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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不喜欢吗?”颜如玉注意到了他的神色。
燕九朝不假思索道:“太甜了。”
他其实吃不出味道,可这么多糖,想也知道口感如何了。
颜如玉表情一僵,含了一丝委屈道:“那我下次,做些清淡爽口的来。”
燕九朝没说话了。
颜如玉尴尬得面色涨红,早先来少主府,他总避而不见,今日好不容易见了,却又冷着一张脸,这个男人,怎的如此铁石心肠,捂都捂不热呢?
为排解尴尬,颜如玉问起了三个孩子。
万叔在门外说道:“刚去洗澡了,得一会儿才好呢。”
燕九朝顺势道:“我看时候不早了,不如你先回,改日再来。”
逐客令都下了,颜如玉不好死皮赖脸的,起身行了一礼,带上被燕九朝嫌弃不吃的点心离开了。
“影十三。”燕九朝回了书房。
影十三闪身入内:“少主,可是要对周槐……”
“不是周槐的事。”燕九朝打断他的话。
影十三一愣,颜小姐来之前,他们不正在说周槐的事吗?不接着讲周槐,难不成有什么别的大事?
燕九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外头都怎么谈论本少主与颜如玉的?”
“少主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少主不是最不在意那些风言风语的吗?外头都把少主传成疯子了,也不见少主搭理一句的。
燕九朝冷声道:“现在都有胆子问本少主了是不是?”
“属下不敢。”影十三低下头,“少主要听实话吗?”
燕九朝眸光冷飕飕:“有胆子说句假话试试?”
影十三轻咳一声:“也没什么,无非就是颜如玉生下了少主的孩子,将来是要嫁入少主府做主母的。”
“本少主几时说过要娶她?”燕九朝眉头一皱。
影十三撇嘴儿道:“你是没说过,可这不明摆着吗?颜家平反了,颜小姐的父亲升官儿了,陛下如此器重颜家,难道不是在给少主的岳家长脸吗?”
“她……也是这么认为的?”燕九朝怅然道。
“哪个她?”影十三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你说俞姑娘啊,八成是的吧,全天下都这么想的!”
燕九朝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朝门外走去。
影十三眉心一跳:“少主,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燕九朝折了回来:“也对,本少主不能去,你去。”
影十三:“???”
……
影十三恨不得抽自己一大耳刮子,多什么嘴,多什么嘴!
俞婉累了一整日,洗漱过后便挨着小铁蛋躺下了,困意来得快,不多时她便迷糊了,可就在快睡着时,又有人撬开了她的窗棂子!
俞婉蓦地睁开眼!
“俞姑娘,是我。”
影十三小声说。
影十三只是将窗棂子撬开了一道小缝隙,他人站在窗外,并未进来。
俞婉穿好衣裳,轻轻地走到床前,推开窗棂子道:“影护卫,你怎么来了?”
影十三闭了闭眼,道:“少主让我带几句话给你。”
“什么话?”俞婉古怪地看着他。
影十三豁出去了,道:“少主说,他不会娶颜如玉,你别再老是乱吃颜如玉的飞醋了。”
俞婉一愣,她几时乱吃颜如玉的飞醋了?她连半滴醋都没吃过好么!
“还有,讨好少主这种事,一双鞋子就够了,做四双送过来,生怕少主不明白您的相思之苦似的。”
那三双是做给孩子们的!主要是做给孩子,顺便才是做给他的!
俞婉的拳头捏紧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再还有,您是姑娘家,如今与少主名不正言不顺的,便是再多喜欢,也得放心里藏着,别表现得太露骨了,女儿家要矜持。”
俞婉快给气炸了,听听听听,这都是什么话?她给他做鞋成她不矜持了?!那他给她送鞋算什么?!
俞婉咬牙切齿道:“你回去告诉他,这鞋我不送了!让他把鞋还给我!”
“少主早料到俞姑娘会这么说,已经让我把东西给俞姑娘送过来了。”影十三说着,弯下身,自地上拾起两个沉甸甸的包袱,“俞姑娘要的东西,都在盒子里头了。”
俞婉感觉自己的心口被什么给扎了一下。
为给他和孩子们做鞋,她把眼睛都熬肿了,结果他一句“她不够矜持”,就把她的心血尽数退还给她了。
两个盒子,不用猜也知道,一边是装着他的鞋,另一边是装着孩子们的了。
“俞姑娘,东西给你了,我先走了。”影十三将东西放在窗内的桌子上,施展轻功离开了。
窗棂子没了支撑,吧嗒一声落下来,重重地砸在框子上,惊得熟睡的小铁蛋都抖了一下。
俞邵青也被动静惊醒了,快步过来俞婉的屋子:“阿婉!怎么了!”
俞婉忽然有些委屈,不想让爹爹知道自己与燕九朝的事,定了定神,语气如常道:“没什么,有耗子,已经从窗子跑出去了,爹爹去歇息吧,我也睡了。”
“真的没事吗?”俞邵青不放心地问。
俞婉笑着摇摇头:“没事。”
俞邵青又去屋外转悠了一圈,确定没发现什么危险,才回屋躺下了。
俞婉越想越生气,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地,找出一把剪刀,狠狠地剪开了包袱。
“俞姑娘要的东西,都在里头了。”
呵,她要的东西?怎么不说是他嫌弃不要,还给她的东西?!
这家伙究竟是有多嫌弃她,居然连夜让影十三给她还回来了!
俞婉气呼呼地打开了第一个锦盒,里头果真躺着一双鞋,然而却并不是她做给燕九朝的黑布鞋,而是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俞婉举着剪刀的手突然就顿住了。
俞婉打开了第二个锦盒,里头也不是她做给小奶包的三双虎头鞋,而是一件大红的嫁衣。
嫁衣明艳似火,她的心,也一下着了火。
第051章 当年的线索,入宫
三月十七,天蒙蒙亮,俞家的工地便开工了,叮叮咚咚的声响,夹杂着男人的吆喝声,打破了小村的宁静。
小铁蛋翻了个身,咚的一声掉在地上,瞬间摔醒了。
俞婉早早地起了,在工地上做事的大多是本村人,也有外村的,都是俞峰找来的,他当起了小小包工头,作坊这边便暂时顾不上了,俞婉得今早过去作坊帮忙。
小铁蛋揉了揉险些被摔开花的屁股蛋子,想爬回床上继续睡,却不经意地一扭头,看到了床底的箱子。
唔?
床底下几时多了个箱子?
昨日还和蓁蓁妹妹躲床底吃糖来着,都没发现箱子呀!
是不是阿姐又藏什么好吃的了?
“吸溜~”小铁蛋吸了吸口水,爬进床底将箱子捞了出来。
俞婉去后院儿洗漱了一番,扫了地,又喂了鸡,捡了鸡蛋,打算回屋换身衣裳出门,哪知就看到小铁蛋一脸懵圈地坐在地上,面前放着个大箱子,手里从拽着一半大红色的嫁衣,嫁衣的另一半落在箱子里。
“阿姐,这是什么啊?你买的新衣裳吗?好好看啊……”小铁蛋望向门口的俞婉,好奇宝宝似的,惊讶又惊叹地说。
恰巧此时,俞邵青做完早饭,过来叫俞婉去吃饭了。
俞婉赶忙将嫁衣塞回了箱子,在俞邵青跨进门槛的一霎,吧嗒合上了箱盖!
这暴风般的反应与速度,直把小铁蛋看得目瞪口呆。
俞邵青将女儿的紧张尽收眼底,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那个极力被女儿遮掩的箱子,随后,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似的,淡定地说道:“阿婉,饭好了,过来吃吧,铁蛋还睡不睡?不睡也过来吃。”
说罢,他转身去灶屋了。
俞婉看向小铁蛋,严肃地说道:“以后不许乱动阿姐东西。”
小铁蛋:“哦。”
“你去洗脸吧。”俞婉瞅了瞅门外。
小铁蛋乖乖地出去了,俞婉这才把箱子打开,看向了那件风华潋滟的嫁衣,大红大红的色泽映入她眼底,耀得她一颗心都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堂屋又传来动静,俞婉忙将嫁衣收了进去,盖上箱子,这回不忘上了个锁。
“阿爹啊,你知道阿姐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小铁蛋洗漱完,哒哒哒地追上灶屋的俞邵青。
俞邵青被儿子的一句阿爹唤得心花怒放,但他最开心的还不是这件事,他神秘地笑了笑,对儿子道:“阿爹当然知道了。”
小铁蛋:“啊?”
俞邵青难掩得意地说道:“那是你阿姐亲手给阿爹做的,你别告诉别人。”
那条明艳艳的红裙子……是、是、是……是阿姐做给阿爹的?
看阿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很喜欢、很想穿?!
小铁蛋脑补了一下自家肌肉发达的爹爹,穿着一身小红裙裙的画面,结果被雷得不要不要的!
小铁蛋简直快哭了:“你说你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有这种癖好哇?”
俞邵青:“……”
……
早饭过后,俞婉去了俞家老宅,醉仙居的马车已经到了,来收今日的货,俞婉将货点好,对伙计道:“你再点一遍吧。”
“不用了不用了!”伙计笑道,“二当家的货从未出过错,您点就行了!”
“还是点点吧。”俞婉坚持道。
“诶!”伙计将八百斤臭豆腐一一点了一遍,“是对的。”
腐乳昨日上了三日的量,最近两天都不必再供货了。
倒是酸笋,月底大概就能出第一批货。
而下月中旬,就能领到本月的货款了,至于酒楼的红利,那得等年底。
伙计赶着马车离开了,俞婉回到堂屋,大伯、大伯母与俞邵青坐在一块儿,桌上放着算盘,似乎在细细清算着什么,神色有些凝重。
俞婉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是建房子的钱不够了吗?”
作坊前期投入太大,几个月都回不了本,他们年前挣的银子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如今的石材、青砖以及工钱的工钱都还欠着,只等下月拿到第一批货款,先结算一小半。
“不是这个。”大伯母说,“工地那头,你阿爹把军饷填上了,又找白大婶儿借了些,暂时不愁银子。”
俞邵青在军营六年,吃住都在营地,平日里又不出去花天酒地,每月的俸禄都攒下了,除去给几人买礼物花了些银子,余下的全交给了姜氏。
而姜氏又拿出来给了大伯母,让她把钱拿去建房子。
要不怎么说大伯母疼姜氏呢,这样的妯娌,打着灯笼也难找了。
“既然不是银子的问题,那你们在愁什么?”俞婉问。
大伯开口了:“是铁蛋开蒙的事,铁蛋不小了,你大哥二哥这个岁数已经去蒙学了。”
就是二人都不大争气,不肯好好念书,没念几日便再也不去了。
莲花村小,没有自己的村学,打仗前,三五个村子都有,打仗后,乡亲们日子不好过,村学一个个地倒了,至如今,只剩杏花村的了。
可想到杏花村与莲花村的关系,大伯与大伯母哪儿敢把小铁蛋往那儿送?这不是把孩子往火坑里推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俞婉恍然大悟,她不懂古代的教育体制,险些把弟弟给耽搁了,想想弟弟已经满六岁了,确实该去念书了,“镇上不是也有私塾吗?”
如果她记得没错,从前赵恒便是在镇上念书的?
镇上的私塾可比村学贵多了,一月就得一两银子束脩,这倒还没什么难的,他们如今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