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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相_田小璃-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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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床沿,整个人失了力气,软软靠在床柱上。喜娘在耳边道:“将军将人都拦下了,不会有人进来闹新房,夫人不必担心。”
    孟随心喉咙干痛,抿了抿唇,“我、我师弟呢?”
    喜娘笑起来:“***一刻值千金,夫人不想着将军,怎地想起师弟去了?”从盖头地下递进来吃食给她,“夫人放心,都在外头呢,一会儿将军就来了。”
    孟随心接过酒杯,小小抿了一口,又递还出去。盖头罩得人闷闷的,她想扯下来,但手一动,就被喜娘拉住:“盖头只能新郎官来揭,夫人不要坏了规矩。”
    她只能安分坐着。
    好在没过多久,传来开门声,几个守着她的下人行了礼,鱼贯退出。孟随心双手搁在腿上,手指相互缠绕,手心里都是汗。
    眼底出现一双皂靴,她咽了口唾沫:“师兄……”
    师兄沉沉“嗯”了声,再没旁的话。
    她呼吸急促,“我觉得……是不是太快了?我们还没有禀明师尊,若要成亲,应当师尊为高堂……”手上一紧,被他握住,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都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嫁衣也穿了,堂也拜了,他们如今已是夫妻,难道还要说服他,回紫云山再办一场吗?
    他的手又大又暖,将她的包裹起来,指尖在她手背上微微摩挲。薄茧激得她起了鸡皮疙瘩,他忽地松开,右手往上,穿过盖头捏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她被迫仰起脸来。
    下一瞬唇上一重,他就这么隔着红布,轻轻含住她的唇瓣。他的气息扑面而来,热得她脑袋发晕,隐隐闻到一股香味,只以为是幻觉。
    面前的人是师兄,不会是他的。她与那人只是萍水相逢,今日过后,天涯分别,应当再无相见之期。她孟随心嫁做人妇,更不应当花费心思去想别的人,这是不忠不贞。
    “师兄……”唇间呢喃一声,她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腰身,仰脸承受。他喉间一声粗喘,压着她的力气顿时重了几分,含着勃然的怒气。
    她不明所以,被他这一下吓得怯怯地往后缩,谁知脑后一紧,又被他强行压上前。
    “咻”的一声轻响,蜡烛熄灭,眼前骤然黑下来。她后背一痛,被他压在床板上。偶一松开她的唇瓣喘气,手掌利落地抽来盖头,复又狠狠亲下来。
    他是下了大力气,她疼得眉头皱起,手指揪着身下的床垫,不敢吭声。幸而对于他的亲近,没有了昨日的抗拒,果然只要有时间,一切都是可以习惯的。





☆、第十六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十六)

    昏昏沉沉如小舟起伏,她时梦时醒,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力竭睡去。因着太累,梦中很是安宁祥和,一觉直到自然醒来,曦光透过帐子照在她脸上,睫毛颤动。
    两人是相拥的姿势,她眼前是他的胸膛,随着呼吸有略微起伏。靠得很近,似乎能听见他的心跳声,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伸出手,指尖在他肌肤上轻轻扫过,他忽地一动,牢牢握住她的手。
    “醒了?”头顶传来他的声音,沙哑粗噶。
    她脸不由一红,别扭着不肯抬头看他,闷闷“嗯”了声。他低笑,低头下来亲她,她忙闭上眼,怯怯地任他吻着,唇齿交融,他的手又不规矩起来。
    孟随心手放在身前,掌心触到他的胸膛,暖暖热热。忽地右手扫过一样东西,她一怔,手又重新抚上去。错开他的唇,低头一看,指尖上点点血迹。光线稍暗,她微微凝目,辨认出是他胸口一道伤疤,此刻疤痕裂了些,渗出几点血。
    这伤口……她浑身一凉,猛地伸手推开他,握着锦被撑起上半身。偏头落在那人脸上,剑眉星目,嘴角微微含笑,赤。裸的胸膛展现在她视线中。伤口被她那么一推,裂得更大,转瞬间濡湿了一片垫子。他恍若未觉,仍是看着她,目中若有星光。
    “戎卿!”她脑袋“腾”地冒起一片火,转瞬又冻结成冰。四肢止不住地颤抖,她蜷成一团,想避开他、避开他,身子往后一动,从床沿跌下去。
    他吓得忙拉住她,将人往前一扯,她又回到他怀里。这下她终于醒过神,仿佛落进了针堆,扎得人浑身都疼。手脚并用地挣扎,他不管不顾,牢牢将她箍在身前,贴着她耳朵一遍遍地唤“随心”。
    孟随心双眼血红,任他如何安抚都不肯停下来。可他力气那么大,她根本是在做无用功,踢打得自己都没了力气,他握住她的手还是坚定有力。她身子彻底软下来,他搂住她,低低地哄:“随心……随心……”
    胸口一凉,捧起她的脸,才发现满脸都是泪。她不说话,也不挣扎了,眼睛闭着,眼泪不停地流。他更是慌了手脚,“随心,你别哭……别哭……”
    她扯住锦被掩在胸前,不肯搭理他,他不敢松开,只能一直抱着哄。她手脚冰凉,泪水将几丝发黏在脸上,他一点点地拨开,又吻她的眼睛,将眼泪都吻干。她鼻尖都哭红了,声气越来越弱,细细的像猫儿。
    或许是终于苦累了,她揉了揉眼睛,慢慢睁开眼,脸上没有一点表情铄。
    戎卿心松了松,与她十指交缠,低低地说话:“随心,你分明是喜欢我的……”下巴蹭着她脸颊:“现在很好,我们成亲了,随心……和你拜堂的人是我。”
    她吸吸鼻子:“我师兄呢?”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一愣,眸色暗下来,许久勾了勾唇:“他没事。”
    孟随心低下头,又抽噎两声:“我口渴。”她那么快接受了这一切,比他想象的要好上太多了,他甚至有点受宠若惊,应了声好,忙起身去倒水。身后窸窣,他回过头,她跟着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嫁衣套在身上。
    他心里有几分酸涩,提起茶壶倒满一瓷杯,回身时耳边轻响,脖上一凉。她衣裳没穿好,只是粗粗套了上去,遮住一身红痕。眼睛泛红,手中匕首尖利,紧紧地抵着他血脉肌肤。
    “我师兄呢?”她又问。
    他神色不变,将手往前送了送:“喝水吧。”
    她眼里涌上雾气,强忍着没有落下。她此刻不过是个手脚乏软的女子,即便刀刃抵上了他的要害,但若他要反抗,简直轻而易举。但他没有要动的意思,眉眼柔和:“随心,你累了,吃点东西再睡一觉。”
    “我师兄呢?!”她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住了,手往前推了半寸,锋利的刀刃割进他的脖颈,血一瞬间就冒出来,顺着刀身一直滑下去。她的手止不住地发抖,一双凤眼蒙得都快看不清了:“戎卿,你怎么敢!”她说不下去,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他居然这么做?瞒天过海,偷龙转凤,她莫名其妙地就和他拜了堂,她以为他是师兄,床第间像一个妻子那样承欢迎合。她做了这样的事!她竟做了这样的事!
    她要怎么面对师兄?怎么面对师尊?怎么面对其他人?他把她当做什么?为她,说是一切都为她,可他骗了她!就在师兄的官邸里,就在她昨天还和师兄说过要成亲之后,就在师兄为她准备的新房里!
    他这样对她!
    “戎卿!”两个字说出来,咬牙切齿,她恨不得真的一刀刺进去。他不恼,不,他连情绪波动都没有,像看一个耍赖的孩子那样看着她,伸出手要拉住她:“随心……”
    她把刀又往前推了推,他终于闷哼出声。她用另一只手抹去脸上的泪,“戎卿,我要见陆风和顾伯言。你如果不想死,就让我见他们!”
    他眼睛里都是黑的,黑得像子时的夜空,最浓重最寂寥的那个时候。他看着她,忽然涌起些说不上是难过还是伤心的神色,就那么一点情绪,孟随心心跳狠狠顿住,几乎要松开手。
    他弯了弯唇:“好。”淡淡对着门外道:“把他们带来。”
    有人应是,脚步声渐行渐远。她衣裳不整,她不能让师兄和师弟看见她这个样子……收回握刀的手,她转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件穿好。他站着不动,眉眼平和,神色莫名。
    她哭得脸全红了,就着铜盆里的水洗了把脸,刚站直身子,身后一暖,他抱住了她。手臂像铁索一样环在她腰上,呼吸居高而下,洒在她雪白的脖颈。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像是感觉不到,只是抱着她,忍不住埋头下来,埋在她的肩上:“随心……”他似乎受伤了,语气低低的。
    她反手将他的衣裳扔过去,“你穿好。”门外有人高声道:“主子,人带到了。”
    她掰开他的手,快步走到门边。推开门,外头守着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三四个劲装男子,另有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陆风和顾伯言被人用绳子绑在一处,眼上蒙着黑布,嘴里塞着东西,身上有几处血红,应当是受了伤。
    他们身边也站着几个人守着,孟随心脚软,只能慢慢踱步过去。那些人要拦她,然而看了戎卿一眼,又默默退开。
    她走到他们面前,忽然有些胆怯,握了握拳,鼓足勇气将蒙眼的布巾划开,把塞嘴的东西取出来。她不敢看陆风,只能站在顾伯言面前,用刀子去划开绳子。小师弟猛咳几声,眼睛适应了突来的光亮,也看见了她:“师姐!”他急得大叫,手一得自由便握住孟随心的肩:“师姐你怎么样!”
    陆风受伤比顾伯言重多了,失去了小师弟的支撑,人一软,半跪在地上。孟随心连忙去扶他,顾伯言也过来搀扶,他借力站起来,一道目光沉沉正对着他,于是他也回望过去,就看见那站在门边的人。
    长身玉立,风姿绝世。黑眸半眯,眼底都是冷意,杀气勃然。然而眸光一转,落在孟随心身上,又都变成了无奈。
    陆风猜过是他,但又不敢相信真的是他。他怎么会知道随心要来?他怎么会……明明渴求已久的梦就要实现,偏偏到了这个时候,一切崩然。心口绞痛,他一手捂着,一手扯住孟随心将人推到自己身后。
    他爱她,此时此刻,他应当毫无畏惧地向那个人宣战,告诉他不要再来***扰随心,不要再来破坏她的生活。她辛苦了那么多年,就算是报答她的一点执念,放过她,放过他们,让他们好好地活过一生。可那么多话涌到喉咙口,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朝那人跪下,膝盖“砰”地砸在地面,孟随心和顾伯言俱都愣住。
    “师兄!”孟随心去拉他,他没有办法,硬来没有胜算,他只能这样。求那个人,求他,说不定他会心软,会放过他们……每说一个字就像是有一把刀扎在心上,他说得艰难:“主子。”
    孟随心怔住,主子?顾伯言早有了猜测,直到陆风这一声出来,更是肯定了戎卿是谁。他将孟随心朝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小声说:“师姐别怕、别怕……”
    她不怕,她除了害怕师兄和师弟会厌恶自己,她什么都不怕。





☆、第十七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十七)

    戎卿穿上了她方才丢给他的中衣,胸口一片染得都是血红。脖颈上的伤口不是很深,血已经止住了,但一眼看去,还是很吓人。他往前走了几步,慢慢地,有些体力不支的样子瑚。
    面白无须的男人高呼一声“主子”,疾步上前要扶,他微微抬手止住。扬眸看来,墨黑的深色竟有几分慑人,嘴角慢慢扬起一点弧度,“陆风,”他说得再缓不过,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你好本事呀。”
    两年,竟瞒了他两年。他倒是小看陆风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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