去找她吧!错过了这个,再等下一个,都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他们能等,燕九朝的毒不能等,多则半月,少则三月,俞婉可不敢拿半年做赌注。
“怎么去?”一阵沉默的青岩开了口。
俞婉拿起桌上的画像:“我记得最初看见它的时候并不是画像,而是一副舆图,我想,这上面应该有新都兰家的地方。”
俞婉说着,沉思了一会儿,指尖蘸了几滴茶水,均匀地洒在画像之上。
水渍渗透画像,待水渍干涸后,原本的肖像没了,原先的舆图出现了。
“这里。”俞婉点了点一个被打了标记的地方,尽管图上什么也没说,可直觉告诉俞婉,这就是当年那名女子留给他们的目的地。
裘炳拿着舆图端详了好一会儿,说道:“怪道会迁都,这里的确是一处风水极佳之地。”
众人嘴角一抽,眼下是讨论风水的时候吗?您老人家是不是该想想怎么去啊?
影十三正色道:“少主的毒不能等,我们尽快收拾东西,明早出发!”
影六看了看俞婉,道:“少夫人也要去吗?”
众人唰的朝俞婉看了过来,目光落在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是养肥了还是显怀了,这肚子真是一天天看着大了,跋涉来鬼族已是不易,再跟去新都,众人都担心她吃不消。
俞婉挺直了小身板儿,指了指自己道:“看我做什么?没我这张脸,兰家人会认你们吗?”
这倒也是,舆图与令牌都是留给兰家人的,俞婉不去,就算得了令牌,也进不了兰家。
俞婉觉着自己这一胎怀得极好,除了能吃能睡,没别的毛病,一定是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想到了什么,影十三迟疑道:“少主那边……”
是的了,燕九朝脑子坏掉了,至今认为自己是鬼王,他如何肯轻易离开自己的地盘?
……
离开阿嬷等人的住处后,俞婉径自回了寝宫,芳菲、芳容奉上了小食与安胎药,俞婉一概不碰,当燕九朝自族中归来时,就看见俞婉歪在床头唉声叹气的样子。
他英俊的眉头就是一皱,强大的杀气倾泻而出,芳菲二人吓得腿肚子一阵哆嗦。
“退下吧。”俞婉摆手。
本想捏死这两个不懂伺候的奴才,俞婉发话后,燕九朝杀气一收,二人如释重负,战战兢兢地退下了。
燕九朝大步来到床前,捏了捏她腰肢上的小肥肉,确定一两没掉才在她身旁坐下:“怎么不吃东西?”
“我吃不下。”俞婉说。
“来人!”燕九朝又想将厨子拖出去砍了。
俞婉拦住他道:“不是厨子的问题,是我自己。”
“你怎么了?”燕九朝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是这东西折磨你了?”
“没。”俞婉低下头,委屈地说道,“我想家了。”
“南诏?”如果自己记得没错,她是南诏帝姬,燕九朝不屑道,“哼,你父亲为了区区一条虫子就把你给卖了,这种家有什么好想的?”
俞婉的眼神闪了闪,试探着说道:“我想的是……新都的家。”
“新都?”燕九朝蹙眉。
“我又不是只有爹,没有娘,我娘的家在新都,你陪我去一趟新都好不好?在我们新都,一直都有个习俗,大婚后要带着新婚夫婿回门。”俞婉说着,悄悄打量他神色。
他如今拥有鬼王的记忆与习性,不会轻易地走出族里,因此俞婉也不大确定他能不能接受自己的提议。
果不其然,燕九朝听了回门之类的话,神色变得抗拒起来。
俞婉摇了摇他胳膊,轻声道:“就陪我去一趟嘛,我真的很想见见他们啊。”
鬼王的习性与燕九朝的意志激烈地厮杀了起来,脑子里出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一个催着他尽快答应,一个则逼着他不要离开族里。
“好,我陪你回去。”燕九朝最终还是战胜了鬼王的意志,“来人!”
芳容、芳菲躬身走了进来:“王。”
燕九朝冷声道:“备车,本王要陪夫人回门!”
“是!”二人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