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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梓是晏相长子,自幼与白暮雪一同长大,年龄相仿。当时,年幼的白思蓝尤其粘晏梓,晏梓也很喜欢这个精灵可爱的小妹妹,帝后与晏相关系极好,便给二人订下了娃娃亲,可是后来,这二人却没有想像般完美的结局,在那场滔天大火中,晏梓丧生,白思蓝侥幸存活,却也烧成了半人半鬼。
当年他舅舅不过才十岁,正是他遇上酒砂的那个年纪,他能懂他舅舅的心情,一个小小的男子汉,拼死去护住一个需要他守护、比他幼小许多的人,可是那样的一场大火,任谁也无力回天。
沉曦清楚,在他心中,白思蓝不仅仅是她们姐弟二人的姑姑,也是他舅舅透支了生命去保护的人。若是让他娘知道白思蓝被擒,她也不会任白思蓝就此被处死,所以他竭尽自己所能,留她一命,白思蓝的命不单单是她自己的,也是外祖家一百六十九人命、以及他娘牺牲了半生幸福换来的。
只是白思蓝经了数十年来生不如死的折磨,性子早已变得残暴可怕,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了,她的复仇之心,不死不休。
白思蓝,不能让她活在阳光下。
沉曦将两朝之事一一道来,酒陌眼睛一眨不眨地听着,听着听着,他的头渐渐垂了下来,之后,他便如同一尊雕塑,静静坐着那儿,不语不动。
沉曦沉声道:“你姐姐怀了身子,她性情聪慧,如何能猜想不到这当中缘由?你如今已成家,也该长大了。仔细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该做。”他站了起来,“以后凡事自己作主,作不了主的来找我,别去打扰你姐姐。”沉曦说完,大步踏出书房,顺便带上了房门,留他寂静一人。
酒砂醒来的时候,沉曦正侧躺在她身旁,静静看着她。
酒砂唇翕动了一下,说不出话来,沉曦翻了个身,从高几上端了杯温热的安神茶,将她扶起,喂她喝了两口。
沉曦转身放茶,酒砂低落微颤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吗?”
沉曦轻放下茶盏,转过身来,轻轻拥住她,温和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但是答应我,无论怎样你都别激动,为了我们的孩子。”
酒砂手抚着小腹,声音低低的,有些懊恼,“孩子,没事吧?”
“没事,但差点有事,这几日你需卧床静养。”此事对她的刺激太大,好在前些日子她心境愉悦,孩子现在还算稳妥。若是前些日子她情绪不稳,再经了今日之事,只怕孩子便保不住了。
“对不起。”酒砂忍不住掉泪。
“你我之间不需要这三个字。”沉曦手覆上她手背,“我只想你好好的。”
酒砂哽咽,点了点头,待情绪稍作平复后,她终于沙声开口,“我爹是前朝太子,白暮雪。”
“是。”沉曦的回答很是平静。
“你一直知道。”
“是。”
酒砂没有说话了,反倒是沉曦按捺不住,先开了口,“你怪我吗?”
“怪你什么?”
“欺瞒你。”
酒砂顿了顿,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如果有得选择,我也不想知道此事。”
沉曦轻应一声,没有说话。
片刻的沉默后,酒砂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我之前让你查我爹当年落水的真相,你有查到什么吗?”
沉曦紧了紧怀中的她,“有消息,但是你别紧张,我还不确定。”
酒砂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心跳都跟着快速跳动了起来,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不是……当年那具尸身不是她爹的?酒砂轻声问,“我爹还……活着是吗?”
沉曦顿了顿,还未开口说话,门外便传来了轻轻的两下敲门声。
“何事?”沉曦开口。
“王爷,”门外响起朝云的声音,“酒少夫人差了下人过来,问酒陌少爷是不是还在我们府上。”
“他在书房,你让他自己处理。”沉曦冷道。
朝云刚应下,门外又有了声响,“酒陌少爷。”
“我姐醒了吗?”门外传来酒陌有些沙哑的声音。
“应当是醒了的。”朝云轻声回道,刚刚王爷在里面那么大声回应她们,若是夫人睡着了,他是不会回复的。
“嗯。”酒陌轻声应了,又低声吩咐道,“让他们回话,就说我在这边有点事,晚些回去,让少夫人先睡,不必担心。”
“是。”朝云福身,吩咐了下去,同时屋内也传来了沉曦的声音,“进来吧。”
酒陌推门而入,入了内间,拐过屏风后,姐弟二人两双酷似的桃花眼相望着,心事重重。
酒陌自觉搬了绣墩过来,坐着下低头不语,心情十分沉重。
半晌后,酒砂开口问沉曦,“我爹还活着是吗?”
原本黯然的酒陌闻言猛地一惊,抬头望着二人。
沉曦从容道:“十一年前,曾有一支柔然商队入了帝都,那商队中有一商女,对你爹一见倾心,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他求爱,此事你们可还有印象?”
姐弟二人细想,酒陌想不起来,酒砂却是回想起了几分。她还记得,当时是中午,阳光很烈,他爹带着他们姐弟俩沿着街边走着,突然被一些人拦住停了下来。站在中间的那商女是异域之人,以轻纱蒙面,裙裳鲜艳靓丽,她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可是后来,这商女一开口,她便发现她性子霸道泼辣,当时也不顾她爹拖儿带女,听说了是个鳏夫,还笑言正好,惹得她爹当场脸都黑了。再后来的事她有些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那商女纠缠得紧,她爹让老仆带着他们姐弟俩入了茶楼避暑气,再之后就不知道了。
沉曦道:“没过几日,那商队便回柔然了。我查了一下,那商女不是普通商户,而是柔然一位十分受宠的郡主,她今年已二十有四,还云英未嫁,十年前,她在府中私养了一位面容十分俊美且精通诗词音律的面首,只是这郡主分外宠爱他,从来不肯让他以真容示于人前,一直让他带着面具。这面首到来的时间,与你爹失踪的时间线较为吻合,而且听说这面首性情温和,只是常有恍惚之态,似乎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
姐弟二人听得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他们的爹爹没死,可是却被人绑去当面首了?冷静想想,这当真是一奇耻大辱!想当年,前朝尚存时,那柔然小国还要每年前来进贡,可国破之后,虎落平阳,堂堂前朝的太子竟沦落到给柔然的郡主……强抢去了?
沉曦面容淡定,对此事不置褒贬,“我已经派了暗卫前去柔然打探,确认那面首腕上是否有烫伤,并想办法获取那面首的容貌画像,估计不日便有消息传回了。”
姐弟二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声不吭。
作者有话要说:
白暮雪(马甲酒眷白):大家莫方,我贞操还在。
第84章 19。1
酒陌回到酒府的时候; 已是下半夜了,洗浴后悄声入了内室,刚坐到床边准备除鞋子; 叶羡晚便醒了过来; 她白日睡多了,晚上一直浅眠着。
“吵醒你了?”酒陌扭过头来看她。
“没有。”叶羡晚爬了起来; 从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身; 柔声道; “在想你怎么还不回来。”
“今日临时发生了些事,我在处理。”
“嗯。”叶羡晚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 “累不累?”
“还好。”酒陌转过身来,二人躺下后,他撑在她身上静静地看着她,他突然有些后悔娶了她,他只怕要拖累她了。倘若有一天他们姐弟二人的身份被揭穿; 那她该怎么办?指不准还会拖累到她弟弟。原先想着这些问题是姐夫该烦恼的; 谁知如今全落到了他身上。
“有心事?”叶羡晚眨了眨大眼睛望着他,手从被中伸了出来; 摸了摸他光滑的脸; 他的脸好像比她还滑呢。
“没什么; 就是想你了。”酒陌认真地看着她。
叶羡晚笑得甜蜜; 脸有些红。
酒陌吻住她的唇,她闭眼,生涩地回应着他; 缠绵细腻的吻结束后,他并无徐徐往下,而是停了下来看她,“还疼吗?”
叶羡晚垂眸,有些羞涩道:“有一点点……可是,轻一点的话没关系的。”话说完,她脸烫得厉害。
酒陌唇微微一抿,很快浅笑道:“那今晚就放过你,我们……来日方长。”他喜欢,可是今日确实没什么兴致,他不想敷衍她。
叶羡晚羞红了脸,轻轻“嗯”了一声,乖巧地依偎在他胸前,她真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酒陌环住她,二人相拥而眠。
他回来了,叶羡晚睡得心安,很快便睡沉了过去,可他却是一夜无眠。
两日后,叶羡晚回门,归宁后,叶慕阳也搬到了酒府入住,酒陌将后面的一整个院子都拨给了他住。叶慕阳已经考完秋闱,如今只等放榜,虽然轻松了许多,可他却不曾懈怠,每日手不释卷,闲暇时也会钻研医书。暖暖知道他搬到附近后,也经常随着酒砂前去酒府,找他玩耍,只是有时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弄得他脸红耳赤,哑口无言。
月底的时候,沉曦收到了从边疆远来的飞鸽传书,是平南王妃传来的,平南王在上个月二十便收到了他的传信,平南王妃决心带小世子回帝都医病,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估摸年底的时候便能到帝都了。
酒砂听说后松了口气,道:“她愿意来便好,希望还是有的,无因大师医术了得,更何况还有你和婆婆呢。”
“嗯,我们会尽力。”沉曦道。
于私,平南王与元极帝情同手足,若能治好便是喜事一桩,哪怕日后小世子资质平庸,他们也心满意足了;于公,平南王骁勇善战,他的忠勇毋庸置疑,可若能治好小世子,他也会对大满朝皇室更加地死心塌地。
“平南王妃只带了小世子回来吗?”酒砂有些关切,“郡主有一起过来吗?”太上皇在退位之前,还发了昭告封平南王的长女安宁儿为宁福郡主,他是怕到时安宁儿回来了,会因其痴弱而受人冷眼。太上皇如此细心,可见其对平南王一家的重视。
“信中并无提及。”沉曦道,“不过先前太上皇退位,平南王已经收到消息,他定会快马加鞭赶回帝都恭贺新帝登基,想必能追上平南王妃一行。如果不同行,指不准还会赶在王妃之前抵达帝都。”
酒砂点了点头,如果平南王也来了,那宁福郡主一定也一起过来了。
“你和宁福郡主相熟?”见酒砂关心她,沉曦便问了一句,他记得平南王妃和她的母亲二人算是旧识。
“当然啦。”酒砂笑道,“小宁儿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还给她喂过饭,可乖了,一口一口吃着,干干净净的。她小时候长得可漂亮了,讨人喜欢得紧,那个时候陌儿调皮捣蛋,我巴不得能拿他换这么个乖巧漂亮的小妹妹回来。”酒砂回想起幼时之事,眼睛都散发着柔光。
安宁儿小她五岁,在她印象中,安宁儿是个非常讨喜的小丫头,初时也不能算是痴傻,只是说话走路比一般的孩子要迟钝一些,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发了几日高烧,醒来后性子便有了极大的变化。
那时她和陌儿去看她,平南王妃抱她在怀中,她安静得如同一个扯线木偶,一双往日清澈的大眼睛都变得呆滞起来,似乎不认识他们了,他们和她说话,她就往平南王妃怀里钻,像是极度怕生。
平南王妃哄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想起姐弟俩来,还冲他们笑了一下,可是说起话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