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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贺爽也是明面上的主子,虽然贺家下头几个大的铺子酒楼实权都到了贺宸手里,但她也不可能让贺爽这个做主子缺衣少食,她则是锦衣华服大鱼大肉。
那样太明显也太难看了,因此贺爽还是住在这贺家大宅最奢华精致的屋子里,推窗入目的是一片青竹,那是贺爽在书香门第中长大的爹爹生前亲手种下的。
贺家在贺爽祖母那一辈只是云城的一家家境勉强算殷实的小户人家。贺爽祖母共有二女一男,贺爽的母亲还有小舅是她第一任正夫所出。
没几年那位据说性格柔顺的男子就因病去世,三年之后贺爽祖母娶了前来投奔的表弟,他为贺爽的祖母生下了贺爽的姨母,也就是如今把持着贺家大权的贺宸。
贺爽的母亲贺青和这个妹妹贺宸关系一直就不好,在贺爽祖母去世之后,贺家两姊妹就分了家,为了沾染不必要的麻烦,贺青把分到的那一份家产折成银票和现银就动身去了京城,她在商业上的天赋让她很快在京城扎了根,加上贺爽外祖母的帮助,只几年的工夫就打下了贺家这座大宅子还有贺家如今的产业。
贺青对事业比家庭看得更重,只娶了贺爽爹爹王氏一个,在留下贺爽这一个血脉之后又醉心于发展她的产业。
可谁叫贺青命短呢,她的病来得又猛又急,孤女寡父两个人把家里出了事前来投奔的贺宸错当成了好人。
贺宸是因为云城遭了灾才到京城来的她的模样和贺青有几分相似,不过比后者要和善许多,又甚是能言善道,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背井离乡来投奔亲姐姐的可怜人形象。
云城老家那边的事情贺青从来不提,加上如今遭了灾也难辨真伪,贺爽说的事情又和贺青讲的一些往事能够对上,加上她那张脸。王氏便真以为对方和自家妻主是嫡亲的姐妹,就让贺宸连着她的独生女贺景留了下来。
不过为了避嫌,没几天贺宸母女就住在了贺府附近为管家置的宅子,因为贺宸说自己原本也是做生意的,王氏还交了两个不大的铺子给她打理。
贺宸也确实有手段,把在王氏手里头亏损了许多的铺子救活了过来。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进账,不喜欢沾着铜臭账本的王氏渐渐的把手里的产业都移了出去,当然他陪嫁的那些物什都是爹家一起过来的人打理,饶是如此,贺青打下的产业还是一点点都落在贺宸手里。
王氏性子柔善,怎么会想到自己招进来的是只披着人皮的白眼狼呢,不仅把属于贺爽的东西都吞进来肚子里,还要谋害她的性命。
一想到那贺宸那张慈眉善目的面孔,贺爽的牙齿就不自觉咬得咯咯作响。因为贺青醉心于商业,王氏就一直希望自己唯一的女儿能够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大官光耀门楣,只让她去读书,不肯让她去管那些沾满铜臭的生意。
每回贺爽要求贺宸拿账本来过目的时候王氏就端着养生的药膳进来了:“你姨母做的挺好的,都是自家人,总不会亏了你去。爹爹就希望你能好好努力,即使做不成状元拿个榜眼探花的也好啊。”
贺爽向来孝顺,对一脸凄模样的的王氏基本上没什么抵抗力,哪一回都是拧着眉毛把那药膳吃掉,然后放了账本乖乖地去念书。
王氏刚死的那会儿,贺爽又守了几年的孝,书都没什么心思去读,更别提管家里这些繁琐的事。等到她想要把产业收回来的时候,看着那些账本却是越看越心惊,贺青在世的时候教了她不少东西,贺宸没来之前贺爽也试着打理了一下自家的产业。
贺宸一开始的胆子还没那么大,到后头胆子越养越肥,除了王氏那笔丰厚的嫁妆,属于贺爽名下那些赚钱的铺子酒楼什么的早就被贺宸掏空得只剩个架子。
要是贺宸把钱款一卷,带着贺景远走高飞,那贺青打下的基业就毁于一旦,而且她还可能背负上巨债,让整个贺府都和她一起过被人打骂的苦日子。至于她那位皇长子正夫,虽然顶着个皇子头衔,可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把她的后院搞得一团糟。
后来她从某个云城来的老人那里知道这位姨母和贺青水火不容,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上辈子贺爽和她们斡旋也不过是怕狗急了跳墙,结果和对方虚与委蛇了好几年,到最后还是两败俱伤,她还搭上了一条命。
但这一回不一样了,贺爽算了下,她重生的还真是个好时候,这个时候王氏去世不久,贺宸动的贺家的产业还不多,她作为贺家明面上也是真正的主子,要对付贺宸两母女多的是法子。刚开始的时候她是想岔了路,当初她的委曲求全完全是被逼得没法子,现在可不比那个时候,她又占尽了先机,何必还要看那两母女的脸色。
她干脆觉也不睡了,点了油灯,拿了笔墨开始默写下对付贺宸的计策。结果整个人越来越兴奋,等到了天亮才趴在书桌上小憩了一会儿。
第二日伺候贺爽的小厮进来的时候差点没被自家主子吓一跳,贺爽眼底下两个老大的黑圈,面容又憔悴,要不是大白天的,他还以为自己是见了鬼。手一抖,把热水就泼到了贺爽的身上。
那眉清目秀的小厮当场就吓坏了,哆哆嗦嗦地往下掉眼泪:“家主,小奴,小奴不是故意的。”
贺爽皱了皱眉,摆了摆手让小厮下去:“你去给我拿件干衣服来,我自己会收拾。以后你不用来这里伺候了,先到钱公公那里学几天规矩。”她就不喜欢这些动不动就哭的,还是侍女用的更顺手些。
在小厮红着眼眶一边抽噎着一边给她拿衣服的时候,贺爽又补充了一句:“你出去的时候,叫竹生过来伺候。”虽然对方有些粗手粗脚又多嘴,但是勉强还能用,要是贺宸拿两母女突然发难,竹生还能保护下她这个伤患。
贺爽看了看自己的脚,给贺爽看病的大夫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夫,上辈子贺爽就是她好的。大夫说刚开始几日不能随意走动,贺爽就老老实实呆着了。虽然对付贺宸的事情也着急,不过计划实施起来还需要时间。
猫捉老鼠还需要玩一会儿呢,要看好戏她还得让贺宸和贺景多蹦跶几天。
贺爽在竹生的搀扶下慢慢挪回床上去,吃饭穿衣洗漱自有下人伺候。功名还是要博得,贺爽开口要贺家的那些账本换换脑子,贺府底下铺子的那些管事的也就一个个都交上来给当家的过目。
贺爽随意翻了翻,这些账本里就没几本是真的,都是一个个做得漂漂亮亮的来糊弄她这个年轻的家主。不过她不着急,这些人可以慢慢的算,她用小字在上头做了批注,在屋子里待着的这几天就全靠读书和看账本打发时间。
不过好心肠地不去找那两个人的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4章 小心试探
贺宸和贺景进来的时候,贺爽就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账本。她的手边上书架上摆着赶考秀才们必看的四书五经,但她并没有碰它们。
蓝色封皮的账本取代了那些书原有的位置,就搁在她的手边,把椅子转过来和贺宸两母女打招呼的时候贺爽的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那是贺家最赚钱的酒楼近年来的年度总结,老练的账房先生联合着做账的掌柜显然在里头贪墨了不少油水。
贺宸管着这些铺子的时候显然没少给这账房先生好处,贺爽的要求来得太突然,这些铺子酒楼的送过来的有些还是伪造的新账本,虽然通过了古董业造假的手段把本子变得看上去陈旧,但因为时间太赶显得很粗糙,贺爽一眼就看到了那些虫子咬过的痕迹,还有封皮处不自然的接痕。
贺青曾经带着她看过那种黑色的小虫子,那是一种迅速让书画变得非常陈旧的好玩意,即使是行家也很容易被人蒙骗。酒楼的管事拿来的账本比不得那些伪造的古玩做得精致,更重要的是,里头的账做得是太漂亮了。
贺青手把手教她看账本的时候就一点点给她分析上这些账哪些地方可以作假:“吾儿要晓得,要做假账也是要看能力的,你看这些地方,因为是看个人的判断,往高了说也是合理,能干的账房先生即使是造假也不会让人瞧出来,而新手是做的行家一看就知道有水分,不过就算是行家做出来的假账,我也能一眼瞧出来。”
接着贺青就教了她如何做账以及如何看出来这些账本里的漏洞,在当时贺爽的眼里,自己的母亲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对方讲过的每一句话她的牢牢地记在心里反复咀嚼。虽然王氏并不喜欢她学这个,但对妻主的话他一向是顺从的,自然不会对贺爽学这个有什么阻拦。
这些都是贺青在的时候贺爽学到的东西,虽然对家庭的关注贺宸少得可怜,但贺爽必须承认自己的母亲在做生意和古玩鉴赏是就是个天才。
与对王氏的亲近不同,她对自己的母亲的感情濡慕和敬仰占了大部分,对方教给她的东西在上一世就帮了她很多,不然她可能到死都还被贺宸母女蒙在鼓里。
回忆贺青的时候贺爽面上的表情显得非常柔和,这让贺宸心里的不安减少了些许,她出言把贺爽从回忆里拉了回来,虽然心里着急,但她并没有先问账本的事情让贺爽反感:“润之的身体可好多了?”
贺爽就转过椅子来,仍旧坐在那里和她打招呼:“多谢姨母关心,不过大夫说我的这条伤腿不能乱动,原本是该站起来接您的。”
在上一世的这个时候,贺宸和她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融洽,未免打草惊蛇,她把戾气收敛起来,十分温和地解释了一下自己不过去迎接的理由。
贺宸连忙摆了摆手:“自然是你的腿重要,我过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咱们之间还在乎那么多虚礼干什么?”
“那姨母过来有什么事吗?”
贺宸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还按捺不住的贺景就抢着开口了:“我娘就是想问问你,本来那几家铺子我们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拿过去了,你手里的铺子那么多,怎么这么小气?”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贺宸连忙不轻不重地给了贺宸一下,她尴尬的朝贺爽笑了笑,“你表妹她嘴巴笨,老是说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铺子本来就是侄女你的,我这个做姨母的也只是管着。我就是想问问,要是你觉得姨母管的还不错。我就接着打理,毕竟现在人手不多,咱们是一家人,姨母肯定会为你尽心尽力的。”
☆、第5章 猫捉耗子
贺宸这话可说得比贺景有水准多了,打得一手的亲情牌,又强调了一下她的重要性。
贺宸说话的时候努力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了,一开始王氏给她管着的是没什么油水的铺子,现在她把这铺子经营起来了,王氏又给她管了几家日进斗金的。京城虽然比不得云城自在,但挣得钱可不少。
她来这京城也才一年多的功夫,根还在这块寸土寸金的地上扎得很浅。
这铺子要是被贺爽收回去,她哪里来得这么多油水可以捞。
贺景又是个不争气的,到时候为她的前途打通关系还要一大笔钱,贺宸也是个能忍的,虽然贺爽是她的小辈,她还是把自己的态度放得非常低。
怕自己说的话没有说服力,她又拿出王氏来劝:“姨母知道,读书心累,你现在又有伤,这些账本任务量这么重;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不能这么折腾自己啊。姐夫生前就一直希望你能好好的,要是他知道你这样折腾,九泉之下怕是也不能安�