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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岩接着道:“那件事虽是芸妃的未婚夫被流放而告终,可芸妃到底伤了心,一连数月卧病在床,皇后得知消息后将芸妃接到宫中,又将帝都适龄的好男儿一一叫来,为芸妃挑选夫婿,只是没料到……芸妃会与国君搅和在了一起。”
这就很气人了。
我拿你当姐妹,你却睡了我男人!
俞婉摇摇头,问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这与国君厌弃芸妃有何关系?”
青岩道:“国君那日多饮了些酒,不知芸妃在皇后的寝宫,错把芸妃当了皇后,待到国君清醒才发现怀中的女人另有其人,那时皇后已经发现了,并且气冲冲地走掉了,国君便是想瞒也没能瞒下去,国君待皇后情深义重,不是醉了酒,何至于犯下这天弥天大错?国君迁怒芸妃,自此厌了她。”
俞婉道:“那处死她就是了,为何又把她纳入后宫了?”
青岩笑了一声:“帝后成亲三年未有子嗣,满朝文武规劝国君扩充后宫,芸妃的出现正合了大臣们的心意,有大臣们一力替她求情,国君是国君,但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一意孤行,芸妃最终进了后宫,不久便被诊断出了怀了身孕。”
俞婉点点头,又道:“我听闻大帝姬与小帝姬是同一日出生的,这么说来,皇后与芸妃也是差不多时候怀上的?”
青岩说道:“没错,芸妃有孕的消息一传出,没几日皇后也被诊出了喜脉。”
之后的事俞婉就都知道了——国师殿为国君与他的皇嗣卜了一卦,测出他没有儿子命,皇后与芸妃的女儿一个是天命福星,一个是祸国灾星。
若说她俩任意一个生出了儿子,这个预言自然不攻而破,偏偏当真都生的是女儿,又偏偏的确天降异象,让人想不信都难。
万幸的是,芸妃的大帝姬才是祸国灾星,国君如此厌恶她,二话不说把她女儿放逐了,若换成皇后的女儿,国君只怕还要犹豫一下。
“芸妃没想闹吗?”俞婉觉得芸妃这个女人不简单,把变心的未婚夫搞得身败名裂,把闺蜜的男人睡得天崩地裂,一看就是有两把刷子的。
青岩耸了耸肩:“闹自然闹了,可她越闹只会越让国君厌弃她,国君越是厌弃她,便越是不会把她的女儿接回来。”
“可惜大帝姬了。”俞婉说。
也可惜你了,青岩在心里说。
“皇后这几年身子不好,芸妃吃斋念佛,形同进了冷宫,唯一能让国君感到欣慰的就是小帝姬了。”青岩说这话时神色有些冰冷,只是他坐在外头赶车俞婉看不见罢了。
咚!
青岩的后脑勺挨了一下。
赫然是燕九朝朝他丢了个果子。
燕九朝面无表情道:“聒噪!”
青岩清了清嗓子,不再说话了。
南诏一行影十三与影六不在,俞婉起先还担心燕九朝没了得力的心腹,青岩几人又都是她那头的,会无意间让燕九朝遭了冷落,结果倒是出乎她意料,他们几人疼燕九朝与疼她一样多。
俞婉低头亲了亲燕九朝的脸颊,柔声道:“不许欺负青岩。”
“哼。”燕少主翻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在她柔软的肚子上呼吸她的气息。
午时,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抵达了碧落山庄,董仙儿的侍女早早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俞婉一行人,先上前打了招呼:“茗香见过几位公子,见过这位大人。”
最后那句是对岳前辈说的。
岳前辈颔首应了她。
侍女微微惊讶,看此人衣着,分明是一位大蛊师,这年头没架子的蛊师都很少了,更别说是更高一级的大蛊师。
但让侍女最惊讶的还不是岳前辈,而是燕九朝。
她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男子——
“这位是……”
“干你什么事?”燕九朝没好气地说道。
侍女一噎,识趣地闭嘴了。
侍女将几人领去了董仙儿待客的地方,是个仙气缭绕的水榭,十步之外是一片一望无尽的草场,董仙儿早早地到了,可她出了些汗又回屋补妆了。
侍女将几人领进了水榭亭:“几位贵客请现在凉亭稍作歇息,我家主子一会儿就到。”
凉亭宽大,四面都有长长的美人靠,燕九朝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他最近不喜晒太阳,连俞婉都发现了。
俞婉挨着他坐下,他又要把脑袋靠过来,想到什么,终是堪堪忍住了。
青岩请岳前辈在另一面的美人靠上坐下,江海颠了一路屁股疼,不大想坐。
丫鬟抬来石凳石桌,摆在凉亭的正中央,桌上放了新鲜的茶叶与瓜果。
“岳大人请,几位公子请。”侍女说。
青岩冲岳前辈比了个请的手势。
岳前辈客气地坐在了石凳上。
俞婉戳了戳燕九朝的胳膊:“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燕九朝撇过脸,鼻子一哼:“不去。”
这家伙最近越发爱撒娇,俞婉对此毫无招架之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俞婉用宽袖盖住二人的手,拉了拉他的指尖:“那我也不去。”
就站在二人身前,被猛灌了一波狗粮的青岩:“……”
求戳瞎我的眼……
几人等了一会儿,没等来补妆的董仙儿,倒是等到了女君府的小郡主。
她也仍作了一身男装打扮,她自认为掩饰得极好,除了董仙儿与她的侍女谁也不知道,殊不知俞婉一行人全都知晓她身份了。
她拿着一柄金折扇,潇洒倨傲地进了亭子。
在她身后,跟着几名女君府的护卫以及一个身着黑袍的大蛊师。
此人年纪与岳前辈不相上下,却比岳前辈的行头矜贵多了,同为大蛊师的袍子,他的却绣了金边,脚上的步履也更昂贵清奇,他左手的大拇指戴着一个价值连城的玉扳指。
不愧是女君府的蛊师,本事如何暂且不提,这身气派是赚足了。
俞婉忽然想到他们在柳城外弄死的费罗,似乎有个师父在女君府做大蛊师,会不会就是眼前这一位?
俞婉正思量着,一旁的岳前辈开口了:“师弟。”
所有人皆是一愣。
就连小郡主都愣住了,她看看石凳上的男人,又回头看了看自家的大蛊师,就见大蛊师的眸子里也掠过了一丝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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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更
第200章 九哥出手(一)
你们认识?”小郡主皱眉。
俞婉看向了岳前辈,就见岳前辈站起身来,走到女君府那位大蛊师的身前,好似怅然一般地说了句:“一别十年,不料你我二人相见竟是这般光景。”
大蛊师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大师兄。”
若说岳前辈单方面认人小郡主还不大敢信,这会子从孟蛊师口中讲出这样的话,她想不信都难了。
这是什么孽缘?对方搬来的救兵竟然是自家蛊师的师兄?
同样的疑惑也闪过了俞婉的脑海,她绝没料到赫连北冥随手请来的蛊师会与女君府有所牵扯。
她如今没事就喜欢看燕九朝,有时是单纯地想看,有时则是问他拿主意,譬如这会子,她满脸都写着一句话——你觉得谁会赢?
燕九朝不屑地哼了一声。
俞婉:“……”
这是几个意思……
岳前辈客套地说道:“孟师弟这几年似乎过得不错。”
孟蛊师带了一丝上位者的底气道:“你虽继承了师父的衣钵,但我也说过,我迟早会成为大蛊师。”
岳前辈笑了笑:“看来孟师弟是做到了,师兄在这里恭喜你了。”
相较于他的师兄,孟蛊师有些不苟言笑:“我没忘记师兄对我的照顾,我曾派人给师兄写过信,邀请师兄随我一道进女君府侍奉殿下,不知师兄是不是没收到我的信。”
岳前辈笑道:“信我收到了,好意我也心领了,但人各有志,师兄我闲云野鹤惯了,守不来大户人家的规矩。”
孟蛊师正色道:“以师兄的资质,若得女君府相助,定能在蛊术上大有突破。”
小郡主走了过来,面上露出了少有的客气:“原来你是孟大人的师兄啊,幸会幸会!我是……”
她正要说自己是女君府的郡主,忽然想起来自己是微服出行,忙又改口道,“我是女君府的人,你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女君府的贵客?女君府能为你提供最好的药材,最上等的条件,以及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我知道你是大蛊师,身份尊贵,不过放眼全天下,除了皇宫,便再找不出比女君府更尊崇的地方了。”
岳前辈早从赫连北冥口中得知了此番遇上的刺儿头是小郡主,猜也猜出她是谁了,他看破不说破,拱手道:“多谢小公子抬爱,岳某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志。”
小郡主撇撇嘴儿。
看在孟蛊师的份儿上才邀请他的,竟然不领情?
小郡主说不动岳前辈,气呼呼地找个位子坐下了。
她找的位子恰巧在燕九朝的另一面,她一转头就对上了燕九朝那张无可挑剔的侧脸,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比笙哥哥更好看的男人,她的眼神当即愣了一下。
不过并没愣多久便让姗姗来迟的董仙儿打断了。
董仙儿说去补妆不是托辞,她的确补了个清透又元气的妆容,只是她依旧戴了面纱,只露出一双美如琉璃的眼睛,眼尾的桃色眼影挑得恰到好处,不浓不淡,衬得她眼波都多了几分妩媚之色。
她穿着杏粉色裙衫,美得没有一丝风尘气,与那晚赤足起舞的妖娆女子判若两人。
但她一开口,众人便都听出是她了。
她笑盈盈地道:“都来齐了呀?让诸位久等了,这几位是……”
她疑惑的目光扫过两位大蛊师
“这位是女君府的孟大蛊师!”小郡主挺起胸脯说。
董仙儿施施然地行了一礼:“孟大蛊师,久仰,久仰。”
“这位是岳大蛊师。”俞婉介绍说,没提是赫连北冥请来的人。
“岳大蛊师,小女子这厢有礼了。”董仙儿也冲岳前辈含笑行了一礼,随后,她的目光越过俞婉,落在了燕九朝的脸上,“哟,好俊的公子,是上次与燕公子一道去第一楼的那位么?隔得远我瞧得不大真切,却原来是这般风华如玉的公子啊。”
俞婉在路上便想好了说辞,当即道:“他是我朋友,来看热闹的!”
燕九朝:“嗤”
俞婉回头给了他一记眼刀子,不许拆我台!
燕少主撇过脸。
不知是不是俞婉的错觉,总感觉方才他那小眼神有些委屈巴巴的。
董仙儿笑了笑,又问了江海几人的身份,俞婉只道是护卫,没言其它。
董仙儿道:“两位大蛊师都到了,不如就开始吧,谁的蛊术更胜一筹,我便把赤灵芝送给谁。”
她说的是送,不是卖,言外之意,她将分文不取。
“没有别的条件?”俞婉问。
董仙儿笑着摇摇头:“燕公子认为我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才着急找蛊师的吗?难道我就不能是因为仰慕蛊师吗?你可知帝都虽大,我虽有钱,却也难得与传闻中的大蛊师见上一面。”
这话倒也不假,南诏人信奉蛊神,就如同中原人愿意一掷千金求见状元,董仙儿以灵芝相赠求见蛊师,似乎从哪方面来看都说得过去。
但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仿佛看出了俞婉的怀疑,董仙儿摊摊手:“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信不信是后话,当务之急是拿到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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