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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封信的内容,太师府里有人生病,也是含糊其辞,让人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太师府里有人生病……
太师府里人丁不少,但能让人专门伪装字迹,千里迢迢送信来给楚云裳的那个病人……
楚云裳想到什么,瞬间抬头:“难道是,是……”
她难得有些结巴,没有把话说完。
但九方长渊却知道她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太师府莫家,乃是楚云裳的外祖家。如今正担任着莫家家主的人,是为莫太师,也就是楚云裳的外祖父,莫青凉的父亲。而楚云裳三岁的时候,莫青凉与楚玺和离,回了太师府,此后十数年来,太师府与楚家再无任何往来,这般情形之下,可以说太师府这个外祖家,对楚云裳来说,根本就是名存实亡的,她和莫太师这个外祖父都不亲近,更枉论太师府里其他人。
所以,如果是莫太师生病的话,或是旁的人生病,送这么一封信来,楚云裳是理也不会理的。
唯一能让楚云裳动容的,也就只有……
“你要回去吗?”九方长渊低声问道,“这封信看起来像是真的。”
若是信中内容属实,那么他这两天也该收到类似的信了。
信纸已经被楚云裳重新拿在了手中,她手指紧紧地捏着纸张边缘,指关节都要发白。因九方长渊此刻和她离得太近,脸贴着脸,他并不能很好地看出她的神色。
只隐隐看清她面色发白,眼里神采也是深沉到极致,似乎是记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的确是记起了不太好的事情。
记起少时那一场冰冷大雨,记起前世那一场别有居心。
记起前世她也是在收到这样一封信件后,慌里慌张的费了很大力气才隐姓埋名从外地赶回懿都,暗中去往太师府试图见莫青凉,好为莫青凉医治,却反过来被太师府的人给软禁,予以各种折磨和虐待,为的就是要她吐露出楚家的秘密,她最后几乎是拼死才逃离太师府,没有死在那样一个所有人都是佛口蛇心的地方。
她看着手中这和前世一模一样的信纸。
隔了这么久,清闲了一整年的时间,终于又有人要算计她了。
是谁呢?
这封信,可不是太师府的人寄来的。
她的仇家数来数去也不过那么几个,现如今秋家已败,楚家也没有可能,太师府莫家排除,羽家无需计较,那么就只有皇室和月家了。
皇室和月家……
等等,不对,不会是皇室,反而是羽家有着很大的可能性。
如今距离当初三方开战已然过去一年之久,巫阳关那边九方长渊和慕玖越一同失踪,战事僵持甚久,还是身在南方的羽离素举兵北上,这才解了巫阳关燃眉之急,缓解了大周北方战局压力。而到现在,九方长渊还在神医谷没走,慕玖越也依然是不见踪影,皇室着急越王下落还来不及,怎会腾出手来写信给她?她离开懿都已许久,和慕玖越也已经没有过多往来,宏元帝没有道理对付她。
至于羽家……
楚云裳记起,年前羽离素挥兵北上去支援巫阳关的时候,曾给她写过一封信。
信中提及,羽家最近似乎有所动荡,不知是不是他在岭南打仗的这些时间里,羽家里的那些人,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来。
羽家的那些人,楚云裳记得很清楚,前世她和羽离素彻底摊牌后,羽家之所以会被她列为仇敌之一,便是因着羽离素背后的那些宗族之人,一直都在不遗余力的打压着她,且不知是否有受到什么人的唆使,她那时分明已经没了被利用的价值,羽家人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如果真是羽家或者月家给她寄这封信……
“不回。”她终于回答九方长渊的问话,“不到时候,不能回去。时机不成熟,一旦回去,我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那要什么时候回去?
等到莫青凉病重到弥留之际再回?
这可当真……
九方长渊自后揽着她,懒洋洋地磨蹭着她柔滑的颈项,姿态亲密到让人看着都觉脸红。他道:“不回就不回,依我看,这封信,就是在试探你。否则,早在十几年前,岳母就已经染了秘药,这么久了,药性不可能没有发作过。药性发作,等同于生病,如果这人有心,也是该提早告诉你的,而非是等到现在。”
说着,他伸手取过她手里的信纸,轻轻一碰,信纸便变成米分末,从手中簌簌而落。
“这是第一封信。且看着吧,往后还会继续来信的。”
……
正所谓一语成谶。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楚云裳接连不断的收到了从懿都匿名寄来的信件。
那些信几乎是每隔三天便送来一封,信中提到的,无非都是太师府里的那个人如何如何病情恶化,那个人如何如何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那个人如何如何在昏迷中一直叫着她的名字。
信中语句,字字恳切,句句真情实意,好似是真的在祈求她让她回去看那人一眼。
然而楚云裳还是心如磐石,半步不让。
直至再过了一个春秋轮回,又到了一年除夕之时,这从懿都寄来的信里,终于提到,太师府的那个人病危,倘若她再不回去,她就真的见不到那个人了。
收到这封信,楚云裳抬手抚了抚唇角,然后笑了笑。
除夕夜里大雪纷飞,她站在雪地里,发上衣上落了零零碎碎的雪花,她整个人好似是融进了雪里,轮廓模糊到让人根本无法与她和雪分辨开来,只握着信纸的那只手,苍白到比雪还要更加刺人眼目。
“是时候了。”她轻轻叹息,松手任信纸飘落下去,“喻儿,咱们回去吧。”
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何况三年之别?
重生三年前,而今三年已过,有些账,也是时候清算了。
懿都。
我,又回来了。
……
懿都,太师府。
太师府莫家,建成以来便是牢牢掌握着各朝朝政,地位端的高贵,乃真正的权贵豪门。然而,越是豪门,其内的水便是越深,太师府也是,在那锦衣玉食、光鲜亮丽的背后,各种肮脏、各种黑幕错综交织,左眼尚是笑脸盈盈,右眼便已尔虞我诈,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太师府里,有人的地方,那就有阴谋,有混乱。
然而再怎样的混乱,也都只汇聚在太师府的前院。
后院里,有那么一个角落,是任何人都不敢轻易靠近的,即便是得了莫太师口令的管家,每每走过无数个足以将最擅跟踪的暗卫给甩掉的拐角,来到那个名为藏室的地方,少不得都要先行心惊胆战一番,这才敢去到那藏室的前方,将莫太师写的字条,给塞进那个小小的孔洞里。
那孔洞实在太小,手指都不一定能钻进去,只能容纳小纸条在其中往来。
这一夜,天空还在飘着雪,北风呼呼的刮着,冷得人脸庞都要冻僵掉。管家哆嗦着手指,将太师新写的纸条塞进孔洞里后,没有如往常一样立即走,而是颤抖着声音对孔洞另一边的人道:“老爷说了,这次是最后一次,时日不多了。他之前说的事,您再考虑考虑,等白天小的会再来一趟,等您的回复。”
说完,抖了抖身上刚落的一层积雪,缩着脖子走了。
于是,管家也就不知道,孔洞那边的人听了他那番话后,沉默片刻,方才嗬嗬笑出声来。
那人笑声太过嘶哑,像是很久都没有笑过一样,声音是老旧木门被风吹动般的沙哑,古怪的声音从喉咙发出,诡异到吓人。
“最后一次?我怎么不知道,这么快就已经到了最后一次……”
孔洞之后的空间并不狭小,只是光线过于黯淡,那人缓缓摊开字条,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了字条上的字后,随手扔掉字条,重新躺下来,缓缓伸手,却是死死叩住自己的脖子,力道极大,不过那么瞬息功夫而已,脖子上就已经出现了青紫的痕迹,像是要把自己给掐死一样。
“不能让她来见我……我现在这个模样,她看到了,会厌恶的吧。所以,就不能当我已经死了吗?为我立一块碑,就已经足够了。”
☆、215、谋反
越王,终究也只是越王而已。|
所以,物是人非吗?
时光逆转。
楚云裳掐了掐手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是要准备谋反么……
各种思绪、各种画面在脑海中翻腾,直至最终,都化作了那么一个雪天里,她负伤摔倒在地,被点中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楚喻即将被人给带走,却有那么一个人骑马而来,满身雪色高华冷贵,几乎是从天而降一般,救她楚喻于冰冷危难之中。
然而,越是走,心跳便越是擂鼓一般激烈。她微拧了眉,蜷缩在衣袖中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一张纸条,力道几乎要把那纸条给揉碎一样。
她快步走进越王府。
听见九方长渊的喊声,楚云裳这才如梦初醒,手指紧了紧,将纸条重新握成一团:“来了。”
先进了府里的九方长渊走了会儿,瞥见楚云裳还没进来,不由回头喊她:“裳儿,还不进来?”
原以为会是什么不重要的情报,否则也不会被越王那么不小心就丢掉了。然而,才看那么一眼,楚云裳立时整个人僵在原地,周围众多仆从人来人往,极是热闹,她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见,视线牢牢地黏在纸条上,连呼吸都要停止。
她弯腰将纸条捡了起来,随手打开一看。
楚云裳应了一声,让人把最后一些行李给搬进去后,她正准备跟上去,脚下踩到什么,她低头看去,是个卷成一团的小纸条,好像是刚才越王上马时候从袍袖里掉出来的。
九方长渊道:“他不这样走,还能怎样走?”转而把楚喻抱起来,先进了府门,“赶紧进去了,我让人准备了火锅,鸳鸯锅的,大冷天的吃火锅暖暖身子。”
楚云裳看着,同九方长渊道:“他就这样走了?”
见王爷走了,两个护卫立时跨上马背,紧随而去。
说完,转身翻身上马,银白的披风一扬,缰绳一扯,胯下马匹希律律地嘶鸣一声,抬蹄便朝前方奔去。
他摆了摆手,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冷贵:“来了就好好玩,当成自家即可。”
楚云裳低头朝他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越王依旧是那么一袭雪色衣袍,外头罩着件银狐披风,衬得他整个人越发高冷矜贵。他微微点头,看向楚云裳:“楚七小姐回来了。”
因是在府外,九方长渊微拱了拱手,姿态有些散漫:“这就要走了?”
他们到越王府的时候,正是上午。因为是富庶区,街上的积雪早被各府仆人给清扫干净,整条街道看起来很是洁净,往来的人也不少,不过都没什么人胆敢靠近越王府。楚云裳正牵着楚喻的手,指挥着人将东西一件件的卸下马车,就听身后有仆从请安的声音传来,她回头一看,正是越王。
楚天澈这边自不必提,继续看楚云裳。
如今阁老年纪也渐渐大了,楚云裳从神医谷带了不少上好的药材,想给阁老补补身子。
且说城南这边,楚天澈买的宅子,邻居正是内阁阁老,是楚云裳少时的启蒙老师。于是分手之前,楚云裳就拜托楚天澈,让他去给阁老拜年的时候,记得把她准备给阁老的礼物带上。
在懿都里的住处就这样定下了,几辆马车就此分作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