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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都是京城小报馆里的人,专门在帝都城里打探各种小道消息,有时得来的消息比官府的还要迅速、灵通,可是没有人知道这小报馆是谁开的,有说是江湖人开的,也有人说这小报馆的后台是官府里的人,而小报馆的馆主从未在人前露过面,传闻其忽老忽少,忽男忽女,千面百变。
午膳后,王胖子站起来擦了擦嘴巴,拍了拍隔壁青衫中年男子的肩膀,“好好背啊,下午还有一场。”
“一定一定。”男子站了起来,点头哈腰的,拍了拍怀中厚厚的本子,干这行的,不一定要口齿伶俐,但一定要记性好!下一场主要是他在说,只要将早上在茶楼里听到的跑到酒楼里再说一遍就成,老百姓们的想法也不用他去带,自有别人带节奏。
王胖子出了四合院,入了京城小报馆,又下了地道,从另一处朴素的三进院子冒了出来,入正屋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后,方从暗道离开。
他走后,一个身穿淡绿色祅裙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女子年约二三十,身形高挑,面容清秀,淡漠的眸色使得她身上带了几分寡淡之气。
女子一出来,便有一丫环上前来,低声道:“馆主,大人过来了。”
女子听了,细柳眉一挑,又微微拧眉,淡淡道了句,“知道了。”
女子快步去了后面的院子,一进去,便见一身形高大的黑衣男人正背对着她,在手把手地教着一个年约十岁的男孩子练剑,一旁,一个五六岁的男童正在扎马步。男童见了她,立马收了马步笑嘻嘻朝她奔来,声音清脆而欢喜,“娘,爹说要教我……”
可惜他跑到一半,便被男子伸手抓住脖子后的衣领给拎了起来,男子板着脸斥道:“让你扎半个时辰,时辰到了吗?之前的不算,回去从头开始!”
男童撇了撇嘴,有些委屈,可还是乖乖回去扎好马步,打好马步后,可怜巴巴地望着女子。
女子迅速上前几步,将男童抱起,“小宝,别听他的,回屋念书去。”女子说完将小宝抱入东厢房内,出来后关上了门,看了一眼在院中乖乖练剑的大宝,瞪了男人一眼。
男子拧眉,“你干什么,我教小宝练武。”
女子盯着他,径直走向正屋里,男子跟上,关上了门。
“古还寒,”女子双手抱臂,“你想干嘛?”
“我教小宝练武啊。”古还寒睁眼道。
“小宝体弱,根本不适合练武。”
“不试下如何知道,小主人再有半年便要出世了,到时小主人长大后,需要有人陪他一起练武。”长子大宝虽然身强体壮,可惜资质平平,而小宝自幼体弱多病,在此之前,他确实没有让他习武的意思。
“那你另外挑选其他合适的孩子就行了,小宝聪明,心算极佳,以后管账最合适不过,大宝文不成武不就,长大后便让他自行挑选行业去,不一定要继承你们暗卫的衣钵!”女子着重强调了“衣钵”二字。
古还寒心中嘟囔,这两个孩子哪一个进得去啊,他叹了口气,“要不我们再生一个吧?”
“你没毛病吧?”女子瞪他,“我是个寡妇,你让我再生一个?当初是谁说生了小宝就不生了,又嫌每月要易容回来麻烦,干脆就装死?”
“你生小宝时身子大虚,我才说不生的,现在你放心,主子最近在钻研妇人生产这块,得了不少效果,现在他都敢让夫人生了,那就没问题了,到时我让踏雪给你接生!”古还寒打包票道。
“那你让我一个寡妇跟谁生?”女子气得双手叉腰,“我是去偷汉子还是偷汉子?”
古还寒犹豫了下,“要不你直接改嫁给我,也不用麻烦了。”
“是啊,到时我还要谢谢你把大宝小宝当亲生儿子疼是吧?”
“这样不挺好的吗?现在情况和以前不一样了,少了许多威胁,你可以直接住入王府,到时我们还能天天见面。”
“天天见面?”女子像在听天方夜谭,“你一个月休三日假,每个月就来一天,你现在跟我说要天天见面了?那天晚上睡觉我翻个身你都差点没把我当鱼给叉了!”女子越想越气,手指着门口,“你给我出去!”
“半月你气什么?”古还寒莫名其妙,“那个时候是你翻身吓到我了。”
“你给我出去!反正我们二人也没名没份,至此结束了,我跟个普普通通的暗探都好过跟你!”半月气极,将他人往门口推去,气道,“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你不会想改跟别人吧?”古还寒问话间,半月已经打开了大门。
“你也可以啊?找个年轻的又愿意守活寡的去跟你!”
“你是不是嫌我没跟你同房?”古还寒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半月下巴差点没掉了下来。
“主子跟夫人是天天同房的,可是我是习武之人,纵欲伤身……”
“呸!”半月狠狠啐了一口,撩起长裙高高抬起长腿便将他踢了出去。
古还寒踉跄数步,低头看着胸前一个细长的灰脚印,心中纳闷,这是要闹哪样?她是跟谁好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杀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91章 19。1
一切都如想像般顺利; 没有人怀疑酒眷白的归来,酒府一家团圆,皆大欢喜; 直到年底; 还有百姓们为此津津乐道。
酒眷白归来后,自是和长子酒陌在酒府居住; 其妹白思蓝一直软禁于沉王府; 他每日由暗道前往沉王府探望; 白思蓝极其依赖他,有时晚间不肯他离开; 他便在沉王府过夜。
大年三十这日,帝都城内各家各户张灯贴联,喜气盈盈,大家都面带喜色地忙里忙外,沉曦也有些忙碌; 不过面色仍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他昨夜同意了酒眷白的请求; 让白思蓝今晚过去酒府与兄长、侄子侄媳一起过年,尽管酒眷白一再保证妹妹不会离开; 但是沉曦向来是个谨慎之人; 便暗中加派了人手保护; 又嘱咐酒陌多加看护。
安排好这一切后; 他带着酒砂前往百花谷去了,要过年了,一家团圆。暖暖早在小年的时候就回百花谷了; 这些日子她来来去去,随心所欲,想爹娘了就回百花谷,想外面的花花世界了就出来玩,当然,在外面呆的时间要多上一些,每次她从百花谷出来第一件事便是回沉王府看望大嫂,第二件事则是去酒府找她的慕阳哥哥玩。有时她一走,酒砂总会生出一种女大不中留的错觉来。
巳时一刻,沉曦带着酒砂一行人去了林中木屋,因着暖暖时常来往,原先石磨下窄滑的地道已被修扩为齐整的石梯,两边燃着明亮的壁灯,下了石梯,便到了河道旁了,去百花谷必须经这条河而出,如今正是寒冬腊月,因着是地底的暖河,倒不算太冷,可酒砂已是孕中期且不谙水性,沉曦便准备了一个加盖的紧密浴桶。这浴桶铺满厚弹的软垫,酒砂抱着软枕坐在其中,加盖后,沉曦和两个水性极佳的暗卫将浴桶拉入河中,先前为了保障暖暖的安全,沉曦命人在河中砸了一条腕粗的铁索,现如今只要拉着浴桶攀着铁索往前潜游即可,不过一小柱香的时间,一行人便出水入谷了。
一出水,沉曦连忙将桶盖打开,虽然知晓这么短的时间闷不到她,可他怕她害怕。酒砂听他先前吩咐过的话,在他打开盖桶后微眯着眼,不全然睁开,免得刺激了眼。
“还好吗?有没有撞到哪儿?”沉曦关切问道,事前已经找过一些不会武功的女暗探尝试过,都说只是有些摇晃,不会碰撞到。
“没事。”酒砂双手捂住眼睛摇了摇头,“就是好暗,下次带颗夜明珠好不好?”
沉曦笑,“好。”
酒砂缓缓睁眼,适应了眼前的光亮,谷里早已有暗卫准备了干燥的衣裳等候着了,沉曦头上系了防水的羊皮巾,一解开便好,也不会湿了长发,沉曦换上干衣裳后,才将酒砂抱出了浴桶。
“真漂亮啊,好暖和!”酒砂惊喜地看着眼前的美景,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先前听暖暖描述得如同世外桃源,如今亲眼所见,才觉得这里比起世外桃源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就是人间仙境!这里像是被冬日遗忘了的一块春地。
“你喜欢可以多呆几日。”沉曦微笑道,谷里一年四季如春,远没地上那般寒冷,如何仍有不少花儿盛开,她向来喜欢花草。
酒砂笑容灿烂,只觉得看得目不暇接了,这里树木葱茏碧绿,花草姹紫嫣红,实在美不胜收!
“大哥大嫂!”山坡下,身着喜庆红衣的暖暖在欢喜地朝他们招手,很快便提着裙子跑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几只小猴子!
酒砂看得又惊又喜,沉曦拉着她的手往坡下走,“小心些,这里没有修路。”
“是不应该修呀!”酒砂笑道,“这样挺好。”
沉曦弯唇一笑,朝暖暖走去。
元极帝和暖娘已在木屋前等候,二人相依,如同一对隐世的神仙眷侣,暖娘身着紫色长裙,面色桃红,气色看起来比酒砂新婚那阵子还好。暖娘见了她和沉曦,低头娇羞如同新妇,元极帝更是满面春风,酒砂停下细看,只见他原先斑白的两鬓竟也长出了青丝,整个人几乎年轻了十岁不止,竟隐隐在他身上看到了酒陌新婚后意气风发的神色。
酒砂看得失神,直到沉曦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才回过神来,连忙福身行礼,“儿媳见过公公婆婆。”
“何需多礼,小心身子。”暖娘连忙挣脱开元极帝的怀抱,上前将酒砂扶起。
元极帝怀中一空,微有失落,但目光落在酒砂隆起的小腹上,又欣慰一笑,他就要当祖父了,可是比起当祖父,他更想亲身体验一回当爹的感受。
前两次她怀孕,他都不在她身边,他做梦都想在她怀孕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孕肚一日日变大,再感受她的生产,抱着他们刚出生的孩子,对她说一声“辛苦你了”。他想和她看着他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他会亲自教导这个小娃娃说话走路,写字画画。只可惜,暖娘并没有想要再要一个孩子的意愿,她羞涩得紧,如今儿媳都有孕了,哪里好再给沉曦添个比他儿女还小的弟弟妹妹。
暖娘伸手摸了摸酒砂鼓鼓的小腹,温声问道:“这次过来可有什么不便之处?”她原本是想去沉曦府上过年的,可是家里这位却不同意,骗了暖暖将这里描述得天花乱坠,将酒砂哄了过来,她几乎能想像长子听到酒砂执意要来这儿过年时的表情了。
“没有,挺好的。”酒砂笑着将沉曦命人制的浴桶说了,说完又怔怔地看了暖娘几眼,低声道,“婆婆和公公气色极佳,看着好像年轻了十来岁。”
暖娘被她说得一愣,又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捧了捧脸。
“是吧!”暖暖凑过来道,“我也觉得!那天我还做了个梦,梦见娘告诉我——其实我是你姐姐!你爹是你姐夫!然后我就笑醒了!”
酒砂失笑,暖娘戳了一下她脑门,笑骂道:“嘴贫!”
元极帝朗声大笑,“这小丫头嘴甜得很,是想着今晚的红封是吧!”
暖暖瞪大了眼,“才不是呢!暖暖是说真的!”可是说完又有些难为情,“不过暖暖也想爹爹给个大大的红封!”
几人听得大笑,沉曦也失笑,笑意直达眼底。
几人小聚过后,暖娘拉着酒砂在屋内新置的罗汉榻上坐下,和她细细交待起了孕妇的注意事项,因为交待的也不是生产时的难言羞耻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