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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君就道:“大臣们不会反对的,你这些年劳苦功高……”
芸妃冷笑着打断他的话:“哈,前几日不都还在骂我疯子吗?转眼我就成劳苦功高了?你的那些大臣,是眼神不好,还是脑子不灵光啊?”
国君讪讪:“这不是也才知道你受了委屈吗?你从前那样都是逼不得已。”
芸妃撇撇嘴儿:“别了,后位陛下还是留给别人吧,天下之大,随便抓一个都比臣妾静婉贤德。”
国君缓缓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还在与朕置气?”
“没有,真没有!”芸妃认真地说道。
“那你为何不想做皇后?”国君问道。
芸妃古怪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一定要想做皇后?难道那个女人想做,我就非得和她一样吗?”
国君解释:“朕不是这个意思……”
芸妃再度打断他的话:“那陛下是什么意思?陛下当年不问我,就将我纳入了后宫,如今又是不问我,便要立我为后,自始至终,陛下从未在意过我想要什么!陛下只在乎自己愿意给我什么!”
“我……”
芸妃接着道:“是不是给了我后位,陛下才觉着对我的亏欠少了些?为什么?因为后位是陛下能给出的最昂贵的东西!我该对此感激涕零!让从前的委屈烟消云散,让我对陛下的埋怨一笔勾销!陛下凭什么这么为难我?!”
“朕……朕为难你?”国君难以置信,他都愿意把后位给她了,她竟说他是在为难她?世上有如此不知好歹的人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解释再多也无用,他永远都不会明白。
国君道:“当年的事也不能全怪朕,朕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是,是朕傻,朕糊涂,朕不该拿鱼目当了珍珠,让你们母女平白遭受那么多年的委屈,朕错了,朕诚心悔过,朕希望接下来能弥补你、弥补你和朕的女儿,你想要什么,朕没有想到的,你只管说出来,只要朕能给的,朕统统都给你!”
“陛下此话当真?”芸妃忽然若有所思地问。
她炸毛了半晌,一下子画风突变,国君还愣了一下,随即国君看向她,郑重地说道:“朕是国君,朕不会轻易食言,你想要什么?便是想出宫探望大宝他们,朕也答应你。”
后妃不得私自出宫,便是皇后也没这样的特权,但国君为了芸妃连祖宗的规矩都不顾了。
在国君看来,自己已经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可他万万没料到,芸妃会与他讲出这样的话。
“陛下,我们和离吧。”
她声音不大。
然而就这么请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叫国君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哑然了好半晌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你……你方才说什么?”
芸妃的表情很平静,她朝他看来,眼神不似往日的蛮横疯纵,也没那股子漫不经心,更不是在与谁赌气。
她认真地说道:“和离吧,陛下。”
国君腾的站了起来:“沈芸!你又是发的什么疯?怎么突然向朕提这种无理的要求!你是做太姥姥的人了!纵然再埋怨朕也该明白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朕今日只当没听到过!你把话收回去!”
敢和一国之君提和离,她怕不是嫌命太长了!
芸妃轻轻摇头:“不是突然,是臣妾很久之前就想过,只是从前说了也无用,可适才陛下既然开口,问臣妾要什么,这就是臣妾的答案。”
国君雷霆震怒:“芸妃!历朝都没有过和离的皇妃!”
芸妃道:“那臣妾就做第一个。”
国君咬牙道:“你想离开皇宫,只有两条路,一是死,而是被废!”
芸妃不卑不亢道:“臣妾不想死,臣妾也无错,不该被废。”
国君快给她气死了:“你……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真以为你有个好女儿给你撑腰,你就什么浑话也敢说了!还有,你……你都这个岁数了!还闹什么和离?你是和离了还想嫁人不成?”
芸妃说道:“臣妾这个岁数怎么了?这个岁数的女人就该认命吗?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吗?女人和离,难道一定是为了再找个男人嫁掉吗?女人一定要嫁吗?”
国君被问得完全插不进去话。
芸妃接着道:“已经没几年活头了,还乱折腾什么?为老不尊……陛下是这么想臣妾的吗?”
国君让芸妃噎得哑口无言。
他、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芸妃淡淡地笑了笑:“陛下,如果你早几十年对臣妾说立臣妾为后的话,臣妾一定会答应的,臣妾不仅答应,还会欣喜若狂,感激涕零,因为那时的臣妾仰慕着陛下、期待着陛下。”
国君的心口震了一下。
“但这些仰慕与期待,已经和臣妾的心一起死掉了,陛下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陛下认为是信任,还是感情?臣妾觉得都不是。”芸妃顿了顿,定定地看着他,“是尊重。”
国君彻底哑巴了。
芸妃掀开虎皮,走下地行了一礼:“陛下慢走不送。”
国君是黑着脸从朱雀宫出来的。
他想过芸妃不会轻易地原谅他,却绝没料到芸妃会对他讲出那样的话,这祖孙三人,气死人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大!
王内侍啧啧摇头,大帝姬与婉郡主尚没认回来,芸妃又闹着和离,男人你完了,你真的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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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肥又早的一章~
第355章 相认,鬼族胎记(二更)
芸妃要与国君和离的事很快传到了俞婉的耳朵里,俞婉着实惊了一把,倒不是她觉得芸妃的做法有什么不对,而是在这个女子地位十分低下的朝代,芸妃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便是放到自己的前世,芸妃也算前卫的了。
“不愧是我姥姥啊!”俞婉挺直了小身板儿。
从芸妃的立场去看,俞婉支持她的决定,但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也无权干涉国君的追求。
一把年纪了才知道去追女盆友,早干嘛去了?
俞婉不同情国君,若他找上门来,自己也不会去替他求情。
果不其然,国君真让人找上俞婉了。
来的是王内侍。
王内侍的内心是拒绝的,传陛下口谕时都是一脸菜色,传完后翻了大白眼:“行了,我屁放完了!”
俞婉嘴角一抽,这位公公,国君知道你这么皮吗?
俞婉这条路子是走不通了,姜氏的他想都别想,至于三个小黑蛋,国君再糊涂还没糊涂到利用几个孩子的份儿上。
这令芸妃悄然松了口气,因为她可以对任何人狠心,却独独不忍伤害那几个孩子,若他们一脸委屈地看着她,求她不要离开国君,她都不知自己能不能继续坚持下去。
因为欠了女儿太多,就算搭上晚年的幸福她也认了。
万幸那个男人还没糟糕到连曾孙都利用的地步。
国君又去了朱雀宫几次,芸妃的态度十分坚决,和离,就是要和离!
年轻时犯下的错,如今都一一地尝到了苦果。
国君心里苦。
国君不说。
年关近了,南诏的冬季没有大雪,帝都的年味儿不如京城浓郁,但也是合家团聚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忙碌了起来。
俞婉怎么说也曾是大周陛下亲封的第一厨,她想帮着准备些年菜,被全家人集体劝阻了!!!
“阿婉你这么辛苦,怎么还能让你下厨!”
这是俞邵青。
“我们赫连家的闺女都是用来宠的!不是用来干活儿的!”
这是赫连北冥。
众人心里呵呵呵,你们其实就是嫌阿婉做的菜难吃吧……
俞婉叹气,家人这么疼自己,自己真是好无以为报!
……
近日,俞婉发觉大家伙儿都变得怪怪的,先是燕九朝夜里不爱看书了,再是栖霞苑的人出来活动得少了,阿嬷关上门,每日不知在写些什么,阿畏与青岩以及月钩的话都变少了,至于说江海,他三天两头往外跑,连俞婉都不知他在忙什么。
这一日,俞婉将三个小黑蛋哄去歇午,小家伙睡下后,俞婉去栖霞苑问阿嬷那本手札翻阅得如何了,可有巫师与圣女后人的下落,哪知刚临近院子,便瞧见江海鬼鬼祟祟地出来。
俞婉眸光一动,闪到了一棵大树后。
江海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跟着,闷头往赫连府后门的方向去了。
“这家伙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俞婉摸了摸下巴,回院子叫上修罗,让他带自己追了上去。
以江海的耳力,寻常人盯梢不了他,修罗则不同了。
修罗便是带着她飞在江海的头上,江海也毫无察觉。
修罗冲下方的江海吐了吐舌头。
啰里啰里啰里!
江海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修罗却早已带着俞婉身形一闪,闪到十几丈外了。
修罗的轻功本就够好了,又吸回了三个新修罗的内力,越发如虎添翼。
江海摇摇头,暗道自己想多,继续心无旁骛地施展轻功前行。
他在国师殿停下了步子,随后俞婉看见他掏出一块赫连府的令牌,光明正大地进了国师殿。
值得一提的是,国师殿与皇后勾结一事曝光后,国君便派御林军以及赫连府的护卫封锁了这里,江海是赫连府的人,他的令牌能让他在国师殿来去自如。
俞婉摸了摸腰间,她顾着追江海,忘记带令牌。
修罗抓住她,嗖的飞了进去!
“国师被关押在哪里?”江海问一名巡逻的御林军。
那名御林军道:“在地牢。”
御林军见他拿着赫连家的令牌,十分客气地为他指了路。
俞婉摸了摸下巴,江海是来找国师的?
“啊——”
不待俞婉做出反应,被修罗一拽,唰地飞去了天牢。
俞婉进入天牢时,已经被吹成了鸡窝头。
她默默吐出不知何时飞进嘴里的叶子。
下一次起飞前,能先打个招呼吗?
地牢的看守还算严密,但只要持有赫连家的令牌,便能若入无人之境,想想并不奇怪,赫连家本就忠君为国,又与大帝姬联了姻,在决斗当日更是出动“修罗”,立下大功,别说他们这些御林军,便是老百姓都将赫连家看作了他们的大恩人。
江海来到关押国师的那间牢房时,有人比他早到一步。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国师的大弟子挽风。
国师犯下如此重罪,整个国师殿都被牵连了,俞婉第一时间出面保住了挽风。
国师不负往日的峥嵘,衣衫褴褛地坐在破旧的席子上,挽风含泪跪在他面前,难过地哭道:“师父……对不起……我……我没想过会这样……”
没想过国师会落得如此地步。
也没料到国师殿与皇后之间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勾结。
他只是不希望国师害了俞婉,但他也没有要置国师于死地的念头。
他是他师父,他一直都明白的。
国师憔悴地叹了口气:“我没怪你,你起来。”
怪只怪那个女人欺骗了他与师父,连带着所有人都成了她手里的棋子,当年师父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我可以让你坐上国师之位,但你必须发誓,一辈子效忠皇后与帝姬!
他效忠了啊。
可结果是什么?
他们师徒二人,活成了南诏最大的笑话。
“我错了,师父……我……我不该不听你的……”如果早知道会害死师父,那么早在大周五皇子府醉酒摔倒的那一次,他就不该被人救治,“我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