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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德帝叹了口气,两个都是他表弟,他帮谁也不好,泼粪之事,确实像是出自酒陌的手笔,原本只是羞辱,可如今闹出人命来,便是大罪了。
元德帝缓声安慰道:“姑姑,此事朕已交由大理寺处置,定会还表弟一个公道。”
升阳长公主又是一番哭啼,她女儿已被贬为庶人,当初遭圣上灌了哑药,也不敢声张,一直深藏佛堂,是以并无人知晓她女儿已口不能言。女儿成了废人,儿子便是她们母女俩唯一的希望,可是现如今人突然就没了,叫她如何能接受!
“圣上,升阳想求见太上皇,还望圣上成全!”升阳长公主又叩首。
元极帝沉吟片刻,似在思虑,一会儿道:“父皇病情一直反复,恐不会见人。”
升阳长公主抬起头来,“太上皇可在养心殿?”
元德帝眉一敛,神色略有警惕,“父皇一直在养心殿养病,姑姑此话何意?”
升阳长公主苦笑,她们一家子这么多年来飞扬跋扈,是受了谁的指使?还不是太上皇为了打压文幼悯,故意纵容她们的,太上皇的心从来就不在文幼悯那儿,一直记挂着晏晨!可是这个秘密,就算给她一百个胆子她还不敢说出来,她只能继续叩首,“求圣上让升阳见太上皇一面。”
“朕会派人传话给父皇,若父皇愿意,自会宣召。”元德帝说完,和殿门口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升阳谢圣上恩典。”升阳长公主谢礼后,还欲再言,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大理寺卿陶德成求见。”
“宣。”元德帝道。
升阳长公主见状,到了喉咙里的话只能咽入腹中,“圣上政务繁忙,升阳便先告退了。”
元德帝俯首,“姑姑保重。”
沉王府,新年氛围未过,到处仍是喜盈盈的,酒砂却有些心神不宁,哪怕是见了丫环们刚送上来的小肚兜小手镯,她也有些打不起精神来。
她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吩咐丫环送请帖去酒府,让弟妹叶羡晚下午过来陪她说说话,想了想,又道:“看下陌儿有没有空闲,有的话叫他一并过来吧。”
丫环脸色微变,很快恢复如常,“奴婢遵命。”
吩咐下去后,酒砂心中仍是一上一下的,问暮雨道:“我爹在后面吗?”爹经常会从暗道过来陪姑姑,有时候一天中呆在沉王府的时候比呆在自家府邸还多。
暮雨摇了摇头,“不知呢,我让丫环去问下。”毕竟中间隔着太远。
酒砂点了点头,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陌儿,和爹爹说说话图个心安也成。
暮雨低声道:“今儿早上暖姑娘和两位贵人都过来了。”
“哦?”酒砂微讶,暖暖跑来跑去她倒不奇怪,但公公和婆婆也出谷倒是稀奇了,她面上起了笑意,“那我去看看他们。”过来了,她这个做儿媳的总要过去请个安的。
酒砂到了院子后,暖暖还未起身,暖娘迎了出来,笑道:“暖暖早晨出谷起得早,这会儿还在睡回笼觉呢。”她也是刚知晓酒陌之事,还是元极帝告诉她的,他们都有心想瞒,怕酒砂情急之下动了胎气。
酒砂笑,“早上冷,难为她起这么早,多睡一会儿便是。”
“是啊,暖暖喜欢热闹,昨儿便嚷嚷着想回来,我和她爹便想着陪她出来在这里小住几日。”暖娘这般道,百花谷正在重新安排暗卫,元极帝也派人在隐秘处建竹屋,挖暗道,以确保日后安全,是以只能先在这里住一阵子。
酒砂并没有怀疑,和暖娘说起了话,十句有七八句离不开肚里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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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叶羡晚姐弟俩来了,叶慕阳面色尚可,见了暖暖心下松了一口气。暖暖自睡醒后,精神便一直不大好,见了叶慕阳才稍微开心了些。
叶羡晚脸色却是有些差的,她还年轻,平日里只是打了淡妆气色便很好了,今日妆粉上得重,也掩不住差劲的气色。
“怎么脸色这么差?”酒砂柔声轻问。
叶羡晚忙捧了捧脸,扯出一个笑道:“昨晚失眠,没睡好。”
“我昨晚也是,”酒砂道,“按理说这天气当是好眠才是,可我一个晚上都睡得不舒服。”
叶羡晚闻言,忙笑道:“姐姐不好眠的话,晚上睡前可炖盅猪心汤安安神。”
“这倒可以。”酒砂笑道,招呼着姐弟俩入茶室坐。
茶室里。
叶慕阳和暖暖面对面坐在窗前的罗汉榻上,榻几上放着各种茶具,叶慕阳温声细语,教暖暖辩着新茶旧茶。
酒砂和叶羡晚在旁边的棋榻上坐着,酒砂见酒陌没有一同前来,便随口问道:“陌儿去哪儿了?”
叶羡晚一怔,只觉得眼眶一下子就发热了起来,忙按压下这股热意,笑道:“昨夜和武公子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刚刚才睡醒,又说下午还约了人,我和慕阳过来的时候他也准备出门了,去哪儿我倒没有问。”
“啧,”酒砂拧了拧眉,“叫他少喝酒,又喝到那么晚?他酒量本来就不好,喝多容易出事。弟妹,你也当好好说说他,成家立业了,不能像以前那般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酒砂一句“喝多容易出事”,一下子就让叶羡晚克制不住地红了眼,她连忙低头佯装喝茶,生怕露出马脚。
“你是怎么了?”酒砂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今日脸色也太差了些?”
叶羡晚忙笑道:“没有,就是昨晚睡不着,刚睡着陌陌又回来了,吐得到处都是,服侍他服侍了许久,直折腾得差不多天亮才睡。”
酒砂拧眉,“这家伙!今儿他回来你叫他过来我这儿一趟!”
叶羡晚心中“咯噔”一下,不知怎地就扯到了这儿来,怔了一会儿才道:“晚晚知道了。”声音音带着些哽咽。
她实在有些撑不住了,以前她自己一个人没得依靠,她可以坚强。可是后来他成了她的依靠,她又学会了软弱,可他却在她离不开他的时候出事了,她突然就觉得自己无依无靠了。
“晚晚,你告诉姐姐,是不是陌儿欺负你了?”酒砂见她一直低着头,觉得十分不对劲,可话一落音,却见她眼泪掉了下来。
酒砂心下吃惊,连忙过去抱住她,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叶羡晚摇头,没有说话,她现在感觉真是糟糕透了,昨晚一个晚上没睡,整个白天也是懵懵懂懂渡过的,直到现在,脑子仍是一片浑浊,她怕他会死。
酒砂心一沉,有些不敢问,“是不是……陌儿出事了?”
“不是!”叶羡晚连忙摇头,“是……是……”她支吾许久,才憋出一句,“是他在外面……有女人了。”
酒砂愣了一瞬,继而摇头失笑,“这绝对不可能。”她这下心中轻松许多了,拉起她的手道,“姐姐以性命担保,陌儿绝对不会喜欢别的姑娘,你们之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这样吧,晚上他回去了,你和他好好说说,也不必让他过来我这儿了。”
叶羡晚流泪点头,啜泣了起来。
“好孩子,”酒砂抱着她,“别想太多,夫妻俩有什么话,说开了便是,要相信陌儿呢。”
叶羡晚点头,在她肩上低泣着。
叶慕阳察觉到这边的情况,连忙下榻过来,“姐,你怎么了?”他未免心疼,姐姐今日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也是收了这边的请帖后才强打起精神来,可还是撑没多久便崩溃了。
叶羡晚摇头,擦了擦泪,对酒砂哽咽道:“晚晚失礼了,我想先回府。”
“好好,”酒砂忙对叶慕阳道,“那你先送你姐姐回去吧。”
“好。”叶慕阳连忙应答,又扭头看向了暖暖。
他还没说什么,暖暖便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又跑过来安慰道:“晚姐姐莫哭了。”
叶羡晚忙吸了吸鼻子,冲她露出一个微笑,在晚辈面前这样哭,未免丢人了些。
待姐弟二人走后,暖暖坐在榻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也哭了起来。
酒砂一个怔愣,怎么这个也哭了?她只能挺着个大肚子过去,坐在榻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我的暖暖,你哭什么呀?”
暖暖很是委屈,哽咽道:“我被欺负了。”
“谁敢欺负你呀?”酒砂一听惊了,她大哥二哥一个是王爷,一个是皇帝,亲爹还是太上皇,哪个不要命的敢欺负她?
“不能说。”暖暖啜泣道,“大哥说不能告诉你,免得你担心。”暖暖抱住酒砂哭了起来。
酒砂轻轻顺着她的背,“乖暖暖,告诉大嫂是谁欺负了你,大嫂给你报仇,也不让你大哥知道。”
暖暖停了哭,想了想,又是嚎啕大哭,“不能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酒砂:……
沉曦:……
第103章 19。1
沉曦今晚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可回到后并没有去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元极帝那儿。
元德帝也在,书房中氛围沉重; 大满朝的两位帝王在塌上面对面坐着; 面色深沉。沉曦拉了张鼓凳过去,坐在榻前; 与榻几的位置平行; 不偏不倚。
三人会谈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 沉曦率先离开,他的事情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 酒陌之事已与元德帝打了招呼,元德帝对于文幼悯的处置,元极帝定然是比他还要上心的。剩下这父子二人,一个要“驾崩”,一个要退婚; 这两件事又互相牵引; 他并不插手,等他们商量好给他一个结果便是。
沉曦回到屋里的时候; 酒砂在床上微眯着眼; 见他来了只抬了抬眼; 又闭上眼睡觉。
沉曦刚躺上床盖好被子; 酒砂便轻声开口,“我今日看暖暖神色不太对,可是被人欺负了?”
沉曦抿了抿唇; 今日之事他已经知道了,也不瞒她,“昨日,皇太后派人抓了暖暖和我娘。”
“什么?”酒砂心猛地一沉,待要起身,又想起今日这二人还好好的,方才松了一口气,“抓她们做什么?”
“想要折磨她们,让她们生不如死。”
“为什么?”
沉曦默了一默,“不知道,许是心中扭曲吧,恨她们抢走了太上皇。”
酒砂眉头一皱,不解道:“太上皇怎么能是暖娘她们抢走的呢?那、那暖暖她们没事吧?”
“没有受伤,就是受了惊吓,尤其是暖暖。”
酒砂不免心疼,“可怜的,难怪今日哭得那般委屈。”
“以后,不要单独和皇太后见面,她很危险,知道吗?”沉曦道。
酒砂连忙点头,又想了想,“那公公应该生气了吧?”她看得出来,公公很疼暖娘母女二人,要是得知这事,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嗯,”沉曦淡淡道,“他当场踢断了皇太后两根肋骨。”
酒砂一听,忍不住“嘶”了一声,想想都觉得疼。
沉曦没告诉她,这还不止,如今皇太后还与那十几具尸体关在一起,已经关了足足一天一夜,方才见他也没有要放其出来的意思,就看今晚元德帝求不求得到情了,只是这些不该说的话他不会多说,以免吓到了她。
“那姨母现在怎么办?公公会处罚她吗?”
“昨日元德帝也在场,太上皇让他自行处罚皇太后。”
酒砂闻言,唇张了张,元德帝打小就很孝顺,估计他也想不到姨母会是这种人吧?可他能如何处置?定是万般为难的,想到这,酒砂小声道:“哪有让孩子亲手处置自己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