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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陌嘿嘿直笑,脸上难得有些几分羞涩。也是,还没去看慕阳弟弟呢,也不知道她弟弟的腿还有没有得治。酒陌想了想,先小心试探问了句,“外祖,如果我看上的姑娘身家清白,却是有些清贫,您会嫌弃吗?就是……就是没那么门当户对!”
“讲什么门当户对?”文太师听他这么一说,反倒不乐意了,坦荡道,“娶妻娶贤。你这是娶,又不是嫁,不讲究那么多权钱富贵,只要身家清白、为人贤良淑德就好。”
“那外祖,你当年怎么就将娘嫁给爹了?”酒陌快嘴问道,娶媳妇不重要,但娘当时可是嫁出去的呀。
酒砂闻言,瞪了酒陌一眼。沉曦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文太师。
文太师被酒陌问得一怔,一会儿后板着脸道:“你爹有才胜有财,况且腹有诗书气自华,他身上自有一股将相公子都不及的华贵之气。关键是,你娘喜欢。”这才是最重要的,文太师觉得自己很是开明,说到这里又欣慰道,“外祖不是迂腐之人,你们男女成婚,重要是你情我愿。”他们太师府如今已是如日中天,正是敛锷韬光之时,他们这一房不适宜再锦上添花了。
酒陌和酒砂二人闻言,相视一笑。
“那是哪家的?”文大师憋气追问道,这吊了半日胃口,二人还不肯说。比起人家看不上他家外孙,他更加好奇——这个顽劣的孙子究竟会看上哪家闺秀?
次日下午,国子监下学早,酒砂和酒陌姐弟二人去了一趟叶府。
叶慕阳早上才得的消息,当天中午特意赶回家去告知了自己的弟弟。这下午一下学,她又立马跑回了家,慌乱得紧。俗话说长姐如母,如今未来婆婆登门而来,她能不紧张吗?
酒砂那边,早就派了人将叶慕阳姐弟二人的继母朱氏给引了起去,朱氏这会儿正在茶楼里和她的姐妹们闲聊着帝都城里的各种八卦呢。
叶府门房一通报,叶慕阳很快便迎了出来,她身穿国子监的宽大儒服,脑后束着淡绿色的发带,远远看着,明朗中又带着一丝青涩的秀气。
她恭敬将姐弟二人迎入院中,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大家子弟应有的礼节,乍一看倒比她弟弟还多出几分从容淡定来。
入院后,酒砂有意在明面上打量起了她,叶慕阳在她无意避讳的目光下有些窘迫,鼻翼处都冒出了细汗。
“姐!”酒陌在酒砂面前挥了挥手,挡掉她的目光。
酒砂这才一笑,将目光收了回来。
“沉夫人请坐。”叶慕阳忍住拘谨,邀她在院中玉兰树下的石桌落坐,酒砂欣然颔首,今世这叶慕阳,怎么怎么看怎么顺眼呢?
很快,坐在轮椅上的叶羡晚便被一青衣丫环从屋里推了起来,他头戴帷帽,看不清梳了什么发髻,灰白色的薄绢自帽檐下长长垂落,因为低着头的缘故,看不清面容,便连双手都隐在薄绢下,只能隐约看见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祅子,下身是深蓝色的长裙。
叶慕阳让丫环晓青到院子外面守着,晓青出去后,她这才同弟弟介绍起酒砂姐弟二人。
“见过沉夫人,酒少爷。”叶羡晚并无自称,刻意压低的嗓子雌雄莫辩。
酒砂颔首浅笑,亲切道:“不必客气。”
酒陌蹲下身子,手按在他轮椅上的扶手上,仰头笑道:“叶慕阳?”
叶羡晚心中一颤,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朗朗乾坤之下叫他叶慕阳,平日就连姐姐,因为害怕会不小心说漏嘴,也是从来叫的他羡晚。这些年来他甚至忘了,他才是真正的叶慕阳。
酒陌咧嘴直笑,“我是你姐夫啊!”
叶慕阳一下子羞红了脸,连忙以手掩面,酒砂也摸了摸鼻子,这个弟弟还真是厚脸皮。
“姐……夫?”叶羡晚诧异,声音低哑。
“是啊是啊,”酒陌毫不客气,“我要娶你姐姐,以后你就是我小舅子了,多多指教啊!”
“你、你别胡说!”叶慕阳面红耳赤,偷偷踩了他一脚。
叶羡晚怔怔看着他,想透过灰白色的薄绢看清他的脸,酒陌哥哥,真的生得很好看,以后就是他的姐夫了吗?姐夫的姐姐,应该也很美吧,不过他不敢看她。
酒砂轻咳一声,低声道:“以后,迟早也要是一家人了。”这句话,很明确地表明了她的态度,她同意了这门亲事。
叶慕阳不敢说话,只低着头立在弟弟身后,她能说什么呀,都羞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呢。
“慕阳你听我说,”酒陌拉起叶羡晚的手,“我是要娶你姐姐的,到时你们两个的身份得换回来。”
叶羡晚有些受惊,收回了手,“怎么……换?”
“我、”酒陌顿了顿,“这需要你配合,你能不能……额就是,如果治好了你的腿,这样你们两个就能直接换回来了,神不知鬼不觉!”
叶羡晚低垂下头,酒陌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的失落。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治好你的腿的。就算治不好,我也想别的办法让你们两个将身份换回来!”酒陌坚决道。
叶慕阳立在轮椅后,双手轻轻按在叶羡晚肩上,低头道:“羡晚你放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叶羡晚仍没说话。
“慕阳,我外祖有个好友宋老先生,他岐黄之术了得,”酒陌道,“你要是愿意,给他看看如何?”
叶羡晚沉默不语,他的腿……真的可能治得好吗?他一直怀着这个希冀,可是又不敢奢望。
“羡晚,”叶慕阳来到他跟前,蹲下身子抓起他的手,“我们一定要试试,不能放过任何希望。”
片刻后,叶羡晚终于轻轻点头,叶慕阳如释重负。她知道,弟弟之所以会答应完全是为了自己,可是……只要有一丝曙光,也总好过一直沉寂着。
酒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叶羡晚有些不适应,他自小被当成女孩儿养,谁会对他做出这些对他来说相当豪迈的动作?虽然有些不习惯,可是他的心底却有一种异样的满足,他第一次被人当成男孩子来对待。
酒陌又继续道:“不过宋老先生是德高望重的长辈,我们不好请他上门,所以我们得登门拜访,诚意请他诊治。你放心,等你治好了腿……”酒陌压低声音道,“到时姐夫带你去骑马去!”
宋老先生昨日已经采药归来,以外祖和他的交情,他十之八…九愿意出诊的,明日他便和姐姐亲自上门一趟,诚心邀请。
几人商议好后此事后,酒陌又提起了后日国子监的武试,前些日子大满朝的武试已经出了结果,武怀轩中了举人。
作者有话要说:
“慕阳你放心,我已经和武怀轩打好招呼了,明日下学后我带你去他那儿先过上几招,后日武试你按那些招式来就可以了。”酒陌轻松道,这些事情他都已经招呼好了。
叶慕阳脸一红,“知道了。”现在在场之人都知道她的女儿身,在酒陌的姐姐面前她也不敢如往常般大大咧咧,生怕她觉得她粗鲁了。
酒砂没有在叶府多呆,天色将晚,沉曦也该散值归来了。酒陌倒是不急,派人回太师府报了信,留在了叶府用晚膳。
酒陌:本性演出就博得了小舅子的好感,我这个姐夫真是当得666啊,慕阳快来抱我大腿!我已经是土豪啦!
慕阳:不抱。羞羞。
酒陌:慕阳我求求你了,快来抱我大腿!我已经是金大腿了!
——
沉曦(怀抱酒砂,一脸憧憬):砂砂,下一章轮到我们了。
杀手(手拿喇叭):后台那两个化好妆啊,准备上场了啊!
第26章 19。1
第二日; 酒陌下学后与酒砂二人上宋府登门拜访,宋老自小看着这二人长大,如今听说要诊治的叶羡晚乃是酒陌的心上人; 二话不说; 自是同意了。
这姐弟二人又央求着他先不要将此事告诉他们外祖,为他们保密。宋老一寻思; 自然是理解了。
因国子监是上六休一; 是以三人协商后将诊治时间约在了三日后的初七。
初五这日; 国子监在武场上举行武试。
武怀轩果真手下留情,只以木剑柄击退叶慕阳; 可饶是如此,酒陌仍是心疼,叶慕阳一下场就将她拉到角落里,“你没事吧,疼吗?”
叶慕阳连忙摇头; 武怀轩的剑柄只是击中了她的肩头; 不过有些麻痛,可以忍住。
酒陌眉都皱了; 手一捞将她抱入怀中。
“干什么!”叶慕阳惊得后退; 却被他箍得紧紧的。
“别动; 我先帮你揉一下; 不然到了晚上会青肿起来的。”酒陌说着,以掌心揉按住她被剑柄击中的肩头。武怀轩能击得她往后踉跄数步,定是使了几分力度的; 不能太作假。酒陌将内力凝聚在掌心,缓缓揉按着。
叶慕阳缩在他怀中,动也不敢动,只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
他……真好看,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难得出现分外认真的神色,挺鼻薄唇,轮廓俊美,因为使了内力的缘故,额上冒出了细汗。叶慕阳看得红了脸,忍不住低下头来,怦然心动。
“我等下给你一瓶跌打药酒,你回去让丫环给你擦,早晚各揉一次,让她用点力,这样好得快些。”酒陌心大,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我、我知道了。”叶慕阳头低低的,见他松了手,连忙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这要是让人瞧见了,保不准会以为他们二人有龙阳之好呢。
叶慕阳一走出来,便看见许睿之被人搀扶着下了台,连忙上前去,“睿之,你怎么样了?”
酒陌见了,撇了撇嘴,心中有些吃味。见叶慕阳要伸手去扶他,酒陌连忙三两步冲上前去,“我来我来!”说着强行挤入两人中间,又一脸关切地对许睿之道:“你伤到哪了呀?”
看台上的酒砂见了,笑而不语。因着酒陌刚“伤愈”不久,是以此次武试他并无下场,不过酒砂在家中呆着也是无事,便也前来观赛了。
其实她主要是来看一下未来弟妹的比试的,怕她又像前世一样吃了亏。想到前世胸前一掌、屁股一脚,酒砂便觉得心疼起来,身为一个姑娘家被一个外男这般欺辱,也不知那时她得有委屈。
想到这,酒砂心中又有些自责,前世的时候她可没有心疼过她,当时知道她的身份后,她也和世人一样带着异样的眼光去看待她,实在是惭愧。
下午回府后,酒砂坐在窗台上,细细梳理了许多前生今世之事,也认真反省自己前生前世的不足之处。世人总是后悔过去的不足,期盼未来的弥补,可是过去之事已如逝水不可逆,未来自然而来,又有其随机多变性,最重要的不外乎是现在,现在的所有才是她最需要珍惜的。而她最要珍惜的,是他。
这日晚上,沉曦又是早早上床歇息,他明日休沐,睡得这么早自是不怀好意,眼见他即将化身为狼,酒砂继续磨磨蹭蹭不肯上床,能拖一会儿便是一会儿。
话说前世的时候,他不是对此事极其冷淡的吗?前世是一月一次,怎地今世会变成一日一次了?一下子就增长了三十倍,而且时长也大为不同,不仅各种折腾,还……昨夜他还尝试着要变换姿势,只是她羞涩不肯,他才作罢。
“夫人,该就寝了。”身后,传来沉曦幽幽的声音。
酒砂闻言,当即两腿一软,赖在绣墩上不肯起了,“天色还早着,我白日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你先睡吧。”她要等!等到他睡着了,她再偷偷地上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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