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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能改变的事情有许多。
比如有人在后山寻到了地煞教的秘牢,还从那弯弯绕绕的地牢中找到了一具面容枯槁的尸体。据他们所说那个尸体被锁链层层拷住,发现时光从面容上,早已辨认不出是谁,只能从那身在袖口绣有无垢剑庄标志的衣服上,勉强猜出这人或许就是不久前出场的白望津。
无垢剑庄的老庄主前来辨认,古稀之年的老人逃避现实这么久,终究不得不承认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实。
外面的事情一天一个新发展,那群武林人看得应接不暇,所以秦如一的静养反而不会惹人注目。他在武林盟静养的几天,就只有沈嘉禾和秦九会来,偶尔大半夜的白景钰会从窗户翻进来,每次只是喝着凉茶,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也不管秦如一回不回他。
秦如一知道他心里装着事。
白景钰虽然怨着白望津,但那毕竟是他的血亲,见他死状如此凄惨,心里总会有所触动。
他以为秦如一不知道那些往事,秦如一便也装作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江湖人的身子骨比起普通人要壮实许多,秦如一比沈嘉禾所预想的,恢复得速度要快上许多。
他们便告别班庄主与白勇他们,早早踏上了回程的路。
本来白景钰不喜欢武林盟的气氛,想跟着他们一起走,但被班若轻飘飘地用“小白你陪我去买胭脂”这句话所打动,果断地抛弃了这个想法。
临走前,班若拉着沈嘉禾的手,笑嘻嘻地说道:“沈姐姐,如果你和阿一成了婚,记得在婚宴上给我备份‘蜜悠轩’的蜜饯,上次小白给我带过一次,特别好吃呢。”
沈嘉禾对她这豁达的态度,显得有几分意外。
班若瞧了出来,略带伤怀地瞟了瞟马车上的秦如一,随即释然地笑了笑,低声道:“其实知道阿一喜欢沈姐姐的时候,我难过过的,也躲在被窝里偷偷哭过。可是,我后来想了想,我喜欢阿一,不是希望能和他在一起,而是希望他能幸福。他不开心,我也会不开心。”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我知道沈姐姐会好好对待阿一的,而且我也喜欢沈姐姐,两个喜欢的人能够在一起,我心中也是欢喜的。”
沈嘉禾撩开马车的帘子,看秦如一身后塞着高高的礼盒,怔了下,“这是什么?”
秦如一半是无奈:“白景钰塞来的,说怕我路途无聊。”
“啊,我刚才是看他跑走了。”沈嘉禾纳闷道,“还捂着脸,是怎么了?”
秦如一闻言更是无奈,“我只是说,婚礼那日我会请他来,以后路过无垢剑庄也会去找他。他就……嗯……”他沉默了一下,表情难得显露出复杂的神态,“哭着跑了。”
沈嘉禾:“……”
沈嘉禾:“……是不是还嘤嘤嘤的?”
沈嘉禾上了马车,随手翻了翻,就见那些礼盒内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从糕点干粮到琳琅满目的首饰胭脂,每一个礼盒上还都贴着一张纸,絮絮叨叨地说着女人喜欢什么东西,可以送什么讨未来的岳母大人和沈嘉禾的欢心。
她翻到最后,还翻出了一本书,封面写着几个大字——《七招教你夺得未来岳父的欢心》。
视线向下移,来到作者那栏,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作者——小兰花。而且看了看后面标注的完书日期,还是过完年写完的。
沈嘉禾:“……”
小兰花什么时候转了风格开始写这种书了?
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下。
小兰花虽然出狱了,但写什么估计还在沈丞相的掌控之中。
也就是说,这本书很有可能是他爹授意让小兰花写的,只不过还没来得及让秦如一看见,他们就已经出了京都,去参加了武林大会。
她随意翻开一页看了下去,只见上面明晃晃地写着——“一个优秀的女婿应该学会滴酒不沾,就算不小心沾了也要忍住不能哭。新年更要顺着岳父,岳父说放烟花就得放。”
嗯……是她爹授意的没错了。
秦如一见她笑得开怀,便凑了过来,不解道:“怎么了?”
沈嘉禾指着上面的那句话,“你猜这是谁让写的。”
秦如一读了读,一下子想起了新年那次的闹剧,窘迫地微红了脸颊,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猜测道:“丞,丞相?”
“你该叫岳父大人啦。”沈嘉禾晃了晃书,“我爹这是拐弯抹角向你示意呢。”
沈嘉禾也不知道他爹是怎么想的,自己拉不下面子来承认秦如一,就想出了这种方法,拐着弯用书示意。
她看着白景钰操碎了心的信,想起班若对她说过的话,不由地感慨道:“少侠,你一直是被大家爱着的呢。不光是我,还有景钰,班若,班庄主,白庄主……现在还有我爹和我娘。”
秦如一沉默了片刻,握紧了她的手,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轻声道:“我知道的,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只是那时他脑海中充斥着复仇的念头,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也怕牵连到别人,就在心里竖起了一道墙,把所有人的好意都拒之墙外,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忽略掉他其实从来也不是孤单一人的事实。
可是现在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赶上520的尾巴啦!比哈特!
还有两章左右就要完结啦!如果只有一章,那就是我合并成粗长的一章了2333333333
感谢跳跳和loading的地雷,么么么么哒=3=!爱你们!
第118章
沿着水路回程时,沈嘉禾又在船上遇见了那对侠客夫妇。
他们仍旧记得她; 拉着她和秦如一兴高采烈地讲了又讲。
天南海北; 江湖趣事,听得让秦如一这个江湖人都一愣一愣的。
他们还讲起了武林盟中传出的种种事端; 慨叹着江湖越发不太平。
沈嘉禾默不作声地听着,待到他们说完,才笑着说道:“江湖如其名; 有波有澜才是江湖。若是沉寂如一潭死水,又有什么意思。况且你们夫妇同心; 闯荡江湖; 还怕那些波澜么?”
侠客夫妇相视一笑,忽又觉得害羞般垂下了头。知天命的年龄; 却仍旧还似少年少女。
秦如一倚在船栏; 装作不经意般瞧了过来,看了许久; 蓦地微弯唇角; 露出浅淡的笑意。
他从前不曾想过未来是何模样; 那于他来说算是奢望。
可是如今,他瞧着他们,觉得他的未来或许就是这个样子。
就像小时候同沈嘉禾约定的那样; 他们会一起闯荡这个江湖。就算江湖日新月异,波澜起伏,他们也总能携手共度这春秋岁月。
回到京都时,已经临近春末。
秦如一虽然其他地方都好得差不多了; 但一条腿还是夹着夹板,走起路来不太灵便。
他们的马车还没来得及进入京都,便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沈嘉禾要不是瞧出那些人是丞相府的护卫,差点还以为是哪个山寨的土匪不要命了,敢跑到天子脚下拦路抢劫。
她撩开帘子,纳闷地问他们:“你们怎么来这里了?”
“大小姐好!”他们先是齐刷刷地高呼一声,随即领头的走了出来,低声回答道,“丞相算出大小姐近日就会归来,要我等在此迎候。”
沈嘉禾点了点头,好奇问道:“你们等多久了啊?”
领头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答道:“一个月前就在等了。”
沈嘉禾:“……”
一个月前,她说要回去的信应该刚送到丞相府里。
为了避免沈丞相着急到亲自出来逮人,沈嘉禾没有迟疑,直接跟随着护卫一同入了京都。
她撩开帘子,看着依旧繁华的京都景象,问起跟随在马车旁的人,“我娘呢?”
“夫人在府里,这个时间应该没有出去。”那人一板一眼地回道。
沈嘉禾听到这个回答不由松了口气,虽然她知道她爹一定会护好她娘,但是笃定的同时,心里总是有个地方空悬着,没着没落。
她想起绪云盛之前说过的话语,便又接着问道:“那妙慈住持呢?可抓到了?”
“抓?”那人颇觉莫名,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妙慈住持早在两个月前就逝世了啊?”
“啊?”沈嘉禾惊愕地眨眨眼,连闭目养神的秦如一都睁开了眼,皱眉看了过来。
既是用了逝世而不是圆寂,那便是说妙慈住持并非寿终正寝。
两个月前,盟主失踪的消息,差不多应该在江湖上传开了。
沈嘉禾沉思片刻,低声问道:“是生了病,还是发生了意外?”
护卫想了想,回道:“寒食节那天夜里,无崖寺失了火,说是妙慈住持在房中打坐没能逃出来。后来从禅房里翻出了尸体,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
沈嘉禾凝眉深思,“你确定尸体就是妙慈住持的?”
那人闻言为难地回道:“这……小的也只是听旁人说的,没有亲眼见过。不过皇上都派人来验尸了,丞相也是亲自去看过的,应该不会出错吧?要是死的不是妙慈住持,那他还能去哪里啊?夫人听说这消息可惋惜了好久呢。”
沈嘉禾抿着唇,疑惑不解,“惋惜?我娘她……没被妙慈住持抓走么?”
“夫人为何会被妙慈住持抓走啊?”护卫笑着道,“小姐你问的问题越来越奇怪了。”
沈嘉禾知道他清楚的不多,便点点头,不打算继续深问下去。
她刚要放下帘子,忽然想到什么,探出头问道:“现在的住持是谁?定下了么?”
护卫点点头,“说来也巧,妙慈住持就像预感到了什么似的,寒食节的前一天,就把住持的位置交给了常字辈的常清法师,着实令庙里的大和尚闹腾了一番。”
这点倒是与前世出入不大。
沈嘉禾倚靠在马车的软枕上,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错估了妙慈住持。
倘若他是真死还好,免去许多麻烦,可若是假死……
马车赶了一个时辰,终于从京郊走到了丞相府。
沈嘉禾从车上跳下来,刚要去扶秦如一,就听背后有人冷哼道:“在外面野那么久,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要扎根在武林,忘了我这个身在朝廷的爹呢。”
她都不用转身,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一定是沈丞相。
几乎每年跟着季连安从天玑峰回来,沈丞相总是要说上这句话来,抱怨她离家太久。
沈嘉禾扶着秦如一下了马车,跑去抱着沈丞相的胳膊撒娇,“爹,事情一解决,我可马不停蹄地跑回来了呢。我在外可想你们了。娘呢?怎么没见到她?”
“油嘴滑舌,就知道嘴上哄哄。”沈丞相点了点她的头,话中虽是透着不满,但眼中满是对这个女儿的宠溺,他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娘在厨房里忙活呢,非说要在你们回来之前做顿大餐来犒劳你们。”
他拉着沈嘉禾,前前后后瞧了瞧,关怀道:“此番出行可还顺利?瞧起来像是没受什么伤,看来那小子把你护得不错。”
沈丞相的视线移到安静地站在旁边的秦如一身上,看了看他的腿,“你这腿……”
秦如一摇摇头,“不碍事的,很快就会好。”
沈丞相静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