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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绝大多数学子们已经就寝,营帐中偶尔还有几处光亮的,营帐附近还有守夜的学子们在来回踱着步。
叶慕阳和酒陌二人拾掇了衣物,借着月色悄悄往小溪深处去了,二人往上游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一个隐蔽处,小溪中有一块巨石如石壁般屹立着,竟是凹陷进去的,可谓是一个天然的屏障,叶慕阳周身黏腻,又见周围一片寂静,忍不住穿着衣裳下了水。
酒陌坐在石壁上背对着她替她守着,听得身下传来淅沥的水声,酒陌唇角弯弯,忽而开口道:“慕阳,我们就快成亲了。”
叶慕阳动作一顿,弯唇一笑,只是不敢拖沓,匆匆洗浴了一番,便让酒陌递衣裳给她了,穿好衣裳后,她坐在石壁上卷起裤腿,一双莹白的小腿泡在小溪里,背对着他,等他洗沐。
酒陌并不着急,二人一个泡着澡,一个泡着脚,欣赏着不甚明亮的月色,十分惬意。
一会儿后,叶慕阳催促道:“要回去了,明日一大早就得起来呢。”今日也累,她想早些回去休息。
“嗯。”酒陌应了声,身后传来哗啦的水声,是他起身了,叶慕阳头低低的,等他穿好衣服。谁知酒陌擦干了上身,忽然就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叶慕阳身子一僵,没有动作。
酒陌忽然吻住了她耳后,她身子一颤,许是夜色朦胧,有些迷失了心智,她没有拒绝他。他的吻缓缓移至她面颊,一只凉润的手扳过她的脸,温热的唇封住了她微张的唇,她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
二人正亲吻着,酒陌忽然耳朵一动,迅速松开了她,叶慕阳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来,警惕地望着周围。
酒陌低声道:“有人过来了。”叶慕阳吓坏了,连忙上了溪边,酒陌也迅速穿上衣裳,二人刚穿好鞋子,不远处就传来了说话声。
“谁在那儿啊?”有人朝这边唤了一声,酒陌目测不远处的那团黑影似乎有三五人,便大声应道:“是谁呀?”
“你是谁啊?”那边复问。
双方你来我往喊了几声,没人先自报名号,待走近了才发现大家都是国子监里的学子,酒陌看着这几人觉得有些眼熟,就是叫不上名来,他认得这五人中还有两人是和颜彦页关系要好的,和颜彦页要好的,自然和他不好。
其中一个打量了一眼他身边个子娇小的叶慕阳,阴阳怪气道:“天色这么晚,你们二人跑这里来干嘛?莫不是洗鸳鸯浴?”
他话一落音,其余几人都笑了起来。
叶慕阳又羞又恼,脸都红了,鼓着嘴巴不说话。
若是换了以前,酒陌肯定一个拳头就过去了,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勾唇一笑,“那就不打扰你们这五只野鸳鸯了。”他说着一只手搭在了叶慕阳肩上,搂着她走了。
“你!”那人正欲发火,却被身旁的人按住,“算了,我们五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他。”
“呸!像个娘们儿似的!”那人愤愤啐了一口。
待走远后,酒陌低声对叶慕阳道:“刚刚……你不会怪我没给你作主吧?”
叶慕阳一愣,连忙摇头,“不会的!你别打架,他们有五个人呢!你要是打了,他们指不准还怎么说我们!”
酒陌笑,“慕阳真体贴。”
叶慕阳头低了低,微笑道:“其实我觉得……陌陌近来懂事了许多。”
“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当然是……”叶慕阳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入了他的圈套,脸一热,又低声道,“都喜欢,不过更喜欢现在的。”
酒陌心中一热,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
“快放手啦!”叶慕阳连忙挣扎,“等下别让人看见了。”
酒陌顾及这里离营地越来越近,便松了手,低声在她耳畔道:“等成了亲,我要天天牵着你的手。”
叶慕阳咬唇低笑,没有应答他。
“晚晚,我真喜欢听你叫我陌陌。”成亲那晚,他要让她唤个不停。
叶慕阳低笑不语,其实她也喜欢听他唤她晚晚。
作者有话要说:
林木森:我一出场,肯定又有人说杀手起名废了,其实是算命先生说我五行缺木。
第59章 19。1
二人回到营帐里; 林木森已经去守夜了,只有许睿之在睡觉。许睿之见他们回来了,坐了起来; 许是刚醒; 面上没什么表情。
“慕阳,你睡里面。”酒陌给她收拾了一下; 叶慕阳躺下后; 他便想在她一旁跟着躺下; 许睿之伸手制止了他,“酒陌; 这样不好,今晚我们坐着吧。”
“开什么玩笑?我要躺着,我累!”酒陌二话不说躺了下来,还翘起了二郎腿。
“可是这样对慕阳不好。”许睿之皱着眉头。
酒陌懒得应答他了,别以为他不知道他心中觊觎着他的晚晚; 还好他和晚晚已经订亲了。
“睿之; 没关系的。”叶慕阳坐了起来,“你躺下好好休息吧; 明日还要早起; 不然待会儿木森回来了; 他还要纳闷你怎么坐着。”叶慕阳说着; 悄悄拉了拉酒陌的袖子。
酒陌撇了撇嘴,才道:“对啊,中间还隔着我; 你担心什么?你好好躺着就是了。”
许睿之面色深沉,转身翻自己的行囊,没一会儿就像变戏法似的端了碗水出来,酒陌连忙接了过来,“正好我口渴了。”三两下就咕噜把水喝完了。
许睿之嘴角阵阵抽搐,不死心又倒了一碗,直接放在二人中间隔开了二人。
酒陌端了起来递给叶慕阳,“慕阳你口渴吗?”
叶慕阳窘迫,摇了摇头,却也没有躺下,就这么坐着,“要不,我们聊聊天吧。”她说完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酒陌白了许睿之一眼,没好气将一碗水都灌了下去,爬起来扯了一下他的衣襟,“走,我们来谈谈人生。慕阳你先睡!”
“酒陌……”
“没事,你先睡着,我在门口给你守着。”酒陌道。
“可是……”
“慕阳,”许睿之也道,“你先睡着,我有话和酒陌说。”
叶慕阳唇张了张,只能答应了。
二人一出营帐,许睿之便一脸严肃道:“我希望你能尊重慕阳。”
酒陌一听不乐意了,“我怎么不尊重她了?”
“此事将来若是传出,你可有想过她的清誉?”
“我们两个月后就成婚了。”酒陌嘟囔道,有些不服气。
“那你们现在成婚了吗?倘若婚事有变呢?”
“呸!”
“退一步,若之后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那你要至她于何地?”许睿之不平道,“你不能这样对慕阳,倘若你真心将她当成你的妻子,那你便要尊重她,亲自去维护她的声誉。”
酒陌心中骂了句“迂腐”,口中却道:“我知道了。”确实,仔细想想,此事是他思虑不周,倘若真有什么变数呢?呸呸!怎么可能会有变数?扪心自问,他好像是有些疏忽了,他太过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了。他明知慕阳喜欢他,他便这么自以为是地享受着她的爱慕,他足够爱她,却不够珍爱她。
好一会儿后,酒陌才有些不情愿道了句,“以后不会了。”他确实是将她捧在手心里的,可是应该要更温柔些,而不是大大咧咧的。
二人坐在草地上,各有心思,都没有说话了。
可怜了林木森,守夜回来后被许睿之拉着坐在营帐前谈了半夜的人生,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第二日一早,林木森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真羡慕叶慕阳,昨晚一个人睡那么大个营帐,早上活动的时候,他都差点站着睡着了,许睿之也好不到哪去,顶着一对黑眼圈。只有酒陌好些,昨夜好歹打了几个盹。
将近午时,学子们才回到国子监,卸了行军囊后都有些乏累了,点了名便各自回家了。酒陌送了叶慕阳回家,看了她好一会儿。
明日起,她便要恢复女儿身了。
“陌陌,你早些回去休息吧。”叶慕阳小声道,昨晚她一躺下就睡着了,半夜醒来一次,又被他和许睿之推了回去。
酒陌看着她,点了点头,“明早我来接你和慕阳。”从明日起,他们都要改口了。
叶慕阳微微一笑,目送他背影离开。
次日,向来冷清的宋府第一次门庭若市,宾客们熙来攘往,好不热闹,面上都洋溢着喜色,也是,这是宋府第一次办喜事。宋老性子有些古怪,可以说还有少许孤僻,此次愿意破例邀请京中众人,还这般大张旗鼓摆办拜师宴,可想而知有多看重这个弟子,只怕这个弟子将来还要青出于蓝。
大家都是凡身肉体,谁还没个大病小痛,与医者多多往来,总是有利无害的。宾客们毫不吝啬,送出的都是大礼,毕竟往后人家帮不帮你医病,些许就看在此次的交情上了。
此次拜师宴,帝都众人除了关注宋老的弟子叶慕阳之外,更好奇他的胞姐叶羡晚,没想到宋老居然能将这瘸了十年的腿给治好,听说叶姑娘现在已经能如常人般行走了,不仅腿好了,还与帝都中出了名的美少年订了亲,可谓双喜临门。
至于弟弟叶慕阳,听闻不仅医术超然,连学问也不错,若到时能金榜题名,便是锦上添花。再有,这叶慕阳虽然幼时体弱,可后来长大了在国子监里倒也活泼,更何况如今习医,还能让自己短命了不成?过几年弱冠之后,他便会继承爵位成为堂堂的国公爷了,此时不来好好巴结,更待何时?
宋府,恭贺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酒陌也在帮忙招呼着来宾。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在热闹的人群中看到了颜彦页,他也来了,是随其父颜知春来的。酒陌趁这二人还没看到他之前便闪身离开了,今日这样喜庆的日子他真不想看到颜彦页,总觉得晦气。而且,他一看到颜彦页就觉得自己的拳头痒得很,想打人。
颜彦页这边,自从去年被酒陌揍过一顿之后,便被颜知春紧紧看管着,这些日子来也算老实,只是他心中哪里咽得下这口气,若有机会定是要出的。他也不想看到酒陌,远远地听了他笑迎的声音便觉得刺耳,绕道走了。混账,不就仗着自己生得好看,还有个太子表哥和当大理寺卿的姐夫吗?
颜彦页无聊,跃上了一棵玉兰树,准备打发一下时间。昨夜听几个知交好友说,这酒陌和叶慕阳二人大半夜跑去远处的溪里洗澡,似有些猫腻,他们还开起了这二人的荦玩笑。如今想想,这二人确实都颇有女姿,若皆身为女子,酒陌一定比叶慕阳漂亮多了,只是他讨厌这酒陌讨厌得紧,至于叶慕阳,他似乎一直都没怎么讨厌过他,不知为何,他有时候还挺生气他与酒陌走得那般近,他怎么就不和自己要好呢?
颜彦页正郁闷着,忽闻长廊里有说笑声传来,他下意识地收起了脚,毕竟这是在别人府邸,听声音是女客,他要是这样冒然下树,可别吓到了人,还被别人当成登徒子。
他闻声望去,见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裙的小姐带着一个青衣丫环,二人有说有笑的,走得有些快,待他看见时只余背影了。不过一眼,他便被那小姐的背影吸引住了,她的身姿不似一般姑娘般纤细窈窕,反而有着一种丰腴而活泼的美,像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她梳着垂挂髻,髻上系着浅蓝色的发带,轻盈的发带随着她的走动飘舞飞扬,他一下子有些看呆了,这身姿好美。
在她即将跨出月洞门时,她面上系着的轻纱被一株山茶树伸出的花枝勾了一下,面纱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