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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说的跟你见过云清姑娘似的。再是绝代佳人,也不过是风尘女子……”
林乐容并没有停下来,一步步走到门外,却觉得浑身冰冷,紧紧地咬着嘴唇,手也不自觉地握成拳,指甲狠狠地掐着掌心。
“公子……”藕心也听到了那些议论,自然知道林乐容为何会这般神色,忙扶着她。“别太往心里去,那些市井之流,专门喜欢传这些有的没的!”
“无妨!”林乐容轻轻吐出两个字,往马车那边走去。
眼瞧着就到晌午了,她们还要去如意布庄换回衣裳,没工夫多耽搁。
回到府里,林乐容只让莲心去问了问。那些婆子们有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回,若没有,便先让她们回去,自己则躲在屋子里,不再出来。
藕心自是知道她怎么了,一行服侍她换了家常的衣裳,一行低声劝着她。
“大少夫人。奴婢瞧着。大爷对大少夫人还是有心的。这几日虽没过来,却叫奴婢过去问了两回,奴婢说大少夫人还好。大爷才放了心。那些人许是顺嘴胡说,大少夫人也别太在意了。”
见林乐容不吭声,藕心又劝。
“退一万步说,便是那些人说的话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大少夫人只瞧二爷就知道了!那样的女子,怎么可能进府?”
林乐容自然知道。藕心说的都有道理。其实不用藕心说,她也都明白。
她只是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她原以为,有了两世的经历,她的心会收放自如。不会因沈羿风感情或思绪的变化,而有太多的难过。
即便是上一世,面对沈羿风的妾室和刘听荷。她虽小有醋意,却也不是这般。有种心被两只手狠狠地拧着的绞痛的感觉。
“藕心,你且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林乐容轻声说道。
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想静静?好啊!我是不会问你静静是谁的!
林乐容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跟沈羿风有关的画面。
他纯净清澈的眼神,他嘴角挑起的讥讽的微笑,他温文尔雅之中的一点邪气和吊儿郎当……每次用饭时,他都会盛饭给她,还要尝尝她碗中的东西,他为了送她生日礼物,连夜雕刻敖红了眼睛……他面对她小产时的冰冷和淡漠,他对她的家人落井下石时的狠辣和无情!
前生和今世的沈羿风交叠在一起,让她的头忽然疼了起来。
她忽然睁开眼睛,将那些画面从脑中赶走。
原是她自己的心出现了偏差,在他比前世更多的温柔和体贴中,迷失了今生的目的,也难怪上天会让她再疼一次!
林乐容长长地出了口气,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嘴唇也一阵一阵地冒着凉气,心却一点一点的平静下来。她缓缓地起身,走到外间,吩咐藕心传饭。
藕心见林乐容从屋子里出来,立刻露出开心的笑,忙答应着出去。
歇过午觉,周清芷和沈慕云便先后来了。
因天气热,这几日,周清芷也不去园子里逛,却也不闷在院子里,而是到她这里来坐坐,沈慕云也来,三个人一起嗑着瓜子说话,或是结伴再去老夫人刘夫人那里去,相处的很是融洽。
“长嫂,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周清芷见林乐容脸色不太好,忙问道。
“没有!许是上午出去的时候,中了暑气。”林乐容笑着回答。“头微微有些疼。”
“你们两个,还真是会让人操心。不是这个病了,就是那个病了!二嫂的脸色才好了些日子,长嫂又不好了。可怎么好?”沈慕云老气横秋地说道。
见林乐容和周清芷都瞪着她,她忙低头喝茶,假装方才的话,不是她说的。
林乐容和周清芷相视一笑。
“咱们慕云这可是管家的语气呢!”周清芷柔声说。“小丫头可是有什么想头了?”
“你才有想头?”沈慕云一听这话,立刻急了。
“有没有想头,又能怎么样?”林乐容感叹道。“咱们这样的人,即便有自己的想头,也未必能做得了自己的主!”
“未必吗?”一个声音,在门口接道。“我瞧着,你很能做自己的主呢!”L
☆、183。说出真相(三更)
林乐容听沈羿风的语气不善,顿了一下,却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周清芷和沈慕云都站起身来,也觉得不对,却又不好相问,给沈羿风见过礼,便对视了一眼,一起告辞离去。
沈慕云临走之前,又看了沈羿风和林乐容一眼。
藕心和莲心忙着吩咐小丫头们送人,又上前来将周清芷和沈慕云的杯子撤了,给沈羿风端上茶来。
林乐容坐在那里不动,隐隐地闻到沈羿风身上似乎有酒气,不觉秀眉微蹙。
晌午早就过了,到晚上还有一个多时辰,他这酒,难不成是晌午一直喝到现在?
但林乐容却不说话,也不问他,方才那句话,究竟是何意。
“你们两个出去,我有话问大少夫人!”沈羿风脸色阴沉,吩咐藕心和莲心。
两个丫头瞧了林乐容一眼,不安地退了出去。
几日不见他的影子,如今一露面便这样,林乐容的心里也是忍着气的!也不看沈羿风,只是垂眸坐着。
沈羿风也不喝茶,站起身来,直接来到林乐容面前,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拎起来。
林乐容一个踉跄,扑在沈羿风怀中,忙挣扎了一下。
沈羿风身上的酒气,让她本能地想离他远一些。
“怎么?又想跑?”沈羿风红着眼睛看着林乐容,咬牙问道。“告诉我,前一段日子,你服的到底是什么药?”
林乐容一惊。
怪道那日沈羿风神色不对,而后便对她避而不见,原来,是因着这个!
已过去好几天了。怕是沈羿风,早就将一切查的清清楚楚,否则,也不会才来问她!
想说谎似乎是不可能了!林乐容只能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不说?是吗?”沈羿风深深地吸着气,似乎在忍耐自己,不要对她发太大的火。却还是质问了出来。“避子汤?你知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那个药用多了,会让你终身不会有孕的?”
沈羿风狠狠地盯着林乐容。
这个愚昧无知的小女人!
他恨的,不是她不肯要他的孩子。因她毕竟不知道,他不是她恨的沈大公子。他恨的是她竟然如此大胆,敢随便找个大夫,胡乱用药!
“终身不孕又怎样?”林乐容低语。好像在说给自己听。“反正跟你在一起,我这一生也就如此了!反正这一生。我也不会要你的孩子!”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沈羿风沉声道,觉得脑中嗡嗡的作响。
理智告诉他,她不是在对他说,而是在对原沈大公子说。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要说明白!
“你就这么恨我?”沈羿风低吼,又摇了摇头。“不!不是恨我!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你恨的。是沈大公子,是你的羿风哥哥。可是……”
沈羿风再也忍不住自己,紧紧地盯着林乐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我——不——是!”
林乐容微微拧眉看着沈羿风,对他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沈羿风闭上眼睛,他曾经无数次想过,一定要在一个浪漫的环境里,缓缓地柔声地告诉她真相,免得吓到了她。可是现在,他再也无法冷静和淡定。
明知道她恨的不是他,而是那个沈大公子,她从前心心念念的“羿风哥哥”,但她的举动,还是刺激了他!
七夕那日,他和沈羿铭沈羿晨用过饭,见林乐容还没回来,忽然想起她服的药,很奇怪为何她断断续续的,有时候用,有时候不用,便叫过个小丫头来问。
小丫头也不记得,林乐容都是什么时候服药,只知道都是藕心亲自煎的。莲心倒记得两三次,便说了出来。
他隐隐觉得不对,却没有吭声,只问莲心药放在哪里,莲心也不清楚,说这药都是林乐容自己收着,只记得是在内室拿出来的。
内室的柜子并不多,沈羿风很快在镜台下面,发现了那包药,便拿出了一小包。
那日,他虽不确定,一颗心却也如同有火在燃烧,说不出的煎熬,只想将这怒火发泄出来,让她也尝尝疼痛的滋味儿。
第二日,他便找了个大夫去问,那大夫瞧了瞧,怀疑是避子汤,却也不敢确认。
他的心,却如掉进了冰窟,说不出的寒冷。
这几天,林乐容来了小日子,他忍着自己没过来瞧她,而是只要有工夫,便找大夫看,几乎看遍了京城所有的大夫。
每个大夫都告诉他,那是避子汤。不过是有的确定,有的不敢确定罢了!
今日,他才拿着那药,去见了常大夫,自然没说是林乐容的,常大夫也没问,却肯定地告诉他,这是避子汤。并说这汤药性寒凉,如若常服,有可能会导致女子终身不孕。
虽心里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沈羿风还是觉得冷汗淋漓。
幸亏他发觉的早!若他对她的“病”漠不关心,后果不堪设想!
本以为,他问了她,她会害怕,会心惊,会不知所措,没想到,她竟然低声来了那么一串话。
诚然,那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另外一个人。但,以后要跟她一起生活,还曾幻想跟她一起儿孙满堂的人,却是他!
他本想着,这个家太过复杂,也许他只能用沈大公子的身份,才能保住她不被别人伤害,也能保住这个家里的其他人。
尽管,那些人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但,既然他成了这个家里的人,总不能对她们坐视不理。
他知道,他说了,她定然会震惊,甚至会无法接受,但他若是还不说。那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他当成原主来恨,而让她的人和她的心,都离他越来越远。
“听着!”沈羿风伸出双手,紧紧将林乐容那张不大的小脸儿捧在手心。“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羿风哥哥,我是另外一个人。在你落水的那一刻,你的羿风哥哥跳下去救你,便已经不在了。我是另外一个人。我来自另外一个时空……”
林乐容睁大了眼睛。怔忪地看着沈羿风。
他究竟在说什么?
他不是沈羿风?
沈羿风已经不在了?
他来自另外一个时空?
他是另外一个人?
这到底都是什么意思?
沈羿风看着林乐容被惊吓到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不由自主地便放柔了声音。
“乐容。别怕!不管你之前受过什么苦,什么样的伤害。我都会在你身边,虽然我不是你心里那个人,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即便是你心里没我。我也一样会……”
“不!”林乐容忽然大叫了一声,打断了沈羿风的话。她用力挣开他,脸色发白,嘴唇也在颤抖着。她一边往后退。一边慌张地用手捂着耳朵,嘴里喃喃地说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定然是醉了,才会在这里胡说八道。”
“乐容!”沈羿风浓眉紧锁。目光紧紧纠缠着林乐容,却有些不敢靠近。
虽早已想到。林乐容也许会一时无法接受,但,林乐容的反应这么大,还是让沈羿风的心,深深地刺痛起来。
她果然无法接受,除了她的“羿风哥哥”之外的人!
他踌躇片刻,稍微往前迈了一步,还没靠近她,她却已慌忙往后退了好几步,惊恐地望着他。
林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